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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为什么程松年一定要走? “小年,”他恐慌地握住程松年的手腕, 甚至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套着。害怕吓到对方,他强压着暴虐的情绪, 极其克制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程松年揪住了他的衣领,吻了上来。 这个吻太过突然,叶柏青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青哥,对不起。”说完他便走了。 叶柏青身形一晃本想追上去,却突然怔住。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叶柏青不敢细想,也不敢追问,害怕听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胸腔气血翻涌,他抬手一拳打在了墙上,满手都是鲜血。 算了。 算了。 趁我还没疯,你赶紧逃吧。 * 一直以来,叶柏青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还有忍耐。 明明已经决定放手,可他还是按耐不住给程松年发去了信息:小年,我们谈谈吧。 收到的是一个红色的惊叹号。 他心里默念着“这样也好”,却没忍住将手机摔了个稀碎,动静大得引来了叶母。 不想让母亲担心,他故作平静地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事,不小心摔的。” 程松年逃得好彻底,联系方式拉黑,人也不见了,听说是去外公家过暑假了。 真狠心啊。 到底是有多不想和他待在一起,才这么决绝地跑了。 也好,这样一来,叶柏青心底的狂躁也渐渐平息了,情绪的控制权再次回到了他自己手里。 没关系,只不过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再无波澜,平静如死水,这是他游刃有余的舒适区,不是吗? 一年。 两年。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母亲病逝,说着去见父亲了,留下的却是到死都没寻得父亲踪迹的遗憾。 母亲卧病时,外婆专程过来照料,但或许是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带来的打击太大,在母亲去世后不久,外婆患上了老年痴呆症,记性越来越差,渐渐连他都认不出了,只记得年幼的女儿,闹着要回家找女儿。 外婆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他索性辞去了工作,带着外婆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老屋,回到了母亲出生的地方,也就是柏村。 由于柏村的小学师资紧张,他被柏家二伯请去帮忙代课。他挺喜欢和不懂事的小朋友相处,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赢得他们的喜爱,教教书也挺有意思的,只当是打发时间,便成为了这里的支教老师。 回到柏村后,外婆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身体也跟着好起来了,玉米成熟时她记得去地里掰上几个给外孙煮了吃,虽然她已经不认得他了,有时甚至会把他错认为父亲叶承安,一个劲儿地向他念叨着对不起。 他对父亲的印象只是一张寻人启事,听说他在山野调查时失踪了,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柏青并不在意这个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的父亲,可母亲离世之时的怅然令他难以忘怀,他追问外婆关于父亲的事,得到的是一通不知所谓的胡言乱语,以及埋在地板夹缝里的黑色笔记本…… 这个表面祥和安定的村子里藏着丑恶血腥的秘密,为了家族的延续与兴旺,柏家人不惜以残害无辜之人向所谓的井神献祭。身为记者的父亲决定揭露这一切,真相尚未大白,他却失踪了。 他推测父亲大概是被灭了口,或许也被丢进了那口井里。 母亲至死都在思念着莫名失踪的父亲,她的遗憾成了他的方向,他要为父亲的失踪画上句号。 不能贸然行动,让他们察觉到异常,否则他很可能也会成为井下冤魂中的一员。 想到这里,他突然记起那个他早已决定忘却的人——如果他不幸遇难,就再也见不到小年了。 三年过去,怎么还是忘不掉他呢…… 叶柏青自嘲地笑着,好像终于找到去见他的理由了。 他清楚程松年所在的大学就读的专业,想找到他并不难,只是没想到刚进校门就碰见他了。 那天正是他们大学的校庆日,程松年是校庆活动的志愿者,就在校门口的展示长廊讲解校史,神采奕奕。 看来,即使不在他的青哥身边,他也过得挺好,活得挺开心的。 “小年,再见。” 他在微信留下一段发不出去的告别,拿起那只一次性相机,用完了里面的最后一张胶片。 这相机还是小年送给他的,物尽其用,里面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小年,有像这样偷拍的,也有光明正大拍的。 可惜胶卷洗出来没那么快,他也懒得等了,就把它放在方晴家开的照相馆里。 记忆一旦开始回溯,便刹不住了。 整理衣柜时,叶柏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翻出了这件花衬衫,这上面分明没有让他心动的名字——这么想着,他突然瞥见衣领下的黑色笔迹,似乎有人在这里签了字。 他翻开衣领,心念着的名字就这么映入眼帘。 时隔多年,他诧异地发现,原来他的心还没死,依然会为了一个名字怦然跳动。 可是,太晚了。 实在是太晚了。 叶柏青拿起笔,挨着那三个字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程松年。叶柏青。 * 一旦开始认真调查,这个村子里的种种怪异恐怖之处便一一浮现出来。 在这里,戴着面具活着的不只有叶柏青,还有谄媚好色的保安,胆小贪财的医生,人面兽心的校长,伪善阴险的家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戴上面具是为了别人,而他们是为了自己,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探究真相的调查按部就班,却经不住突如其来的意外。 他的学生死了,他也死了。 寒冷刺骨的井底,他望着遥远的井口,仿佛望着一轮明月,勾起了他沉寂已久的思念,夹杂着一丝难以掐灭的怨怼。 「程松年,我死后,你会来看我吗?」 「如果你来了,那就……」 「留在这里陪我吧。」 * 叶柏青垂眼,冲陈佳玉摇摇头,「你不要吓他。」 「可是,叶老师不是想要他来陪你吗?」陈佳玉狡黠一笑,「我把他吓死了,你就能带走他了。」 「他是个好人,不该被你这小鬼吓死。」叶柏青摸摸小女鬼的头,叹道,「而且,我希望他自己来找我,毕竟我等了他这么久。」 「可他胆子这么小,会来吗?」 叶柏青蹲下身,告诉她,「有你我引路,他会来的吧。」 他这么说着,心里却不太确定。 狭窄的棺材里,他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颤抖,让他慌张又难过,「小年,你害怕我吗?」 程松年似乎是吓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着头。 「我吓到你了?」 对方依旧抽抽嗒嗒地摇着头。 叶柏青无奈地笑了一下,「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对不起……”他终于缓了些,带着哭腔说,“青哥,对不起……” 叶柏青沉默了。 他其实很怕他和他说对不起,他不知道这声道歉意味着什么,怕它是拒绝的前奏,可如若不然,他却连问都不敢问,岂不是又像三年前那样误解了。 「为什么?」 程松年攥着他的衣襟,泣不成声,“我来得太晚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小年,别哭。」他拭去对方的眼泪,眼带笑意,「我总会等着你的。」 * 怎么会晚呢,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我迫不期待地想要与你共赴黄泉。 可我总是看不透你。 当你手里的刀刺进我的胸膛时,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难道你不认得我吗,你怎么会不认得我? 我叫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啊,程松年,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果然还是害怕我,还是想逃离我。 但是,为什么你又回来了,来到这么危险的井底,就为了…… 接我回家。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放你走呢,我已经给过你无数次逃离我身边的机会了,不是吗? 那么,和我一起死吧,程松年。 就算你心不甘情不愿,我也会毫不犹豫把你带走。 原本,我是这样打算的。 …… “青哥,我会跟你一起走,我会一直陪着你。但是……你能不能只带走我一个人,放过他们?” 你只是为了救他们吧,不是真心想随我而去吧。 你的心跳在我手心跃动,像一只雏鸟蹦蹦跳跳的,“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 “是因为喜欢,因为喜欢你,因为我爱你。” 我的心脏早已枯竭,却仍因你再次迸发生机,瞬间解冻了我全身冰封的血液,温暖了我死去多时的尸体。 “祂根本不是叶柏青啊!” “他是。” 你眼神坚定,温柔地吻了我。 * “青哥。”程松年睁开眼,笑着对叶柏青说,“我们走吧。” 叶柏青垂眸凝视着程松年,他抬手眷恋地轻抚着对方温暖的脸庞,忽而深深地叹了口气,“真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刹那间,清风拂面而过,黑天乌云散尽,灿烂千阳普照庭院。 叶柏青突然倒在了程松年的身上,再也没了动静。
第33章 愿望 叶家人一直不大看好农村出身的柏长宁, 也就是叶柏青的母亲。自叶承安在柏村失踪后,叶家人将此归咎于柏长宁,与她断绝了来往, 甚至连叶柏青这个外孙也不认。 听说叶柏青是为了调查父亲失踪案而遇害的, 叶家人什么也没说, 领走了父子二人的遗骸。 程松年从昏迷中醒来时, 叶柏青已经被送进火化炉里,装入了骨灰盒中,与他的父母一同葬在南山公墓。 医生说他昏睡了一周, 靠着输液维生,苏醒后的身体仍很虚弱,得循序渐进地进行康复训练,别做劳神费力的事。 可他还是没听劝, 向文英要了具体地址,瞒着父母打车去了南山公墓。 文英不放心他,也跟着来了,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文英的爷爷从前是木匠, 懂一些风水,还会算卦。叶柏青下葬那天,爷爷正在喝茶, 手里的杯子突然裂了, 他心道不好, 立马起卦算了一算,是大凶之兆。 可他水平有限, 只能算出个大概,知道这事是冲着柏家来的,却不知会报应在谁身上, 于是他谎称病危把家里所有人都叫了回去,一一盘问才发现问题不在他这一房,而在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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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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