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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伊格里斯抬头。 短暂的四目相对,议员长先生停顿了一下,视线从圣阁下飘落到边上的空地上,又飘荡回来,迎着雄虫稍显不善、询问性质的目光,伊格里斯沉吟片刻,谨慎开口:“我来……接您回家?”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雄虫略微抬眸,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只是很平淡的一眼,伊格里斯却微妙地感知了雄虫此刻的情绪——谈不上高兴,但好像也没有生气……? 他这是过关了,还是没过关呢? 因为这份顾忌,一直到他们坐上了回程的星舰,议员长先生都表现得格外谨慎。除了明确对方的的确确有过不快以外,伊格里斯甚至无从得知对方生气的缘由——总不能是知道了他的龌龊心思吧? 没听说雄虫有读心术啊。 诺厄当然不知道议员长的所思所想。 他眼睫低垂,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不远处的黑发雌虫,总觉得对方此刻的表情十分眼熟,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诺厄:“……“ 想起来了。 半个小时之前,莱西坐在他身边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一副坐立不安的表情,似乎很“怕”他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 他又不会吃虫。 圣阁下心中纳闷,面上却没显露分毫。 难道是他之前对对方太凶了? 圣阁下反思。其实仔细想想,对方为虫也挺好的,雄管严的虫设固然是对方刻意为之的伪装,却也实实在在地帮到了他,堂堂议员之长,就因为立了这么个虫设,不得不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这么想着,他抿了抿唇,不自然地道:“这里没有别虫,你可以不用装的。” 伊格里斯:“……?” 装?什么装? 议员长先生微微停顿,神情微妙地与他的雄主对视。后者以为他没懂,低垂着眼眸,认真地向他解释:“我是说,现在这里没有外虫,你……你可以不用再像这样,为了给我撑场子,故意装出一副处处受我管束的样子。” 好像他真的是那个雄主稍一皱眉,就紧张得不行的雄管严雌君似的。 伊格里斯:“。” 他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是……议员长先生稍稍抬眸,微微心虚地和他的雄主面面相觑,表情有瞬间的微妙和尴尬。 这他要怎么说? 说他其实压根就没装过,纯粹是天生喜好贩剑,那天他塞到雄主手里的检讨书,其实自他们结婚以来,他就断断续续地给二十八岁的圣阁下写了两百多份,每一份平均字数都在3000字以上,在圣阁下办公用的书房里堆积到了足足三尺高? 这真的是可以说的吗? 真要把这些事说出来,他真的不会被恼羞成怒的小雄主拖去离婚吗?
第22章 【22】 生存还是死亡, 这是个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黑发的议员长再一次回想起了那份由资深养兔专家撰写的《垂耳兔养育指南》—— 【首先,你需要与垂耳兔建立信任。】 【通过放置垂耳兔的方式, 让它自由探索、熟悉环境后,就可以试着上手撸啦!需要注意的是, 这个时候的垂耳兔和你的信任还很薄弱, 说话的时候声音要轻,垂耳兔是特别敏锐的生物, 它也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一定能感知到你的情绪。】 【如果是经常外出的家长, 可以每次出门之前带一点垂耳兔喜欢的小零食, 回家之后手喂给它,给垂耳兔打造一种你每次外出打猎都能带回美味食物的形象,说不定它会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家长哦。】 议员长先生陷入沉思。 他这样“算计”, 应该也属于很厉害的范畴吧? 于是, 他淡定回答,高深莫测:“没错, 现在应该没有虫再为难你了吧?” 这倒不是说有什么虫会狂妄到真的去欺负一位圣阁下, 成年虫, 尤其是高等特权种, 大多都讲究一个体面, 要么彻底翻脸,直接上高级政斗赶尽杀绝, 要么心里恨牙痒了, 脸上也还带着三分笑意。 他们不会实质上的去为难一位圣阁下,却免不了意有所指的说点怪话,在细微末节的地方卡一卡, 开点“小玩笑”。 没有哪个心智健全的成年虫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大张旗鼓地掀桌子。 圣阁下不会,维洛里亚家族也不会。 ……但现任议员长真的会。 也正因如此,几乎所有听说了恶毒夫夫内讧,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虫,在直接或间接目睹了议员长“雄管严”的一幕后,都老老实实收起了歪心思,连带着对新生的圣阁下,都多出了几分忌惮。 诺厄当然也感受到了一这层变化。 但是。 他侧目,眯眼,审视的目光落到黑发雌虫身上。 因为身高,他需要稍稍仰头,才能保证自身的视线与对方平行。这个微微处于下风的动作让圣阁下抿了抿唇——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减缓仰视的幅度——议员长先生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乖巧地看着他。 像是刻意趴伏下来的凶兽。 即便有意收敛,也透着几分挡都挡不住的凛冽危险,散漫又随意,似乎对圣阁下而言再大的麻烦,落到他手上,都只是些轻描淡写的小事。 诺厄:“。” 忽然不太想搭理对方了。 他垂着眼,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了两步,在黑发雌虫的身边站定。 伊格里斯神色微凛。 错觉吗?他怎么忽然觉得,对方现在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 像是在证明他的猜测,年轻的圣阁下伸手抵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外推了一下,他表情平静,语气也很平静,话中的内容却十分冷漠:“不好意思,公司那边临时有点事需要处理,你自己先回去吧。” 说完,他还很有礼貌地颔首:“回见。” 一分钟后。 星舰舱门无声开启,不由分说便迫不及待地丢出某位黑发雌虫,随即迅速调转方向、升空,激起一地尘埃,扬长而去。 只留下议员长先生独自久久站在原地。 思考虫生.jpg …… 【偷揪兔耳朵:我觉得你的指南有问题。】 莱西·埃文斯是在当天晚上收到这条回复的。 ……? 前几天,他的确在圣地论坛的宠物专区发表了一条关于新手如何饲养垂耳兔的贴子,贴子大受好评的同时,也有很多同样饲养了垂耳兔的雄虫向他请教饲育技巧,但像这样直白表示他不行的,还是第一个。 作为一个从十岁开始饲养垂耳兔,专业养兔十六年的育兔专家,莱西感觉自己的专业水平遭受了质疑。 他迅速回复:【你是不是没按照我的攻略流程来?我都养了快十几年垂耳兔,怎么可能有问题!】 【偷揪兔耳朵:我就是按照攻略来的,适当放置,让他自己熟悉环境、每天准时喂食,展现自己的实力让他觉得我很厉害……每一样流程都没有少,次序也没有问题,但他现在完全不理我了。】 莱西陷入沉思。 他回复:【会不会是你家垂耳兔胆子比较小,以为你是在向他示威?要不你给他咬两下,让他觉得自己才是老大?这样他可能就不会怕你了。】 【偷揪兔耳朵:咬过了,他好凶的。】 【偷揪兔耳朵:应该不是胆小的问题。】 莱西有点犯难。 不是胆小应激,那又会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讨要贴贴吧? 他提议:【要不你……摸摸他?】 对面很快回复。 【偷揪兔耳朵:那他骂我怎么办?】 莱西:? 他莫名其妙:【骂就骂啊,骂你一句怎么啦?垂耳兔骂骂咧咧的样子超级可爱的!多少铲屎官还千方百计地想让垂耳兔呜呜叫呢!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哈。】 ……? 是这样吗? 聊天框的另一款,ID为偷揪兔耳朵的议员长被说服了。 他甚至举一反三,想到了更多—— 反正到最后都要挨雄主骂,不趁乱咬一口,偷揪下兔耳朵,他岂不是很亏? 议员长先生悟了。 他决定找个机会,让年轻的圣阁下知道,雌虫一旦放弃底线,会变得有多可怕。 然而—— “嘶。” 再一次不小心撞上雌君的胸膛,诺厄皱眉,抬头,盯着雌虫的侧脸,无情地道:“有话直说,能不能别在我附近到处乱晃,你是螃蟹吗?” “……哦。” 圣阁下冷漠脸:“那你还不让开?” 目标近在眼前。 放弃底线的议员长顿了顿,瞥了一眼雄虫略带乌青的眼底,和那张因睡眠不足而显露出几分郁闷的脸。 有点舍不得。 算了。 说好的不欺负兔子,不能食言。 有心想替对方分担点工作,又担心对方认为是别有用心。 伊格里斯:发愁.jpg 垂耳兔,真的好难养。 * 翌日。 晨光熹微。 当悬浮的智能机械闹钟再一次蹦跶到枕头边时,年轻的雄虫终于不情不愿地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玩偶,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不想工作。 不想起床。 为什么他就非得在这么冷的冬天里,天没亮就从床上爬起来,赶着去上班呢? 像是感知到了雄虫的情绪。 漂亮纤细的虫尾悄悄从被子里探出,顺着本体的脊背,晃晃悠悠地爬上后颈,像是安抚一般,小心翼翼、又无限耐心地戳了戳雄虫睡得东倒西歪、胡乱翘起的头发。 贴贴.jpg 小小诺厄不闹了。 诺厄幽幽地叹口气,为过分好哄的自己。 起身,洗漱。 他揉了揉脸,准备下楼。经过隔壁主卧时,脚步不自觉一顿——同居这么多天,不谈两虫之间稍显复杂尴尬的婚姻关系,他们也算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室友之间,偶尔帮帮举手之劳,很合理吧? 比如说,及时提醒起床上班的叫醒服务? 诺厄点点头,心安理得地推门,在床边靠门的一侧俯身,拽了一下对方的被子,恶劣地冷风大把大把地灌进去,又毫不客气地叫他:“伊格里斯,起床。” 没有动静。 圣阁下小幅度地蹙眉,弯腰,曲起一只腿跪在床的边沿,凑近。 正考虑着要不要干脆捏住对方的鼻子,尝试一下更惨无虫道的叫醒方式,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忽然从被子里伸出,冷不丁扣住他的肩膀,指骨重重地碾过他的手臂,将雄虫整只的一把拽进怀里,翻身,按住。 诺厄:“……!” 伊格里斯没有睁眼。 他像是睡着了,却又仍保留着某种狩猎本能的凶兽,将猎物压在怀里的同时,又稍稍垂首,隔着一层柔软的皮肉,顺着致命的动脉流淌的方向,慢吞吞埋进圣阁下的脖颈,漫不经心地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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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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