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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边的巷子里! 白尘绝的手腕忽然被拉住,是方沃。他面上一垮,他纡尊降贵望那边瞥了一眼,又看见什么脏东西般回过头,挡着白尘绝:"你怎么忽然想去那边?等等!那巷子是灾星住的地方——" 方沃气喘吁吁地拦住他:“被打的那小子是别人贩给我家的奴人,谁见了他都要踩一脚,这奴偏又是个硬骨头,桀骜不驯得很。幺弟前些天刚处罚过他,皮开肉绽血刺啦胡的,白大夫见了他,怕是要吓得夜间难眠。” 白尘绝只知手镯牵引的多半是需要帮助的人,却不知这少年人竟又这番遭遇,喃喃道:“……怎会这样?” “就连这住处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这巷子叫半门巷,废弃了不知道多久了,脏得很。那灾星来之前,就只有些没地方住的乞丐才把那当作据地,自从那灾星住进去,连……喂!等等!” "艹,这死崽子还敢反抗!" "用棍子就得了,别踹他,小心鞋上沾了这煞星的霉气——啊!" 白尘绝快步走过去,就见几个地皮流氓正围着一个少年人。 按理说,混混们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很快就能将这么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少年人拿下。 可那少年却凶狠异常,反抗时有一种不要命的狠劲,因此场面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而这平衡被白尘绝的到来所打破。 领头的混混听到脚步声,侧过身粗声粗气:"什么人?别多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混混的眼睛都直了,话也拐了个腔调:“来了便别走了,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白尘绝正犹豫直接出手会不会吓到少年。他这么一犹豫,在那几个混混看来自然是被他们吓到了,顿时一阵哄笑,胆大的甚至上前来想扯他。 "都起开!谁的地盘?认得我是谁吗?" 方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混混们虽不认识白尘绝,却认识在清石家大业大的方家小公子。面面相觑后丢句狠话便跑了。 “尘绝,不是我说你,喂——喂喂!别碰他!小心沾了晦气!” 白尘绝回过头,见方沃还是在巷口站着,嫌弃着不愿意进到巷子里。他安抚性地对方沃笑了笑,以示自己没事。 他脑中盘算着如何功德最大化,不急不慢回过头,一种古怪的感觉却忽然涌上心头。 那少年竟然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白尘绝蹙起眉,目光扫过张牙舞爪的混混们,却对上了少年的眼睛——那是一双墨色的眼睛,睫羽极长,黑的像似染着血,阴沉沉的双眸像是一把藏锋的刀,凌厉,冷淡,阴沉。 像是藏着无声的审视与警惕。 白尘绝有点悚然。对方冷淡又凌厉的目光让他想到蛰伏的,狩猎的狼群。 如果他没把尾巴收起来,那他的尾巴现在肯定被吓得炸毛了。 他怂怂地开口:“你……你在流血。” 说着,他瞥向对方面上的伤口,这才发现对方生得是相当的俊美。 狐妖大多貌美,白尘绝见惯了漂亮狐妖,可这种狐妖天生的俏丽又和少年的俊秀不同,这种锋芒毕露,杀气腾腾的俊美让白尘绝心中不免生出了些羡慕与欣赏。 以及,更重要的是…… 少年周身,凶狠到快要凝为实体的煞气。 清石镇人叫少年煞星,竟然也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此煞非彼煞。这一身煞气,如果自身不是历经百战的将军,就只会是上一世杀戮过重带下来的。层层叠叠黑红的血煞之气,皆是刀下亡魂所化。 这种人天生六亲缘浅,少时艰难,却也天资过人,悟性极佳,极易在合适的时期大放异彩,延续上一世的道路继续成为一代杀神。 不过会让周围的人变得倒霉什么的,绝对是无稽之谈。 要问白尘绝为什么这么熟悉,原因无他,他上一个见到的煞气十足的人是他青丘的亲弟弟。自家弟弟无论现在多么冷酷无情狂炫酷拽,他依然无法忘记幼时与弟弟受人欺辱,相依为命的日子。 眼前人到底还是个少年。 这么想想,他心里忽得没那么害怕了,弯唇邀请:“要来我的医馆包扎一下吗?不收钱。”
第2章 上药 ◎“猫?”◎ “不需要。” 毫不留情的拒绝。 白尘绝心里有点沮丧,搁平时他可能就这么走了,可他看着孤零零的少年,又想起来自己远在青丘的弟弟。 他从袖中掏出小小的白瓷瓶,又笑道:“这是止血的药粉。” 少年站得离他远远的,整个人笼在阴影里,没有要过来接的意思。 白尘绝只好放在了一旁的断墙上,心里嘀咕着怎么跟投喂流浪狗似的,扭头走了。 皎白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名叫谢同尘的少年伫立许久,才慢吞吞的走过去,松开掌心,捡起那瓶药。 随着他的动作,他手心中残损生锈的刀片“咣当”一声,掉落在地,而他原本打算用它应对的那群地痞早已被人赶走。 他的眼力很好,那人强撑着为自己出头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眸中带着惊慌。 他在害怕。 是在怕那些地痞——还是自己这个灾星? 瓷瓶入手细腻光滑,好像那人伸出的白皙手心。 谢同尘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垂眸不语,长睫掩映下,他眸中的神色晦暗难辨。 …… “那灾星没碰到你吧?” 方沃有些急了,他仔细端详了白尘绝一会,好似他会在这短短一会被怨鬼夺舍似的。 白尘绝道:“哪有什么事,快走吧。对了,镇上为什么都叫他灾星?” “当然是因为他就是个灾星了!”方沃理所当然道,“那灾星是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叫谢同尘,据说是权贵之女抛夫弃子,与不知哪个野男人生的。小小年纪就被赶出去,跑到我们清石流亡街头。” “最开始还有人家看他生得好看,想养着他,可瘟疫的时候那家人死绝了,就剩他一个外姓人,自然被亲戚赶出来了。” “那灾星就又跟着半门巷的老乞丐,老乞丐都活了那么久了,偏偏他一来也死了,还不知是怎么死的。从那之后镇子里的人都觉得这野种怕是有些邪门的晦气,周围人都是被他克死的!” 方沃一口气叭叭了一连串,末了又盯着白尘绝,认真劝诫道: “这灾星真的很邪门,我家虽收了他做奴人,寻常日子也不敢留他在府中住下。传说被他碰过会倒霉一月,和他说话会倒霉七日的,碰过他碰过的东西也会倒霉一日!等一会我先让下人拿些艾叶给你去去晦气。” 白尘绝虽说道行稀疏平常,却也是修行了百余年的,好笑道:“世上没有晦气。好啦,不是说要搬药材吗?” “就是这了。” 几个小厮把白尘绝和方沃迎进门,方沃在他们领完路后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眼睛亮晶晶道:“你一个人搬不完,我陪你一起搬?” 临近正午时天上下起了小雨,白尘绝送方沃回去,独自把最后的一点药材搬完。 回到医馆,馆中无人,顺子已经被接回去了,柜台上留了几个可怜的铜板。白尘绝把铜板收好,开始研究自己的玉镯。 今日遇到谢同尘时,玉镯隐隐发凉。又在他帮了谢同尘后热起来,几乎有些烫手。他当时没能顾得上,现在看来,虽然只是一面之缘 ,玉镯中似乎已经又储存了不少功德所化的灵力。 医馆的门关着。白尘绝美滋滋地趴在床上,心情愉快地摇晃着身后毛茸茸的尾巴,试图用灵力去掏手镯中的修为。 热意顺着经络漫延,灵力在体内周而复始的运行。 他要修出来第二条尾巴了吗?白尘绝心中惊喜,连忙正色一遍又一遍的修炼,逐渐进入了天狐合一的境界。 瓶颈似乎隐隐松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雨越下越大,竹馆外暴雨如注,天色逐渐昏暗,霎时间一道惊雷自云层直直而下,通过纸窗直直劈在白尘绝身上! 好疼! 白尘绝这才从修炼中回神,惊慌失色地看向窗外。谁也没跟他说修个尾巴还要经历雷劫啊! “轰——!!!”又是一道天雷! 会被劈死的! 白尘绝欲哭无泪,人形都顾不上了,化作原形缩着一团球,躲在床下瑟瑟发抖。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退意,那天雷竟也就此而退。几声压抑的雷声后,只剩暴雨如注。 白尘绝半晌才从床底钻出,在柔软的被褥间有气无力地舔舐着尾巴上的伤口。血色在被褥上漫延。他觉得脑袋越来越晕了,没抗住睡死了过去。 ——就算如此,他也没忘记先变回人形。 * “白大夫?白尘绝?” 坚硬的物体抵在唇边,白尘绝蹙着眉别过头,又被板着下巴强行板了回来。 他隐约感到,却只觉得头脑晕晕乎乎如坠梦中,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唇齿被强行撬开,浓稠的液体灌了进来。 “咳咳咳——!” 好苦! 棕色的药汤顺着唇角的滑下。白尘绝这才清醒过来,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竟然是方沃。 “你怎么来了……” “我就说那个灾星会害人!昨天夜里那个灾星忽然冒着雨来敲我家宅门,说你在医馆晕过去了——他昨天竟然还敢去找你,肯定是是他克得你这一场大病!” 白尘绝一怔,这才清醒过来:“谢同尘昨夜来我这了?” 这是怎么回事,谢同尘昨日看起来还和他不甚亲近,为何又会私下里过来见他? 他挣扎着起身,却被方沃按住了肩膀:“别担心,我的人问过他了,这野种没碰你这的东西,也没碰过你,不会给你过晦气。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先不急。” 白尘绝只好假装乖巧,老老实实喝完药,假装自己要睡觉轰走了方沃。 方大少爷带着他那一大群浩浩荡荡的仆人前脚刚走,后脚白尘绝就翻身下了床,为了掩人耳目干脆化作了狐型。 他是只浑身雪白的狐狸,皮毛细腻蓬松,像一朵浓密得过分的蒲公英。圆溜溜的眼尾微挑,清澈而明艳,即使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总像是在笑。 矮矮的小狐狸警惕地从医馆探出头来,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确认没什么危险后,他便冲进了雨幕,一路往山下跑去。 这样还有谁能想到他就是白大夫,太聪明了,白尘绝! 他心底洋洋得意,一甩尾巴垫垫得跑了出去,跑起来轻快得如同跳来跳去的鸟雀。 天色阴阴沉沉,他来时路上便没看到什么人,大多数人都在家中点灯开灶,饭香飘得很远。这里却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好像根本没有人住在这里。 谢同尘昨日来找过他,还回去找方沃?为什么? 白尘绝心中困惑,正好他也不舍得这份业绩。平时他治病救人的功德每天只结算一次,功德也不多。这个却是玉镯提示的大单,他实在有些眼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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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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