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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清晨潮湿又阴冷,年轻的议员长却恍若未觉,心情愉快地下楼,像是某种主权意识极强的野兽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在庭院、大厅和走廊之间,优哉游哉地散起了步。 这么绕完一圈,议员长小幅度地蹙了蹙眉,总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他沉吟片刻,伸手拨通某个通讯。 通讯的另一端很快被接通,大概误以为他有急事,小维洛里亚先生强压着大清早被叫醒的不爽,没好气地道:“大清早的,你又发什么疯?先说好,借钱的事想都别想,我是绝对不会背叛诺厄,和你狼狈为奸的!” “不是借钱。” “那是什么?”卢西安·维洛里亚问,同时敏锐地察觉出几分不对——这个逼不是昨天才被诺厄没收财产,正一贫如洗吗,这语气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轻快了? “没什么。” 对于深陷怒火、态度不善的小舅舅,议员长先生表现出了十足的耐心和友善:“以防你不知道,我这边先跟你说一声:雄主昨晚就从圣地搬回来了,以后再想探视圣阁下,你可以不用再去圣地申请探亲权,直接来我家。” 他问:“小舅舅,你开心吗?” “伊格里斯我@#^&——” 在小维洛里亚先生破口大骂出声之前,黑发雌虫眼疾手快,熟练地挂断了通讯。想了想,又拨通了另一个通话。 “埃尔顿。” 作为下属,并不年轻且未婚的秘书长俨然没有在顶头上司面前出言不逊的勇气和底气。昨晚还为议员长和圣阁下夫夫操碎了心,连夜加班加点写预案的雌虫长长的叹口气,有气无力地道:“还有什么事?” 议员长先生冷静开口,矜持含蓄地提点:“我想了一下,你在做预案的时候,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考虑失败的可能。” 有《垂耳兔饲养宝典》在手,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输。 秘书长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普信雌,真下头。 两通电话打完,议员长先生犹觉不足。 可惜了。伊格里斯遗憾地想。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交友圈太过狭窄,以至于身边能炫耀……不是,能好好说句知心话的雌虫好友都没有。 得想个办法和维洛里亚家主做朋友。 早上八点。 议员长先生特地换了身低调又不失设计感的衣服,路过隔壁的主卧。 发型没问题,衣服也没问题。 就是领带稍微有一点歪,但问题不大。 职场心得第十七条:做事情不必过于追求完美,需适当留有余地,以便领导提出指导、修改意见,既能让对方参与其中,又能彰显领导的目光如炬、高瞻远瞩。 议员长先生认真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他现在的好感度有五分。 按照恋爱游戏约定俗成的规矩,不同的好感度数值,往往对应了恋爱对象不同的反馈态度,他手里的这个五分,不说换圣阁下一个浅浅的微笑,换一句淡淡的“早安”,应该没问题吧? 这么想着。 黑发雌虫慢悠悠地走过去,稍稍抬头,侧目,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半开的主卧。 风吹过走廊,撩起窗帘,也推开半遮掩的大门。 没有声音,没有阳光。 当然,也没有垂耳兔。 伊格里斯:“……!!” 雄主呢? 他好不容易设法从圣地骗……不是,他好不容易从圣地哄回来,那么可爱的一只大雪团子呢?
第21章 【21】 一大清早, 诺厄就坐上了回圣地的星舰。 当然,不是离家出走。 为了庆祝他恢复健康,早在三天前, 他的老师萨维尔·埃文斯便提议举办一场阁下们内部的小型宴会,一来借此向全圣地的高等雄虫发布圣阁下平安无事的讯号, 二来也是借这个机会, 方便失忆的圣阁下重新认认虫。 盥洗室内。 诺厄洗了把冷水脸。 冰冰凉凉的水珠挂落在他长而密的眼睫间,氤氲在那张冷淡的厌世脸上。 看起来, 很不好惹。 他阖了阖眼。 镜子的雄虫同样阖了阖眼,神情淡漠, 不为所动。像是风雪中的冰川, 似乎无论外界企图在他身上留下怎样的痕迹,最终都会被茫茫的大雪所覆盖。 圣阁下对着镜子,微微出神。 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雄父说, 贵族必须体面, 于是诺厄学会了忍耐。 雄父说,雄虫不可以过度依赖雌虫, 哪怕那个雌虫是你的雌父。 雄父说, 你的天赋注定你会成为无数高等特权种的狩猎目标, 所以, 不可以撒娇, 不可以任性,不可以给雌虫任何可乘之机, 更不能像小动物一样翻肚皮, 把柔软的腹部露给外虫看。 这些年来,他一直把心里的小小诺厄藏得很好。 往后,自然也不该有例外。 诺厄理性分析:他和伊格里斯毕竟是政治联姻, 剥开伪装的外壳,理智如他没理由、也不应该向对方要求更多的陪伴与情绪价值;同样的,伊格里斯也没理由像在医院时那样,把他当小虫崽哄——这反倒是对他们平等同盟关系的亵渎和不尊重。 他总不能买来一只微波炉,却要求它能制冷吧? 调理完毕。 他好声好气地哄好自己,也就不再和雌君闹脾气。转而对着面前的镜子,重新调整了一下,将自己的面部表情控制在冷淡却不冷漠的刻度上,这才披上防风的大衣,转身,准备参加雄虫们茶话会。 走下星舰的那一秒,圣阁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高等雄虫与雌虫之所以保持着婚后分房睡的传统,不仅是顾忌着双方的隐私,也是考虑到两边作为高等种特权种,除了彼此之间的联姻关系外,双方通常还存在着其他的雌侍或情虫。 他们的同盟协议中,似乎也没有禁止这个? 诺厄:“……” 圣阁下静默三秒,企图理性分析,认真地和自己心里的小小诺厄讲讲道理。 没有成功。 他自己是无所谓,但小小诺厄好像很不高兴——他都没有和别的雌虫纠缠不清,他的雌君怎么敢带外面的情虫回来睡觉的?凭什么啊? 圣阁下耐着性子哄了一下自己。 收效甚微。 算了。诺厄想。 生气的小小诺厄总是不太好哄的,好在小不点生气归生气,能实际造成的负面影响却极其有限。眼见着宴会近在眼前,年轻雄虫们的欢声笑语越来越近,圣阁下冷静地镇压下闹脾气的小虫崽,没什么表情地走进宴会场。 茶话会上。 莱西·埃文斯坐立不安。 作为高等雄虫,他的座位理应处于距离圣阁下最近的地方,他也曾一度以此为豪——虽然他不务正业、至今为娶,实际地位大不如那些早已成家立业、有实权有家业的雄虫,可是那又怎么样? 能坐在圣阁下身边的,永远都只有和诺厄一起长大的他。 谁让他的雄父是圣阁下的老师呢? 本君不死,尔等终究为侍.jpg 完全没觉得自己和一帮雄虫在圣阁下面前争宠有什么不对,莱西志得意满地轻哼一声,目光在不经意落到坐在自己身侧的圣阁下身上,又耷拉下脑袋,心里发慌。 救命! 诺厄今天的表情看起来好危险啊!他他他,他最近应该没有做什么得罪对方的事吧? 应该没有吧? 莱西怂怂地想,不动声色往周边看了一眼。 雄虫的感知向来敏锐,奈何圣阁下自踏入社交圈起,便是一副看谁都像看垃圾的冷脸,以至于除了近在咫尺,又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莱西·埃文斯,一时之间,也没虫察觉到什么不对。 没办法。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事已至此,只能由全圣地最聪明敏锐的莱西阁下亲自出马,接下哄圣阁下高兴的重担了。 想到就做。 考虑到诺厄多半不愿意谈起烦心事,又联想到如今联邦新鲜出炉的某个八卦新闻,莱西灵机一动,决定挑起一个绝对能够让对方高兴起来的话题。 他明知故问:“听说议员长如今被你驯得特别听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圣阁下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有反应! 他再接再厉:“教教我呗,议员长看上去怪不好惹的,这也能被你拿捏,怎么做到的?” 拿捏个锤子,都是演的。 诺厄面无表情。 什么乖巧挨骂,雄主说东不敢往西,说到底,这些都不过是议员长出于婚前协议中的“一致对外”条款,为了防止不长眼的虫找他的政治搭档麻烦,故意演绎给全联邦看的一场戏,是他作为雌君和高等种的义务和风度而已。 好像他真的有多听他的话似的。 诺厄:“莱西·埃文斯。” 雄虫探头:“什么事什么事什么事!诺厄你终于准备传授我拿捏雌虫的一百种心得了吗?” 圣阁下冷漠脸:“闭嘴,很吵。” 雄虫怂怂地缩了回去。 该说不说,他的小伙伴不笑的时候,真的很吓虫。 所以说,到底哪个王八蛋招惹了这位祖宗啊? 莱西·埃文斯端的是优雅从容,风轻云淡,似乎仍然是那只围绕在圣阁下身边的花蝴蝶,代圣阁下与不断过来交流的雄虫谈笑沟通,营业态度堪称满分,心里则将那位惹圣阁下生气的不知名虫骂了无数遍。 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再一看。 得,这位主的心情怎么好像更糟糕了? 诺厄这会儿的心情的确谈不上愉快。 伴随着宴会结束,年轻虫们各回各家,接二连三地被雄父或雌君接走,本就谈不上喧闹的会场愈发沉寂。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消息。 【雌君:雄主,要回来吃午饭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撑死你得了。 圣阁下冷漠地想,却没有回复的意思,只顺手把“雌君”二字的备注,改成了“狗东西”。 莱西眨了眨眼睛,隐约意识到,对方这会儿交流的对象,应该就是导致圣阁下心情不愉的元凶。他想了想,试探着邀请:“我雄父来接我啦,来都来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们一起吃顿饭再走?” “不用。” 莱西挠了挠头,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诺厄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宾客们相继散场,侍虫们开始收拾现场的残局。 诺厄联系了司机,在管家侍虫的护送下,起身向星舰停靠的港口走去。 绕过地面通道的拐角,光线昏暗的走廊内,黑发的议员长背对着他,一只长腿稍微懒散地曲起,姿态随意地坐在台阶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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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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