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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要么在说谎,要么有所隐瞒,又或许他也是被蒙蔽的一方?不,文英不也说了“也不要和文俊说”,看来这柏村谁也不能信啊。 程松年低头思索着走向窗边,忽然瞥见地上有一串弧形的水印,从窗边延伸到床尾——青哥的手机!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居然随手落在这里! 他立马锁好门窗,拿起手机检查,发现屏幕上有些干掉的水渍。难道有人动过这部手机?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解锁手机查看,却又突然愣住。 糟糕,他根本没有仔细检查过青哥的手机,就只是看了眼微信而已,即使手机被动过他也瞧不出来什么问题。 他懊恼地叹了口气,点开微信。也不知是花了眼还是手机故障,他看见首页一条聊天框从第二位瞬间跌到了几页后,因为它闪现得太快,他甚至连头像都没看清。 微信界面也很快恢复了正常,和他之前见过的没两样。 什么鬼。 他不不死心地往下翻,然而底下的聊天对象大多是青哥的同事或学生家长,都是他不认识的人,聊的也只是工作和孩子的学习情况,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方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进了聊天框,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三个星期前。 方晴:「你的照片洗好了,什么时候来拿,还是我给你寄过去?」 叶柏青:「先放你那儿吧。」 方晴:「行,你要过来拿的话,直接去我先生店里就行。我最近要去国外出差,不在国内。」 叶柏青:「好。」 往上翻也只是一些琐碎的闲谈,程松年没再接着看。 为什么他以前没有意识到呢? 他知道的所有关于青哥与方晴的暧昧消息都只是听说而已,每次听见这样的传闻,青哥都说”我们只是朋友“。即便是目睹他俩并肩而走,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逾越的举止,就只是普通朋友间的交往。 青哥和方晴只是朋友,他明明知道的。 自始至终,他与青哥之间隔的不是方晴,也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开口承认的勇气。 他有无数次向青哥开口的机会,可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说出口,他留给青哥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而不是“我喜欢你”……应该是“我喜欢你”才对。 事到如今,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程松年长叹一声,退出微信界面,继续寻找线索。 现如今常用的联系方式除了微信就是电话,他打开通话记录,映入眼帘的最后一通电话是一串座机号,这个通话日期似乎是青哥出事的前一天下午的四点多。 点进去查看详情,他看见了通话已录音的标识。 程松年从书包里翻出蓝牙耳机,连接上青哥的手机,点击播放录音。 * 叶柏青焦急的声音:「小玉,别做傻事,老师马上过来找你。」 「叶老师,这就是证据,你千万不要挂断电话,也不要讲话,不然就什么都没有了。」陈佳玉搁下座机听筒的咔嗒声。 「你——」叶柏青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穿衣服。 声音很糟杂,有小一段听得不是很清楚,再接下来就听见断断续续的挣扎呼救声。 「你个杂种,居然敢咬我?」柏校长的怒骂声,紧接着是“啪”的一声响,似乎是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程佳玉大声呐喊着:「你是□□犯!你会被警察抓去坐牢的!」 柏校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着:「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把我送进牢房?」 「呸!」陈佳玉啐了一口唾沫。 「狗东西,活腻了。」接着一连串的打击声、哀嚎声。 在痛苦的殴打声中,一直夹杂着的风声与喘气声,是叶柏青再往学校狂奔。 突然间,耳机里就只剩下叶柏青奔跑的响动了,他大概也听出了不对劲,脚步放缓了。 短暂的静默后,是柏校长的一声咒骂:「妈的,这么不禁打。」 旋即风声簌簌,脚步声愈发急促,叶柏青跑得很快,没多久就送来了一声轰隆巨响——应该是踹门声,因为下一秒就听见了他的怒吼:「小玉!(顿了一秒)柏长久你个畜生!」 「滚开。」似乎是踹了柏校长一脚,又是一阵撞击声,他大概是闯到了书架,有什么东西陆陆续续地砸落在了地上。 「小玉,老师来了,别怕。」焦急担忧的声音语无伦次地呼唤着她。「小玉,你怎么了?醒醒,醒醒啊,老师来了。」 就在这个当口,只听“嘭”地一声响,叶柏青的声音消失了。 「柏校,您没事儿吧?」是保安的声音。 「得亏你来得及——」柏校长话说了一半忽地停住,「妈的。」 * 录音结束。 青哥是被柏校长杀害的?为什么柏家人都说他是心源性猝死,没有一个人怀疑过他的死吗?还是说,所有人都是知情的,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共同隐瞒了青哥死亡的真相? 所以,除了柏家长辈,谁也没见过青哥的尸体…… 不,他必须看一眼青哥,看看青哥到底是怎么死的,哪怕去掘坟开棺。 青哥才下葬不久,恰逢大雨倾盆,墓地尚未修缮完毕,现在已经是入夜时分,村里所有人都睡了,趁此时机去掘坟正正好。 说做就做,不过外面正下着大雨,天又黑,也不能贸然行动。 程松年在文俊屋里翻箱倒柜地找装备,换上了冲锋衣,又拿上手电筒和铁锹还有羊角锤,然后吞了两粒布洛芬,便悄悄下楼从杂物间的后门出去了。 这偏僻的农村没有路灯,雨夜连月光也借不了几分,只能靠着手电筒在泥泞的路上摸索前进。好在雨势小了些,一件连帽冲锋衣足够抵挡淅沥小雨,否则冒着瓢泼大雨走着泥路还真是寸步难行。 由于下雨,地上的鞭炮碎屑尚未被清扫干净,即便他不熟悉路,也能跟着这痕迹找到青哥的墓地。 这村子一到晚上真是静得可怕,也没有丝毫光亮,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般。 程松年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山脚下,青哥的坟就在上方不远处。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山上,照亮了一方坍塌的坟墓。 雨下得太大,这里发生了轻微的滑坡,冲垮了这座新坟,半副都裸露在外。 岂不正好,省了他大半的工夫。 程松年把铁锹丢了上去,咬着手电筒,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墓地。 他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想来这座坟修得仓促,根本不见用心,才这么容易就损毁了。 程松年把手电筒放在地上,捡起铁锹,对着半掩在土里的棺材叹了口气,“青哥,我来见你了。” 还以为开棺验尸的事只会出现在悬疑探案剧里,没想到竟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奈何身体还未痊愈,他只能挖一会儿歇一会儿,辛苦了许久才清理掉了大半的土,终于可以开馆了。 他用羊角锤拔掉了四边的棺钉,试着撬开棺盖,费了好大的劲才掰开一条缝。这一番努力下来,他实在是有些力竭,本想坐下来休息一下,可雨势渐大,再不抓紧时间恐怕会有危险——山上已经有落石滚下来了,搞不好又会发生滑坡。 实木的棺盖很重,他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推开了它,露出一道口子后,他换了个姿势一鼓作气踹开了棺盖。 棺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拿起手电筒照见了躺在里头的“亡者”,登时懵了。 棺材里不见青哥的尸体,只有一具面上贴着黄符的纸扎人。 怎么会这样…… 程松年丢掉铁锹,俯下身探入棺中,不可置信地伸手揭开了那道黄符。 纸扎人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他。不计其数的雨点打在纸人的身上,不一会儿它便变得残破不堪,就快没了人样。 假的。尸体是假的。 他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胸口堵得慌,身形一晃便跌坐在泥地里。然而,他很快意识到并不是自己没站稳,而是整座山都在震颤,身下的土地异动不止。 是山体滑坡! 求生的本能把他拽了起来,催促他连滚带爬地往边上跑,可他早已筋疲力竭,几乎是吊着一口气在行动,根本躲闪不及。黑夜里最后一抹亮光被泥石吞没,下一个就是他。 崩塌的黑暗中,他听见滑坡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就要把他掩埋。 他大概是昏了头,濒死之际想的竟然是这样荒唐的事。 ——青哥,我要是死在这里,也算是为你殉情了。
第21章 回应 好累啊。 身体沉重得不行, 呼吸也好不顺畅,就像被绑了块巨石沉入水底,不断地往下坠。 可是, 为什么在沉寂黑暗的水底他似乎嗅到了一丝花香…… 黄桷兰的清香。 * 程松年似乎总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叶柏青。 和同学约好去打篮球, 没成想碰上了一群社会上的小混混来抢场地, 双方争执之下, 拉架的他反而成了冤大头,被对方的寸头推了一把,又踹了一脚, 伤了脚踝。 幸好戴着红袖章的社区阿姨及时赶到,制止了这场一触即发的混斗。 阿姨领着他去社区医院处理伤口后,他便被同学搀着回了家,正好在半路碰上刚从补习班下课回来的叶柏青。 他这一瘸一拐的模样, 脚上还缠着绷带,自然逃不过青哥的追问。 “怎么回事?” 一旁的同学调笑道:“他打架打输了。” “你妈不是喊你回家吃饭吗?还不快滚?”程松年瞪了损友一眼,一把推开了他,转而向叶柏青解释, “我没有打架,就是……” “就是单方面被揍了。”朋友临走前不忘再损上一句,说罢便溜了。 叶柏青抓住他的胳膊搀扶着, 皱眉问道:“谁干的?” 不行, 作为两方争斗下唯一的伤兵, 委实太丢人了,不能告诉青哥。 “我那同学就喜欢瞎造谣。”他挠挠头, 扯了个小谎,“我这就是打篮球摔的,小伤, 不碍事。” 叶柏青沉默了一下,转过身半蹲下,“上来。” “不用吧,青哥,我能走。” “上,来。”不容拒绝的语气。 “这多不好意思。”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抓住了叶柏青的肩膀,乖乖地爬了上去。 趴在叶柏青的背上,他闻到了一阵花香,仔细嗅了嗅,果然是黄桷兰。 “青哥,现在都秋天了。”他好奇地问,“为什么你衣服上还有黄桷兰的香味儿?” “我妈把花做成了香包,放在衣柜里熏衣服。”不知为何,他的语气听着冷冷的,似乎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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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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