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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哥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程松年悻悻然闭了嘴。 叶柏青一直把程松年背到了家门口,正要转身回自己家时,程妈从屋里探出头来,喊他过去吃饭。叶妈去同学聚会了,今晚不回家做饭,他便没有拒绝。 程家爸妈迎来少有的假期,准备了一大桌菜。难得请叶柏青来做客,两位热情极了,一个劲儿地劝吃劝喝,“柏青,你多吃点,难得来一回。” 程松年附和道:“对,青哥多吃点,背我回来废了老大劲儿了吧。” “背你回来的?”程妈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儿子,这才发现他的脚踝受了伤,“怎么受伤了啊?疼不疼啊?” “没事,一点小伤。” 见儿子大快朵颐的模样,程妈没再多言,转而对叶柏青说:“哎呀,真是麻烦你了,柏青。我记得,上次他中暑了也是你背着他去医院的。哎,我们工作忙……” 一提到工作,程松年动筷的手顿了下,程爸赶紧打断:“好了好了,先吃饭啊。柏青,多吃点。” “嗯嗯,学学我们家小年,大口吃饭。”程妈一边劝一边给他夹菜,“你啊,太瘦了。” “是啊,青哥,要多吃点。“程松年也给他夹了块排骨,开玩笑道,“不然以后背不动我了。” 叶柏青笑了笑:“那不至于吧。” “不过也没事。”程松年对他说,“要是青哥以后背不动我了,就换我来背青哥。” 他挑眉道:“你这小身板背得动我?” “你可别小瞧我。” * 黄桷兰的幽香萦绕鼻尖,他本能地深深一嗅,满腔花香。 他一直挺喜欢这香气,因为这花香很清淡,一点儿也不腻人,凑近了才能捕捉到,隔远些就闻不到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喜欢的并不是花香,只是喜欢与青哥贴近罢了。 下坠的意识终于落地。 程松年费劲地撑开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什么也看不清。脑子好似一团浆糊,难以运转,也无法思考,只知道自己正在移动,像是有人背着他在走。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花香盈盈,青哥背着他回家。 “青哥……青哥……” 只是无意识的呢喃,没有期待着谁的回应。 然而,他听见了。 背着他的人轻轻应了声。 「嗯,我在。」 * 再次恢复意识时,又看见了挂在天花板吊钩上摇摇晃晃的输液袋,他再次回到了卫生室的病床上。 “坟塌了,恐怕是镇不住了。” “完了,这回真完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程松年有些耳鸣,听见门外隐隐约约的议论声,却始终听不真切。 视野是清晰的,脑子也很清醒,身体只是觉得疲倦,并没什么酸痛感,大体来讲感觉良好,就是有点耳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掏了下耳道,果然摸到了一团有点潮湿的棉花。两边耳朵都塞了棉花团,不知是谁塞的,又有什么用。 取下棉花后,听力恢复了正常,他便听见一帘之隔的隔壁床传来念咒般的嘀咕。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不是柏四叔,是个青年的声音,不大耳熟。 他伸手拉开帘子,看见一个半身赤裸的男人背对着他侧躺蜷缩着。除了不断的嘀咕声,他还听见了某种抓挠声,似乎是在挠痒,可是力道很大,就像猫在磨爪子。 帘子拉开的动静引起了对方的注意,絮絮低语停住,他猛地转过头来。 是在饭桌上见过一面的柏二哥。 不同于那日的吊儿郎当,此刻的他脸色惨白,满眼血丝,惊恐万状。 “柏、柏二哥,你没事吧?”程松年礼貌地问候了一下。 一听到松年的声音,柏二哥转惊为喜,突然亢奋起来,翻身跳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松年的肩膀。一瞬间,血腥味涌入他的鼻腔,湿乎乎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脸上。 程松年一下子瞥见了对方一片血红的胳膊,缠绕在上边的绷带已经被抓破了,露出底下糜烂的血肉,黏糊的血液不断往下滴落,浸红了被褥。 “程松年,你救救我吧!你去求求他,放过我,放过我好吗?”柏二哥语无伦次地恳求着他,透着一股子令人害怕的疯癫劲,“你救救我成吗?” 程松年自然听不懂他的胡言乱语,慎重地建议道:“要不我叫文俊过来再给你包扎一下?” “包扎?包扎没有用的,程松年,只有你能救我。”柏二哥自顾自地说,“你告诉他,真的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是他们叫我去的,我只是——” “文翰!”门外一声怒斥叫停了柏二哥的叙说,柏大伯走了进来。 “说什么胡话。”柏大伯伸手把他拉了开,见着儿子血肉模糊的胳膊,他又气又心疼,“叫你不要挠不要挠,上了药包扎好了自然就会痊愈,你怎么又搞成这个样子!” “爸,我好痒,好痒啊……”一提起这事,他又感觉胳膊像是爬满了蚂蚁似的,忍不住用力去抓挠,“我受不了了,好痒啊……” “别挠了!”柏大伯大吼一声,甩了他一巴掌,可他仿佛魔障了似的,反而越挠越起劲,挠得血肉乱溅。 劝也劝不住,打也打不听,柏大伯索性冲外边喊了声:“老四,拿绳子过来给他绑了,顺便给他打一针镇定剂。” 作为局外人的程松年尴尬极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眼观鼻鼻观心,保持静默。 柏大伯却没给他沉默的机会,忽然转过来问他:“小程,你……刚才看见校长没有?” 柏校长?上次见他还是两天前。 “没,我刚刚才醒。”他如实道。 “刚刚还在这儿的…… 跑哪儿去了……” 说话间,柏四叔和文俊进来了,柏大伯便没再多问,着手解决柏二哥的事。 三人合力抓住柏二哥,像农村年节按猪似的,将挣扎乱嚎的二哥摁在了床上,用绳子捆绑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 柏二哥像砧板上新鲜的活鱼,不停地扑腾着,铁制的床几乎要被他折腾散架了,不过他很快就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安静了下来,陷入昏睡。 文俊抽纸擦拭着手上的血迹,走到了他的床边,取下了针头,叹气道:“这里不太安全,你还是去楼上休息吧。” 称颂年深有同感,立马翻身下床,顺便问了下:“对了,我怎么又躺这儿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不能让文俊知道他偷偷出去过,只能这么问了。 “啊,高烧又反复了。”文俊说,“我早上去叫你吃饭,你一直没动静,我才发现你又在发高烧,就把你扛下来吊水了。” 竟然是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间? 程松年抬起手,指甲缝里残留着泥巴,证明他确实去挖了坟,遇上泥石流的他是怎么安然无恙地回来的呢? 「嗯,我在」 难道那不是幻听,真的是青哥,青哥救了他? 话说回来,棺材里没有青哥的尸体,那他在哪儿,或许他其实还活着吗? 「小年,真乖。」 柏家老宅那口诡异的井无端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在井里。 一切都是真的。 从井底爬上来的那东西是青哥? “你没事吧?”文俊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松年回过神,摇头道:“我没事。对了,大厅是不是有监控啊?” “有是有。”文俊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不过,昨天家里跳闸了,之前的监控数据都丢失了,只能看今天的。” 幸好今天的还在,“我能看看吗?额,我的手机好像不见了。” “你的手机不就在楼上吗?” “不是,我还有一部备用机,我的备用机找不见了。”他面不改色地说着谎,“我寻思这几天我也没去哪儿,一直在卫生室待着,备用机应该是落在这里哪处了吧。我看看监控,找找线索嘛。” “哦。”文俊指向外头的接待室,“就在那里边,你自己去看吧,电脑开着的。”
第22章 到来 卫生室一共有四个摄像头, 大厅有两个,大门口一个,接待室一个。 程松年点开大门口的画面, 开始往前倒放监控视频。他摁着鼠标没留意, 进度条拉得太快, 一不小心拉到了头, 只好又从零点开始播放。 夜视镜头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动静,直到凌晨三点多, 画面里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影。随着人影的逐步靠近,他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看起来像个严重驼背的老人家。 待他又走近了些,直到停在卫生室门口, 程松年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 确切来说,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 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心率也跟着上来了。 然而,在下一秒画面里的人影便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街景。 他按下暂停键, 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再次捕捉到了有人的画面, 将这一帧放大。 放大后的画面不算清晰,但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是……青哥。 青哥背着他呢。 他赶紧切换摄像头, 查看同时段大厅里的情况,可大厅并无异常,什么都没拍到。 再往后, 就看见文俊把他从楼上扛了下来,送进了治疗室。接着,柏大伯、柏校长连同几位柏家长辈抬着担架把昏迷的柏二哥送了进来。 他们都进入的治疗室,很久没有出来,只有文俊和四叔一直在忙进忙出。 又过了一会儿,柏家长辈陆陆续续出来了,围在大厅争论着什么,聊了没多久便离开了。然后,柏校长从治疗室里走了出来,往楼上去了。在他之后,柏大伯、四叔和文俊也出来了,一起来到了接待室,坐着谈话。 不多久,柏大伯突然起身,冲进了治疗室。 进度条快到头了,程松年意识到这就是刚才发生的事。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看见自己走出了治疗室,但是……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是青哥。 画面里,他走进了接待室,青哥也跟着进来了。 握着鼠标的手不住地颤抖着,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操动鼠标点开了接待室的实时监控。 接待室的摄像头正对着电脑桌,透过他身后的镜头,他看见他的背后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浑身湿透,如落水鬼般,垂着头静默地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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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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