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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正要仔细看,刀面忽然暗了下来,好像被什么遮住了。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最好不要找死。” 桑栩心脏骤缩。 他收了菜刀,拎着鸡笼子过了桥。五个人虽然平安过桥,却仍是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这一次没有鬼打墙,他们进入了一片榕树林,空气里的咳嗽声、小孩儿哭声也越来越远,逐渐消失不见。 沈知棠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这村子太奇怪了。” 韩饶低声道:“不要放松!今晚的云不太厚,我总觉得月亮要出来了,快点找庙!” 他说得对,月亮的光晕透出云层,似有若无,好似一缕轻烟。这景色虽美,落在五人眼里却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五人在林间穿行,拼了命地四处找庙。然而找了半天,仍是一无所获。 “你们看天!”叶新低声道。 桑栩抬头看,乌云渐散,月亮徐徐爬了半边脸。 那月亮白惨惨的,像死人的脸庞,有种无言的杀机。说不清道不明,桑栩此刻竟有种它是活物的错觉。凄迷的月光下,林子好像醒了过来。远处传来穿林打叶的窸窣之声,好似夜风吹过,又似什么东西在林中穿行。 韩饶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快找庙!” 桑栩低头看地面,厚厚的落叶下时不时可以见到一两张烧了一半的纸钱。 会不会是庙里飘出来的? 桑栩道:“找落叶下的纸钱,跟着纸钱走。” 大家连忙踢落叶,把落叶堆翻开,果然找到不少纸钱。一路沿着纸钱走,过了一刻钟,浓密的林子深处终于出现一座古庙,高高的门楣,瓦上跪着凶神恶煞的鸱吻,镶满门钉的红木门掉了漆,血迹一样斑驳。 与此同时,月亮全数爬出云层,身后的窸窣声潮水一般涌来。 “快!”韩饶低喊。 五人发挥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拼了命往庙里冲。 叶新忽然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屎。 他哭着说:“我脚崴了!” 他的脚崴得不轻,试了好几次,跑不动了,只能乌龟似的挪。韩饶和沈知棠他们压根不管他,头也不回地跑出去老远。林子里的窸窣声越发剧烈,有什么正冲他们而来。叶新身边,只剩下桑栩。 看叶新的眼神,明显想拽桑栩帮他。 “靓仔,你别管那个痴线了!”韩饶喊道。 叶新拉住桑栩裤脚,桑栩看了看韩饶,又看地上啜泣的叶新。桑栩叹了口气,与其和叶新纠缠,不如直接帮忙省时间。他把鸡笼子往前面一丢,韩饶连忙跑出来接了鸡笼子,又跑回庙宇屋檐下。桑栩拽住叶新,硬拖着他往前赶。 沈知棠和安禾跑到门前,看见桑栩拖着叶新,都有些惊讶。 林子里,窸窣声越来越近。沈知棠他们看见林子里有东西即将钻出来,都惊恐地捂住嘴。 安禾喊道:“快!再快点!” 桑栩用尽了最快的速度,终于把人拖到了门口。韩饶一个箭步冲出来,和桑栩一起把人拖进门。沈知棠和安禾迅速关门,直接闩了门锁。 韩饶对桑栩竖了根大拇指,“你,够吊。” 叶新也连声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桑栩淡淡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隔着门,外头传来此起彼伏的低语,像人在说话,又像风声,有点熟悉,但是又听不懂在说些什么。 安禾趴在红门上,低声道:“你们看,外面追咱们的是什么?” 桑栩正想凑上去看看,却见韩饶、沈知棠和叶新都没动,下意识止住了步子。他想起刚刚他用刀面照后面,被周瑕制止。 外面的东西不能看? 安禾看了外面的东西,会怎么样? 韩饶小心翼翼问:“你看到了什么?” 安禾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说:“看不清,都是乌漆嘛黑的影子。不过……总觉得有点熟悉……” 桑栩微微蹙了蹙眉。 的确,他也有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到底是哪里熟悉呢? 外头密密麻麻的人语中传来几声咳嗽,桑栩的眸子蓦然一缩。 这声色……怎么有点像收粪大爷的咳嗽声? “你是不是觉得外面的人有点像村民?”桑栩问。 安禾连连点头,“没错!” 是了,桑栩终于知道熟悉感在何处了,这人语有点像村子本地的方言土话。 难道外面追他们的是收粪大爷? 大爷为什么追他们?记恨他们偷了他的粪叉?现在还给他还来得及吗……实在不行,让叶新拉泡热乎的给他他能回去么? 桑栩又回想自己在刀面上看见的黑影,心中疑惑更深了——那些黑影可不是人的轮廓啊。 韩饶把叶新背起来,道:“行了,别看了,找路要紧,快进庙办正事。” 说着,他背着人往正庙里去。再看沈知棠,她已经走在了最前头,脸上的神情有点恐惧和不安,刚没找到庙的时候都不见她这么慌张,桑栩敏感地意识到队伍里发生了变化,而且这变化非常棘手,不可言说。 叶新在他背上冲桑栩招了招手,桑栩靠近他,他低声道:“小心安禾。” “为什么?”桑栩压低声音问。 韩饶瞥了眼后头的安禾,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是个好人,梦里的好人不多,我不希望你死得太快。你记住,她已经不是安禾了。”
第5章 拜庙 进了天女庙,沈知棠照例用布帘子把木棂窗都遮了起来。桑栩有些担心身后的黑夜,把门闩了起来。但庙里的破布不够厚,蜡烛烧起来,烛光晃过窗台,依稀能看见许多瘦长怪影倒映在布帘上。大家伙儿只能努力把蜡烛往里靠,尽量不让光透到窗户那儿去。 神台上高高坐着天女塑像,这天女长着三目四头八臂,四个脑袋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慈祥微笑,八条手臂各拿着一种法器,有的是弓箭,有的是雷杵,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捧着的四颗金色丹丸。 韩饶几人看见神像,神色都有点激动,桑栩眉头微微一皱。 这塑像慈眉善目,面容和蔼,低垂的眼眸似有悲天悯人的味道。只是神案上放了一盏血淋淋的玉杯,给这天女添了几分表里不一的恐怖味道。 “原来天女是斗姥元君。”沈知棠低声道。 “什么元君?”叶新没文化,一头雾水。 “就是一个掌管星宿和月亮的神明,”沈知棠说,“按照道教典籍的说法,她还执掌阴府。这庙建在这里,看来鬼门村村民是斗姥元君的信徒。” “别管斗姥元君还是天女,能送我们出去的就是好神。”韩饶说,“快开始吧。” “庙里供天女,拜喏献血食。” 按照祖训,接下来该供奉祭品了。 韩饶把叶新放下,准备杀鸡,沈知棠给他打下手。韩饶先把鸡拍晕,然后割脖子放血。桑栩一直注意着安禾,自进庙以来,她就站在黑暗里,脑袋被阴影笼住,看不分明表情。叶新拖着腿,在庙里逡巡,但也不敢走得离韩饶他们太远。 韩饶和沈知棠杀好了鸡,把鸡放上供桌,鸡血倒入玉杯,又叫来桑栩和叶新。四个人一起在天女膝下跪拜,连磕了三个响头,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天女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并没有什么通路出现。 “怎么回事?”大伙儿面面相觑。 叶新问沈知棠,“是不是祭品不对?棠姐,斗姥元君对祭品有没有什么要求?” 沈知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桑栩注意到神台上放了本破旧的簿子,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北斗贵册》。 翻开看,里头的文字晦暗不清,但依稀可以辨明是教人怎么举行仪式的。大家都凑过脑袋来看,连续翻了好几页,桑栩翻到了记载祭品的忌讳。 “龙凤血大吉,虫鼠血大凶。不慎犯忌,献鬼门桑氏血,或可一救。” “鸡就是凤,咱献得没错呀。”沈知棠纳闷了。 叶新问:“会不会神仙比较讲究,它不要山寨凤凰。” 这时,大伙儿忽然听见后头传来咀嚼声。 大家回过头,看见安禾蹲在阴影里吃着什么。 “别管她。”韩饶低声道。 “等等……”桑栩眼尖,看见她满手都是鸡毛,“她好像在吃鸡。” 安禾听见他们说话,抬起头来,两眼发直,咯咯作笑。大伙儿看见,她糊了满嘴的血和鸡毛。 “她哪来的鸡?”叶新毛骨悚然。 大伙儿又回头去看神案,只见长案上躺着的不是他们带来的鸡,而是一只僵直的死老鼠。 错了,祭品错了! 再抬头看神像,天女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副面孔,四颗一模一样的头都看向了他们,满面怒容。与此同时,遮住窗户的布帘子突然脱落,烛光大作,潮水似的洇过窗纸,密密麻麻的瘦影出现在窗外,无数手掌拍打在木棂窗上,好似要撕破窗户闯进来。 “卧槽卧槽,”叶新道,“我们上哪儿找个桑家人放血?” 韩饶道:“不管了,都滴血试一下。” 他连忙倒了玉杯里的血,用菜刀割破手掌往里挤了一杯血。玉杯放上神案,天女像依旧是一脸怒容。 “没用!”他急得满头大汗。 叶新也来试,血滴进玉杯,天女毫无变化。大家听见院外的门被突破了,似有无数脚步声冲到了庙门外,脆弱的木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要死了,这回真的要死了。”沈知棠额头冒汗。 韩饶怒视着阴影里的安禾,抬起枪准备崩她。只见她双手着地,从阴影里爬出来。烛光晃过她的脸,大家看见,她的五官已经变了形状,脑袋变得又瘦又长,从轮廓上看有点像外头的黑影。 安禾扑了过来,韩饶直接打了一枪,安禾的脑袋崩了一半。韩饶的枪法出乎意料的好,桑栩发现,他甚至没有瞄准就命中了安禾。不知道韩饶在哪家当保安,居然还会用枪。 回头看神台,桑栩皱了皱眉,咬破了手指,滴血入杯。死马当活马医,沈知棠也滴了一滴血进去。 神像那儿依旧没有动静。 “没用!”沈知棠眼泪直掉。 然而话音刚落,他们听见神像背后传来喀哒一声响。 再抬头看神像,天女像的怒容缓缓褪去,变成了原先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叶新眼睛一亮,慌忙爬上神台,钻进神像后面。 “快来!这里有个小门!”他探出脑袋来说。 说完,他脑袋又缩了回去。 许多狂乱的手臂伸进了庙门,那扇破木门摇摇欲坠。沈知棠连忙跟上,钻进了小门。桑栩也背起布包,还带了根蜡烛,跟在后面。最后是韩饶,他上子弹又发了一枪,把安禾逼进角落,自己赶紧撤进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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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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