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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笑出来:“因为你是他们未来的领导吧!江老师。” 然后我转念一想发现不太对劲,“按理来说,你也是我领导,你以后会对我公事公办,给我分很多活吗,要是我干活干不好,你会凶我吗?” 江崇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这个应该要看情况,如果…” 我撇了撇嘴,然后按住他脖子,贴上去咬住他下唇,很轻的一下,然后松开。 江崇眨了眨眼睛,然后俯下身子,被我用手挡住嘴巴。 他顿了一下,拿开我的手,然后说:“不凶你,你有特权,现在可以亲了吗?” 我摇摇头,然后问他:“你记不记得,高二的时候,过年,你带我放烟花那次。” 江崇反应了一下,“记得,你本来骗我你要回家过年,我明明看到你交了留校申请才问你的。” 我笑了,果然是这样。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有点认真又有点紧张,明明不是第一次表白,说起以前还是有点难为情。 “其实我那个时候,就很喜欢你了。”我说。 江崇摸了一下我的眼角,然后压过来,用力地吻住我的嘴唇。 下次我再告诉他,那一年我的新年愿望是,以后也想跟他一块过。 —— 就算是江崇也无法轻易获得来回人间的批准,我们想回家一趟的申请被无情驳回,理由是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每个鬼都想回家看看了。 我跟江崇一致觉得这个驳回的理由十分合理,甚至无懈可击,我们确实不可以一直搞特殊,这样其他人会有意见。所以为了防止这种麻烦,还是先斩后奏更方便些,我们选择了一个大家都下班了在休息的时间点,穿上黑色的外套,还戴了黑色的帽子,像小偷一样溜走了。 来回的路我记得七七八八,在出发之前还找老头再要了一遍地图,他夸我有上进心,知道为后面的工作提前做准备,这样很好。 这回我们找了一条比较少人的路,是我上次新发现的。 布满暖黄色油灯的小路,脚下是不太平整的鹅卵石,天空黑黑的,没有任何点缀,偶尔有一两点亮光出现,闪烁一下就消失,分不清楚是不是星星。 我总感觉,阴间到人间中途的这段路,有一种宇宙的质感,因为很黑,一路只有灯,路牌是随机出现的,灵魂藏匿在一片片的黑暗中,像宇宙中孤单的星球。 以前我会害怕迷路,有人陪着我就不怕了,我挽着江崇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走着,居然觉得,时间停在这里,也不错。 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一抹断断续续的光亮,在闪烁第三次的时候我抬起头,绸缎一样的蓝紫色光芒洒在天空中,远处有一棵高大的枯树,枝干像是倒印在彩色绸缎中,光线每变一下,枝干末端就被点亮一下,长出了星星。 “这…是极光吗?” 人生总是走每一步都有惊喜的收获,可是对我来说,这种收获的形成需要一个催化剂,江崇在我旁边,我才会变成一个幸运的人。 突然,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我们面前窜过去,躲在没有灯光照到的暗处,看着不像人,像什么动物。 我把手放进江崇的口袋里跟他十指相扣,“你有看清吗,刚刚跑过去是什么?” 江崇捏了一下我的无名指,“好像是一条萨摩耶?” ——“喂!卡苏拉!等等我啊!” 一个熟悉的女声,我跟江崇同时回头。 黑暗中,白色的纱裙随轻盈的脚步摆动,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方便奔跑的牛仔裤,穿旧了穿脏了的帆布鞋,黑色披肩发,明媚的笑容。 真的好久不见了,程又嘉。 我把手从江崇口袋里拿出来,下意识招了招手,虽然我们并没有在现实中打过照面。 她也看到我们了,脚步稍微慢了下来,笑容不减,但是在看到江崇的时候,眼神稍微黯淡一些。不清楚是否在自责因为个人的选择连累了病友。 程又嘉在距离我们一米的时候停下,喘了两口气,然后伸出手,笑着说—— “你好啊!我的朋友们,很高兴见到你们,我叫沙洛薇。”
第34章 34. 我又有了一个新的烦恼,关于我死之前,到底有没有走马灯。 江崇告诉我他有,真的像电视剧里那样,但不肯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内容,他说这是隐私,就算是恋人之间也要有秘密。我表示不理解,手抬到一半才放下来,忍住想打他的冲动。 如果是这样,那按理来说我也会有,但我为什么怎么都记不起来,难不成生病死跟其他的不一样,不会有走马灯吗,我好想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最重要的场景到底是哪一幕! 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江崇吗?还是他第一次吻我?也有可能只是我们某一次散步,或者是什么一起抱着电脑赶作业这种平淡的画面。 我想了一路,认清我应该是真的跳过了走马灯这个阶段,有点太不公平了,这种仪式感的时刻,应该也让我体验一下才对。 我总觉得这段路很长,这次却挺快就到了,结界处只是很普通的一扇铁门,不是一触碰就可以瞬移的光源。 最近我的想法陷入十分混乱的局面,关于我对死亡究竟释怀了没有,江崇突然到我身边,或多或少安抚了我以往对自己死去这一事实的抗拒,但拿我爱的人付出生命作为代价,换取我们的重逢,这到底划不划算? 我对自己说,事情已经发生,不要再想那么多,顺其自然便好,但对人生意义的探求又让我不得不再次陷入这种思维漩涡,我们的人生,好像都还没开始展开该有的篇章。 我有点不敢跟江崇讨论这个话题,一方面担心他的情绪,另一方面,我自己都不确定答案,或者说,我更想听到哪一种答案。 我前二十二岁的生活已经让我形成思维定势,下意识计算每一件事情发生、每一份时间用掉,能够带来多少收益,又会付出多少代价。 可是生活中发生的种种,就像下雨天借来的野猫,雨点落到身上,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我抱着一团会发热会呼吸的东西,有些想不明白用意,明明我需要的是一把伞,现在只能抱着猫在屋檐下躲雨。 世界和生活,打起配合总是出其不意。 这条楼梯真的有点旧,天气一湿,两边的墙皮会掉到楼梯上,上下楼踩过,白色的粉末在一格一格的楼梯上化开,我跟在江崇身后,摸了一下墙皮掉落之后,露出来的褐色墙体。有点扎手。 楼梯间距窄,没办法并排站两个人,我搭着江崇的肩膀问他,“你说想回家一趟,要拿什么东西啊?带点东西回去又要报备很久,你是真的不烦这些程序啊,小江同学。” 江崇回头牵我的手,“烦啊,但还是要拿。” 我笑了一下,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某个答案,一定要回家一趟拿的东西,肯定是我们那张合照吧,家里面最有纪念意义的了。如果不是的话,那肯定是我给他手动翻译的专业书,江崇很喜欢那个礼物。 我们没用钥匙进去,人间的障碍物无法拦住灵魂体,我们很通畅就进门了,我在心里默念,房东阿姨对不起,我们只是回家一趟,不是坏人,希望不会吓到任何人。 这间小房子,跟我上次见到的时候并无多少变化,甚至房间床上还有几件江崇的外套,看来暂时还不会有新的人进来住。我莫名松一口气,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会努力祈祷,请让这个家一直保持原样吧,即使我们永远都没办法回来住了。 江崇到房间里,不知道在床底下翻什么,我还不知道他有什么东西放到床底的,我没跟进去,打开一直放在客厅沙发旁边的,一个密封得很好的大纸箱,我本来以为再也不会打开。 说起来也挺傻挺无聊的,里面都是我们高中的课本和练习册,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缺钱得要死,这些书都没拿去卖,还打了车、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搬到新家,并且非常占地方,这房子本来就小。想起来都有点不理解我俩怎么想的。 我可能跟江崇待久了,被传染到他念旧的特质,江崇表面上看起来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不认识他的人对他的评价肯定不是重感情那一挂,他交朋友特别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很明显就感受得出,大学里一个跟我们都蛮聊得来的师姐跟我说起过江崇。 ——“小江啊,他好像跟组里每个人都关系不错,你找他聊他都能聊,而且不冷场,也不会不舒服,但是心里面就会莫名觉得好有距离,可能他从不说自己的事吧,就觉得交情又深又浅的,他对每个人都这样。” 我当时没有为别人认为江崇情感淡漠辩解什么,只是跟师姐提起我知道的一件事。 城里的小孩上小学好像流行交笔友,互相给不同城市的小孩寄信写信之类,应该是某一项课程活动的任务。 江崇曾经也有一个笔友,保持了一个学期的信件联系,互相分享生活趣事。 江崇告诉过我,他一直一周一封信没有断过,但是学期任务结束之后,他觉得朋友关系是需要维持的,所以仍然保持着一样的频率寄信,但收到信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每周一封寄出去的信会不会被拆开,还是一直在哪一个信箱里堆积。 我没有过交笔友的经历,但要是换作我,在第一次没有收到回信的时候,就会同样减少写信对频率,别人怎么对我的,我就以同样的态度对待。 可江崇不是,我在这个装满书和卷子的纸箱里,现在都还能找到他保存下来的,已经风化泛黄,用力一点拿都会碎掉的信纸。 上面并没有多少句有价值或者带感情的话,无非是小朋友诉说今天写了什么作业,今天体育课去小卖部买了什么零食之类的琐事。 没有人会对只是书信交流的课程搭档产生多少友谊,但是江崇从小就是一个在任何情感方面都有点认真的人。 师姐听完我说的,眼睛都瞪得很大,确实不像江崇会干出来的事,当然也有时间让他个性和处世方式都发生改变的原因,不让自己受伤也是很重要的技能。 ——“天哪,完全想象不到,他居然这么念旧啊,这种东西都能保留那么久,没用点心都做不到,我很多真心想保存的东西都很容易丢,别说信这些塞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东西了!” ——“是啊,江崇他其实都把你们当朋友的,他就是不爱说,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冷。” ——“哇,你都能知道这件事,江崇肯定很信任你吧,不过你们看起来就感情很好。” ——“嗯,我跟他感情是很好。” 我翻开一本英语书单词页,这本是我的,旁边有铅笔字迹,因为我背单词吸引边动笔抄边背,江崇的单词页就很干净,他都是默背不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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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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