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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四面墙壁发出轻响,夹壁墙内骤然涌出无数禁军精锐。他们列阵如墙,甲叶摩擦声整齐划一,转瞬便在睿帝榻前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原来如此..." 陈晏喉头滚动,猩红的双目死死钉住陈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竟不知,最后收网的人竟是你!" “收手吧二哥。”陈景看着他,“程黎的兵马早就埋伏在外,你的人已经尽数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你没有胜算了,莫要再造成无谓的伤亡。”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陈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一字一句地命令道,“将士们!我等中了奸人诡计,如今唯有破釜沉舟,方能杀出一条生路!” “杀!!!” “冲啊!!” 屋子里,刀剑相击之声、喊叫之声、器具碎裂之声甚至女人的尖叫声响成一片,整个屋子里狼藉遍地,陈景将睿帝搀扶到了屏风之后,避免他受到刀剑的波及。 陈晏的人手都已经被拦截在殿门之外,无法前来支援,禁军人多势众,又尽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陈晏已然成为瓮中之鳖,没过多久,他便被程黎制服了。 “放开我!陈景!你这卑鄙小人,竟敢设局害我!”陈晏目眦欲裂,疯狂地嘶喊着。 程黎将陈晏的手反剪在他身后,磐石一般死死押着他跪在地上,任凭陈晏拼命挣扎,都纹丝不动。 睿帝坐在一旁,微微偏着头,不肯去看这个自己曾经十分宠爱的儿子。 “二哥,该收场了。”陈景垂着眼,淡淡地看着他。 “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村夫,你又能懂什么?”恶狠狠地骂道。 陈景不再去管不停辱骂的陈晏,转过身去,向睿帝行了个礼。 “父皇。”他恭敬地请示道,“接下来要如何处置?” “先关起来吧。”睿帝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心,“朕累了,让这些人……别在朕眼前晃。” “是。” 陈景回头,打了个手势,程黎会意,拉着一干叛党退了出去。陈景也微微躬身: “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先行告退了。” “等等,”睿帝忽然叫住他,“你留下。” “是。” 待众人陆陆续续退下,宫女太监才敢上前伺候,收拾寝殿里的满地狼藉。睿帝倚着龙榻闭目养神,仿佛忘了陈景的存在,陈景便规规矩矩地从旁侍立,安静又耐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中总算收拾停当,天边泛起鱼肚白。陈景只觉四肢百骸酸痛难忍,却依旧站得笔直。 直到寝殿中只剩父子二人时,睿帝才缓缓睁开眼,声音倦怠地开口。 “累吗?” “回父皇,累。” “累了为何不向朕请坐?” “儿臣有错,甘愿受罚。” 睿帝嗤笑了一声,摆摆手,给陈景赐了座,陈景躬身谢过。 “朕这几个儿子,你年龄最小,回京也不到一年,可本事却最大。”睿帝冷冷看着他。 “朕以往认为,你乃韵儿所出,行事作风也应该与她一样仁慈友善才是,却没想到你的手段竟狠辣至此。” “朕小瞧了你。” 陈景刚刚坐下,身上的酸痛还没有缓过来,闻言立马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睿帝跟前。 “儿臣有罪,任凭父皇处置。” 处置? 拿什么处置? 彼时,睿帝重病卧床,但还未失去意识。陈景进宫探望,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位民间的名医。 那位圣手为睿帝把脉看诊,片刻后,他面色一变:“陛下所中乃慢性剧毒,已侵入五脏六腑,若三日内无解药,恐回天乏术。” 睿帝闻言震怒,——竟有人敢对天子暗下毒手,太医院又不知养了一群什么废物,竟无一人能辨毒施救! 之后,那名民间圣手每日尽心尽力地为睿帝调养身体,他的情况果然有所好转。但为了将计就计,坐实幕后之人的罪证,他一直卧病在床,装作病入膏肓的模样。 果然没过多久,佛口蛇心的皇后和野心勃勃的陈晏就露出了马脚。 陈景心细如发,救了睿帝的命,按理当是大功一件。 但是…… “你既然早知陈晏有谋反之意,也知他在暗中筹备,为何隐忍不发,置朕于险境之中!” 睿帝骤然发怒,抄起手边的香炉,狠狠地掷向陈景。陈景不闪不避,被沉重的鎏金香炉砸中了左边肩膀。 他闷哼一声,头垂得更低了。 睿帝一脸怒容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陈景:“你是要报复朕多年来对你的苛待,才把朕也算进你那盘棋里,是吗?” 陈景重重叩首:“父皇对儿臣有生养之恩,儿臣不敢。” 对于陈晏的谋反,陈景确实早就得到了消息,但直到今日午后,他才带着程黎和陈晏伪造的调兵圣旨入宫,向睿帝禀报了此事。 时间太短,睿帝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对此做出调动,只能任凭陈景安排,将一部分禁军埋伏在了寝殿的夹壁墙中。 这么多天以来,孔氏与太子下毒的证据睿帝早就掌握,陈晏更是手持长剑,径直杀入帝王寝殿,众目睽睽,自此再无转圜的余地,即便睿帝再想包庇谁,也绝无可能了。 与下毒的皇后、谋逆的陈晏相比,陈景引进名医,治好了睿帝的病,又及时救驾,阻止叛军弑君夺位,区区隐瞒之罪,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盘棋,陈景将所有人都算计其中,滴水不漏。 睿帝以手支额,指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从下山之始,目标就是朕的皇位吗?” 陈景背脊骤然绷紧,他握紧双拳,缓缓地抬起了头。 “父皇,儿臣自始至终从未肖想过继承江山,如今的局面,都是二位兄长咎由自取。”陈景不卑不亢,“儿臣所求,不过是给自己和已经逝去的母妃讨一个公道罢了。” 睿帝闻言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妃难产而死乃是受人所害,儿臣身患不治之症,相貌怪异,也是受人所害。如今,证据儿臣已经尽数拿到了。”陈景目光坚毅地直视睿帝,“儿臣蒙冤,母妃蒙冤!” 陈景重重叩首在地,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作话:没有萧风的剧情快进带过啦!毕竟我们是一个仙侠文,而并不是一个权谋文(沉思.jpg)
第131章 折水篇(十六)牢狱 牢狱深处,空气里混杂着陈年血锈和腐坏稻草的味道,明明是青天白日,可阳光看起来却并不愿意眷顾这处角落。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忽然转出了几个人,随着距离逐渐缩短,人声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殿下当心脚下,这地方阴暗腌臜,本不是值得殿下踏足之地,殿下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小人便是。” 狱卒满脸笑意,引着来人一步步向前走去。 这狱卒调来诏狱不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实打实的皇子造访此处。 而且这位皇子,可不是一般的皇子。 听闻前阵子.宫中惊变,二皇子陈晏举兵造反,太子也不知受了什么牵连,至今还禁足在东宫,就连皇后孔氏都给下了狱。 掰着指头数,睿帝也一共就这几个儿子,眼前这位,从初来乍到的年幼皇子一跃而成了继承大统的唯一人选,地位可是今非昔比了。 陈景对狱卒的奉承并没什么反应,一路跟着他来到了牢狱深处。 铁钥匙彼此撞击,“哗哗”作响,狱卒打开了面前牢房的门,一边行礼一边恭敬地退了下去。 “地方给您带到了,小人在外等候,殿下务必小心,防范此人暴起行凶啊。” 铁链声轻轻响起,被拴在牢中的人缓缓抬起了头,往日精雕细琢的脸被污垢和散乱如枯草的头发遮蔽了大半。 在见到陈景的一瞬间,那人的眼睛骤然亮得惊人,铁链“哗啦啦”地挣动了起来。 “陈景!”他像一只被彻底激怒,濒临疯狂的困兽,“竖子害我!” “没有人逼你谋反夺位,”陈景淡淡地垂眼看他,“是你咎由自取。” “我最恶心你这幅样子!”陈晏挣扎着想要扑起,“好一个清心寡欲、淡泊名利的宁王殿下!真是下得一盘好棋啊!可谁知道,你才是那个虚伪毒辣,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万劫不复的人!” 陈景长身玉立,静静地看着面前发疯的陈晏,身上素青的常服在这里干净得近乎刺眼。 “孔氏已经替大皇兄揽下了所有的罪责,她说下毒之事,大皇兄一无所知。”陈景向陈晏传达着外界的消息,“父皇赐孔氏自行了断。” “那陈昊呢?”陈晏咬牙切齿,“就因为孔氏认罪,他就能逃过一劫?” “大皇兄被贬为溪义郡郡王,择日启程。不论如何,也保住了一条命。” 陈晏闻言动作一顿,冷笑一声,跌坐在地。 “毫无尊严地苟延残喘罢了。堂堂太子沦落至此,这条命有没有又有何区别?” “或许人与人的追求不同吧。”陈晏平静道,“大皇兄本性良善,若无孔氏在背后撺掇,本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人各有志……”陈晏喃喃道,“是了,他这种胸无大志的废物,根本不配坐上那个位置。” 陈景看着执迷不悟的陈晏,轻轻地叹了口气。 “二皇兄就不想知道自己最终的命运吗?” 陈晏反问:“不过是一死,有什么好问的?” “你的母亲和族人,你也毫不关心吗?” “只会拖我后腿的废物罢了,与我何干?”陈晏脸上露出狰狞之色,“若我是孔氏的儿子,局面定不会是如今这般!” “既然如此,我便不瞒二皇兄了。”陈景不紧不慢地宣读着睿帝的旨意,“玫妃王氏,贬为庶人,鸩杀。王府男子十六以上者皆绞;女子无论老幼,没入奴籍。” 陈晏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凝固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微笑。 那双死水一般的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哀恸,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响起,他低着头,哆哆嗦嗦道,“也好,也好。”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他们享受了我们母子给他们带来的泼天富贵,自然也要承担随之而来的倾覆之祸……凡事总要有牺牲。” 他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体,随后脖颈微微扬起,努力维持着自己作为皇子的仪态。 “我是要杀父皇,但并非不敬重他。恰恰相反,多年来父皇在我心中,始终如巍峨山岳般令人仰望。” “可他却被孔氏和陈昊蒙蔽了双眼!南月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舵手,是一个铁腕的君主,去开疆拓土,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而不该在陈昊那个废物的手中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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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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