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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栩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用力拉,周瑕也来帮忙,绳子终于拽了回来,一只黑猫被他们扯出了胙肉的缝隙。 黑猫咬着手机,交到桑栩手里,然后乖乖蹲在原地。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划开屏幕,是沈知棠录制的音频。 “建国哥,路堵死了,我回不去了,”音频里,沈知棠一直在喘气,“我找到出路了,出路在那个女的的嘴里!我进不去,她太高了……对了,你们的同伴,那个灰眼睛的也在这儿。 “他好像把自己给剖了,还封住了七窍,感觉快不行了。我会用‘封命符’把我们俩封起来,能再多撑一会儿。建国哥,我还剩一个小时。你要是有办法出去,那时候我还没死的话,记得带上我。 “周氏给你的待遇很差吧?噩梦公司的待遇比五姓好,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我就向我老板推荐你。我是我老板的地下情人,我保证你一定能进公司。” 桑栩:“……” 沈知棠这个家伙,为了活命,什么谣都敢造啊…… 周瑕在旁边问:“她老板是谁?” “不了解,不认识,没见过。”桑栩面不改色地说道。
第47章 母女 “走吧。”周瑕说。 “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周瑕勾起他的下巴端详他,漆黑的眼仁大大的,有点呆。周瑕怀疑他是傻了,“你那个朋友不是告诉你出路在哪儿了么?我带你出去。” “胙肉你有办法解决吗?” “没。” 桑栩看着他,他再次炸毛,“早说过我不是万能的,你走不走?给你三秒钟,三、二、一!” 数到一,桑栩还是没动。 周瑕看不懂他了,“你到底想干嘛?” 桑栩垂下眼眸,似乎在迟疑什么。 有周瑕在,下面的困境当然是小菜一碟。他纵使不完整,尚无办法解决这持续增殖的胙肉,也能把桑栩平平安安地带出去。桑栩再说几句软话、好话,或者晚上给他睡一睡,周瑕高兴了,也能把沈知棠给捎出去。 可是为什么,心里空空的,总觉得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那群沉默不言的白衣人浮现在他脑海中,飞入他胸口的絮光好像结成一个虚无的小锤子,笃笃敲着他的心。 方兰则背包里的对讲机又响了—— “有人吗……我一个人……好孤单……” 是郭宏建的声音。 桑栩把对讲机拿出来,问:“孙婉清还在么?” “不在了……她走了……” 桑栩关了对讲机,看了看时间,沈知棠还有半个小时。他把自己的背包和麻袋背起来,说:“我暂时还不想走,我想去找孙婉清,可以吗?” “你找她干嘛?”周瑕蹙眉。 这小混蛋无利不起早,肯定有什么图谋。 周瑕提醒他:“你要羁她?羁押普通人的魂魄没什么用。” “她一直在找她妈妈,她妈妈也在找她。”桑栩顿了顿,说,“我家先人用梦中梦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告诉我蒋老师就在下面,一定有他们的用意。我想,他们希望我承担桑家的使命,想办法镇压胙肉。但这太难了,我能力有限,实在做不到。不过,让她们母女团聚,应该可以做到。” 周瑕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桑栩会有这种想法。 这件事费劲不讨好,还得承受一定的风险——毕竟在这鬼地方,多待哪怕一秒钟都可能出现始料未及的变故,而桑栩一向以趋利避害为信条,竟然愿意尝试。 “不必去找她,”周瑕一副小菜一碟,手拿把掐的样子,“让她来找你。” 他从桑栩背包里拿出一根红线和三炷香,先用红线系住桑栩的腰,另一头系住自己的手腕,再让桑栩点起香,心里默念孙婉清的名字,插在门槛上,结结实实磕三个响头。 桑栩按他的话儿照做,一个响头磕下去,心里念一声“孙婉清”。 第二个响头再磕,又念一声“孙婉清”。 第三个响头磕完,直起身正要念名字时,桑栩顿住了。他的眼前,多了一双青紫的脚丫。脚上面是齐膝碎花裙,沾着触目惊心的血污。桑栩感受到自己头顶有一双阴毒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的脑袋烧出两个洞。 “别抬头,拿起香,转过来。”周瑕在他身后说。 桑栩拔出三根香,拿在手里,缓缓转过身,站起来。突然间,两只冰冷的手搭上他的肩头,沉重无比,他膝头一软,差点跪下去。 “这女的怨气太重了,你能站稳吗?”周瑕问。 桑栩发动了中阴身。即便如此,身上仍然压了座大山似的,他咬着牙,满头冷汗。 “能。” 周瑕又说:“记住,香火不能灭,三根香,三把火,那是你的命。跟着我走,不要太远,也不要太近。孙婉清怕我,离我太近她会跑。” “好。” 周瑕踹了脚沈知棠的黑猫,黑猫嗷呜一声,上前开路,吭哧吭哧咬出一条羊肠小道。周瑕打起手电,不知道从哪抓出一把纸钱,往天一撒,喊道:“亡者出行,野鬼回避。” 那些纸钱散落各处,桑栩余光里瞥见许多阴森的鬼脸一闪而过,纸钱跟着鬼一起不见了。周瑕往前走了,桑栩咬牙跟上。肩膀上的手好像要冻住他的骨髓,幸而三根香持续传出些微的热度,消解身上的冰寒。 一步步下楼梯,小道狭窄逼仄,两边俱是蠕动的胙肉。桑栩必须避开这些胙肉,同时又要护住身前的香火,走得提心吊胆。香炷一闪一闪,好似夜里的萤虫。 对讲机忽然又响了:“别留下我……我好孤单……” 桑栩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刻,郭宏建黑沉沉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张口就要吞桑栩的香火。说时迟那时快,不等周瑕过来,桑栩发动了请傩术,鲜艳的色彩花纹爬上他的脸庞,一个高大而虚幻的无头甲胄出现,直接举刀劈了郭宏建的鬼魂。 这就是护法灵官? 它跪在一侧,低垂着头,请桑栩继续前行。 周瑕往后瞥了眼,道:“继续走,别管它。” 桑栩压下心里的好奇,不远不近地跟在周瑕身后。到了一楼,胙肉结满墙壁,四处尽是倒挂的血管藤蔓。桑栩注意到,有两个人茧一样的东西倒挂在藤蔓上,隐隐可见沈知棠和闻渊发青的脸。 梦中梦里看到的肉山不见了,或者说,因为胙肉太多,早已分不清楚哪里是蒋老师的躯体。墙上尽是孙婉清的脸,犹如地上的寻人启事一般。桑栩感觉到女鬼看到这些脸颊,越来越激动。 桑栩让周瑕往脸多的地方走,越往深处,脸越多。最后他们绕过一条逼仄的小路,终于看见肉墙上小脸庞簇拥下的的巨大怪脸。 那张脸畸形、怪异,早已辨不出本来面目。 桑栩不能看,早已低下头,站在原地。他感觉到身上的压力一下消失了,一双青紫的脚从他眼前走过,步向那张恐怖的巨脸。 恍惚中,他好像听见孙婉清轻飘飘的呼唤: “妈……” 瞬时间,所有面孔的眼睛都睁开了。中央那张巨脸层层叠叠的眼皮打开,无神的双瞳映出它一直在寻找的女儿。它淌着浑浊的血泪,下意识想要抚摸女鬼破碎的脸颊,可是它已经没有手了。 久远的记忆回笼,她想起她的丈夫收了张贵福的彩礼,想要把女儿嫁给那个孤僻古怪的男人。那男人她不喜欢,屡次劝说她的丈夫,结果只换来一顿暴打。她的女儿为了逃避结婚,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她到处寻找,不惜走进迷雾,呼喊女儿的姓名。 偌大的城市被笼罩在迷雾里,她看不清楚方向,漫无目的地行走。超市是空的,学校是空的,一切寂静如死,直到某个时刻,一道低语像虫豸一样爬入她的脑海,告诉她婉清困在了公寓的地下。当她清醒过来,已经身处地底,手里捧着一坨蠕动的血肉。 这血肉如此诡异,有种超出常理的吸引力,让她一口一口吞入肚腹。她越来越胖,第一天过后竟无法走路,第十天之后她长成了一座肉山。一个寻找粮食的房客发现了她,不久之后所有房客都下来了,开始收割长成的作物一般收割她的血肉。 婉清,妈妈怎么找不到你呀…… 婉清,妈妈对不起你…… 婉清……婉清……婉清是谁? 怪脸发出呼喊,双眼渐渐无神。眼看它的理智即将沉没,周瑕下意识想要出手,却被桑栩攥住手腕。女孩爬上肉山,抱着怪脸,温柔地亲吻,脸庞和身躯都缓缓陷入胙肉。 女孩轻柔的声音取代了脑中的那道邪异低语—— “妈妈,婉清是你的女儿呀。” “妈妈,是婉清对不起你。” “妈妈,不要怕,婉清找到你了。” 胙肉开始加速生长,膨出地面,伸向地上的公寓。墙体从下到上,逐层崩裂。那些躲在公寓里的房客尖叫着跑出来,转眼间被胙肉吞噬。513的孙家父子急急忙忙把冰箱里的肉装进背包,正要逃跑,无数怪脸从墙上凸显而出,竟都是孙婉清愤怒的面孔。 “女儿……婉清……”父亲喊道,“不要……” 脸颊飞速逼近,吞没一切,哭喊声戛然而止。 地下,孙婉清张开了黑洞洞的巨口。 喉咙管是一条无尽的甬道,人间的界碑,正在其内。 桑栩低头看时间,沈知棠还剩最后十分钟。 他爬上血管藤蔓,把闻渊和沈知棠放下来。桑栩和周瑕两个人,一个人背沈知棠,一个人背闻渊,顺便还扛着1817弄下来的麻袋,顶着因为吃得肚子滚圆而动弹不得的黑妞,爬进顶端的巨口。 二人并肩而行,进入界碑之后。 【桑栩,恭喜你成功在第三场梦中存活。】 【战利品:桑家的盲盒*1】 【七天后,第四场梦将如期开始。亲爱的桑栩,期待与你再次相会。】
第48章 提干 回到现实之后,桑栩上交了从1817带出来的麻袋。闻渊也来了周宅,他剖过肚子取胙肉,算工伤,周家免费给他提供补天丹治疗。桑栩看着周一难递给他的补天丹,心中很疑惑,周家似乎不缺补天丹,他们的补天丹到底从哪儿来的呢?桑栩很好奇。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周瑕坐上首,周一难坐他右手边,旁边是周安瑾。还有一些管理层,桑栩没见过。 本来得由领队写一份情况说明报告,简要说一说他们在梦境里的情况,特别是其他两个周氏异乡人的死因,但由于没人敢让周瑕写报告,周一难让桑栩直接口头说情况。 桑栩早已在周瑕那儿锻炼出高超的撒谎本领,虚虚实实说完一番长篇大论,周一难没有发现不对劲,反而对桑栩充满赞许。 周一难总结道:“这一次梦境我们周家虽然损失了两个员工,但好在在老祖宗的带领下,我们成功争回了桑家人的遗骨。反观秦家的异乡人,比我们早进去,几乎全军覆没,一无所获,最后一个小外包,还是我们周家人带出来的。”他微笑着,“老秦家向来倨傲,这回真是丢大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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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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