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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不多,插不进去话,也就不太感兴趣,直至捕捉到了“表白叶柏青”的字眼,他方才竖起了耳朵。 “所以,二班那个,成没成?” “哪个?”叶柏青反问。 “是叫什么来着,好像姓方,什么云啊雨的……” “人家叫方晴。”另一位同学提醒道。 “哦对,方晴。听说和你还是一个高中的,该不会——”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八卦?”叶柏青打断对方,一本正经道,“我们只是同学而已。” “哈哈哈哈对,只是同学。”对方用胳膊肘顶了顶他,揶揄道,“元旦晚会一起对唱情歌的那种。” “诶,你还别说,唱得还挺好,拿了二等奖呢!” “你提起这个我就不得不说了,我那小品居然连个优秀奖都没蹭上!黑幕,绝对有黑幕。” “不是,你模仿谁不好,模仿系主任?那不往枪口上撞。” 话题渐渐偏离了程松年感兴趣的主题,他默默地听着,思绪却渐渐飘远了。 方晴?好耳熟的名字。 他在脑海里检索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这个名字曾出现在青哥桌上的一本笔记本上。对,那阵子青哥生病了,所以借了同学的笔记本来补课堂笔记。是了,就是方晴的笔记本。 他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为什么…… 感觉心里堵得慌? 因为太久没锻炼,爬几步路就累的不行了吗? 程松年抚着胸口,调整呼吸,再抬头看时,前面的人已经走远,离他有段距离了。 本想张口喊一声,神色一黯,又吞下了字音,什么也没说。 他四下张望,正好看见绿树掩映下一处供人休憩的小亭,便走了过去坐在栏椅上休息。 凌晨,沉睡在山林里的一切都还未苏醒,寂静的林间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以及远处似有若无的人声。 他倚着栏杆,大脑放空。 明明没去想什么,又感觉想了许多事,脑子一团乱,理不出头绪。 起了个大早来赶日出,这会儿一歇下来,困意便慢慢爬了上来,脑袋一垂便睡了过去。 睡得却不踏实,浑浑沌沌的,感觉睡了很久,又好像才刚闭上眼,就听见有人在喊他。 “小年,小年?” 忽远忽近的声音,听着很不真切。 程松年迷迷糊糊睁了眼,只看见昏暗光线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定了好一会儿,视线总算重新聚焦上了,才勉强认出眼前人。 “哦,青哥呀。”显然是没醒透,嗓音沙哑,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嗯。”叶柏青轻轻应了一声,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话音刚落,程松年瞬间清醒,一时有些慌了神,“青哥?!” ……有什么好慌的。 “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叶柏青站起身,叹了口气,抬手揉乱了松年的头发,好笑道,“难不成还得我牵着?” 他低头整理一头乱发,眼神闪烁,底气不足地解释,“爬山太累了,原本想坐着休息会儿再去追你们,没想到一坐下就睡着了……” 游移的目光无意间瞥见青哥颌角挂着的汗珠,顺着缓慢淌落的汗珠,他看见了衣衫上被汗水浸湿后留下的深色水痕,分明该感到抱歉,内心却一阵窃喜,欢呼雀跃着。 “休息好了不?” “好了。”语气轻快,一扫阴霾。 “那走吧,我们先下山。”他转身往来路走,解释说,“登顶还有好一段路,你状态不好就不要勉强了,而且我也有点累了,懒得去追他们。” “可是……”虽然他对日出云海没有太大兴趣,但难得和青哥一起来,就这么回去了有点遗憾,“来都来了,不去看一次日出怪可惜的。” “又不是只在山顶才看得到日出。” 他跟上青哥的步伐,“可山顶的日出是最美的。”光顾着说话,没留意脚下脚下的台阶,他一脚踏空差点摔了下去,幸好青哥反应及时,眼疾手快地把住了他的胳膊。 待松年稳住身形后,叶柏青才松了手,眉头微皱,无奈嗔怪道:“路都看不清,真要我牵着你才会走路?” 因为差点摔跤而受了惊,一颗心扑通直跳,听到这话它扑腾得更加过分,几乎要蹦出胸腔,恼得他口不择言,“那你牵啊,我就是看不清路!” 此话一出,不止是他,连叶柏青都愣住了。 两相沉默,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程松年恨不得现在就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像鸵鸟一样直接把脑袋埋进土里,可越是抓狂越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一定会更尴尬,这个时候千万要沉着应对,仔细想想该怎么挽回局面。 很好,那么接下来,他将用“开玩笑”为由巧妙地化解双方的尴尬。 也就在这时,叶柏青别过脸,波澜不惊地开口,“怎么不早说。” “啊?”程松年还在状况外。 “我说,”叶柏青没有回眸看他,“你看不清路,为什么不早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必然不是气恼或者厌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松年也不好拆穿自己的胡话,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多大点事儿,没那么严重…… ” 对方默然片刻,转过身,向他伸出了手,“走吧。”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总感觉哪儿不对,却又思索不出来,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青哥的手。 双手交叠的那一刻,心头一颤,那种奇怪的感觉更明显了,原本放缓的心跳再次紧张起来,怦怦跳个不停。 脑子里混乱的情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揉成一团,解不开也理不清。他完全无法静下心思考,只是机械地跟着青哥往山下走。 将亮未亮的山间清晨,即使在夏天,也是凉飕飕的,他的手心却已经被汗水润湿,这无疑让他更加紧张,因为……因为什么呢? 叶柏青突然停住脚步,松年并未注意,没刹住脚,一下子撞上了对方的后背,黄桷兰的幽香钻入鼻腔,令他心空。 “小年,你看。” 循着叶柏青的视线,他望向被朝阳染红的天际,一轮红日破晓而出,万丈霞光穿透云层,张扬而绚烂。 “我说的吧。” 程松年闻声转头,晨曦中,只见他莞尔一笑,明媚如四月春光,温柔似穿林清风。 “山顶的日出不一定是最美的。” 七月的初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辉,耀眼得不像话,令少年不敢直视。 一切困惑,所有问题,都在此刻有了具现化的答案。 对视时下意识的躲闪,触碰时难以自控的心跳,不是因为心虚作祟,不是因为心律失常,而是……隐晦的羞赧,无声的雀跃,不可言说的喜欢。 ——我喜欢青哥,非常喜欢,远在我察觉之前。
第9章 鬼影 哭过后,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程松年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近中午,文英怎么还没回来? 他翻身下床,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旋即走出房门去找卫生间。老屋的厕所许久没人用,倒也没什么怪味儿,也许是因为屋主人比较爱干净吧。 程松年打开盥洗台的水龙头,涓涓细流淌过指间,凉丝丝的。他合拢双手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好洗去满脸的泪痕。 冷水浸润双眼,酸涩的感觉渐渐淡去。他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只有一点点红肿,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他又哭了吧。 整理好仪容,他收回视线,正准备离开,余光却瞟见镜子里一抹白色。本以为是厕所门后挂着的毛巾,定睛一看竟是个人影。 一个穿着白色花边衬衫、长发及肩的小女孩。 黑色的长发掩住了她的脸,两条细长的胳膊垂在身体两侧,苍白的皮肤遍布或深或浅的青紫色,像是旧伤未愈的淤青,又像是死人身上的尸斑…… 程松年记起文婷提过的卫生间遇鬼事件,心里顿时一阵悚然,立即转头去看。 身后空无一人。 文婷说的是真的。 他心一沉,再次转向镜子,仍看见女孩定定地站在门边。 忽然,一段稚嫩而空灵的声音随即传入他的脑海——对,这声音不是他通过双耳听到的,更像是凭空浮现在脑子里。 「小年哥哥,对不起,上次吓到你了。」 程松年怔然,右手不动声色地摸进了口袋里,握住了文婷给的护身符。 「下次……等……我们……来接你……」 像是突然受到了某种干扰,她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满腹疑惑,不由得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却见她突然扭头跑开了,他赶紧追了过去。 透过玻璃窗的镜面反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离去的背影,看见她跑出老屋,往右拐进了巷道。 程松年紧随其后,然而街巷里没了镜子的映照,根本难寻对方的踪迹,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 他灵光一闪,掏出手机,试图通过手机屏幕的反射去寻找女孩的身影。 他焦急地举着手机环视四周,生怕丢了线索,幸好在对方走出巷道之前,他再次锁定了目标,飞奔着跑向街巷尽头跟上她。 她喊的是“小年哥哥”,小年……这世界上除了爸妈,只有青哥一直唤他“小年”,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她认识青哥吗,她和青哥是什么关系,她说的“我们”是指她和青哥吗? 程松年一路观察着沿街住户的玻璃窗,紧盯对方的动向,一刻也不敢松懈,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文英一行人,一不小心和文俊撞了个满怀。 “松年,”文俊着闷痛的胸口,抱怨道,“你怎么不看路?” “抱歉抱歉。”说着道歉的话,却完全没看对方,四下张望着慌忙寻找镜面里的鬼影。 文英疑惑地四顾,“松年,你在看啥?” 他看见那一抹身影经过门卫室,从玻璃窗上消失了,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站在村小的校门口。 她是村小的学生? 对了,青哥之前就在村小支教。啊,这样就说得通了…… “松年?”文英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松年恍然回神,下意识地扯了个谎,“没什么…… 文英姐,这里就是之前青哥支教的那所小学吗?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文英拿不准主意,看向表哥。文俊探头望了一眼门卫室,思索着说:“可以是可以,不过门卫好像不在,没人开门啊……” “这好办。”文英撸起袖子,笑嘻嘻地说,“咱们翻进去呗。” 程松年谨慎地扫视了一圈,遗憾地指着门卫室檐角的摄像头说:“有监控的。” “没事。”文俊不甚在意地说,“监控坏了好久了,一直没钱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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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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