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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陛下就在这了。” 看着临时搭起的厨棚,路赫脸色更黑,君子远庖厨,陛下怎么能在这种地方! 他心底做好了直谏陛下甘领惩罚的准备,掀帘而入,屋中只有两人,却没有任何一个是他所想的模样。 白衣墨发的公子背对着他,身姿亭亭,清俊得像泠泠山间月,又像是谪仙降凡间,可他的周身气质又是那样的温柔,柔得不难想象他会是怎样予取予夺的好欺负,让人生怜。 见有人来,便张慌甩开了身旁人的手,面上也泛上了芙蕖般的薄红。 怎么会有人进来!
第34章 羹汤 ◎他自知是何等善妒之人◎ 军营颇大,谢同尘又治军严明,众人大多行色匆匆,让人不敢攀谈。白尘绝跟着圆子,几乎要把整个军营逛了一遍,才找到谢同尘。 圆子魂不守舍,自觉把自己塞进了阴影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家陛下是在洗手作羹汤? 见到他来,谢同尘似乎也很意外,只是笑意刚浮现,便又凝固了,神色也很淡淡。 不知何时,红线般的煞气却悄悄缠上了他的指尾,像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主动缠上的尾巴,以此驱逐其他生物所留下的气息。 白尘绝并未察觉这微妙的差异,他凑到谢同尘身旁,围着锅子团团转,眼中都带光了,就像在橘井医馆往日时一样。 直到白尘绝余光瞥到指尖的煞气。他不由得一愣。他自然认得谢同尘的煞气。 ——自从跟随国师修习,谢同尘在五年之前便已能将煞气控制自如,整个医馆几乎都不见煞气的影子。可现如今谢同尘为何又将煞气放了出来? ……莫非是他修炼出来什么岔子? 白尘绝顿时有些心急,当即便想探查一下谢同尘身体的状况。直接说出来,他担心谢同尘不愿说,可若是用灵力探查,必得有肢体接触,灵力才能探进对方经脉之中。 “要不要我给你打下手……?”白尘绝试探道。 “好。”谢同尘微微颔首。 他要寻个什么理由?白尘绝苦思冥想片刻,却没能想出,干脆厚着脸皮将手塞到谢同尘手中相握。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灵力探入谢同尘体内。 谢同尘看他,淡然的笑意逐渐迎上眉眼:“打下手?” ……明明什么问题也没有!谢同尘这是在钓鱼吗?白尘绝气呼呼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暗暗用力,他的手却被牢牢握住,抽不出了。 这个人!他看向谢同尘,谢同尘却面带无辜,仿佛什么都没有做一样。 于是他也假装什么都没有做一样,无辜道:“给你暖暖手?” 谢同尘好笑,正要说什么,却有人忽的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忽然跪在地上。 “陛下!”这人显然出现的不是时候,圆子连忙道:“将军可是猎得野雉来了?” 白尘绝连忙趁机抽回了手,面上有些红。他并未在意来者是谁,毕竟整个军营中他谁都不认识,也只认识谢同尘与圆子。 可奇怪的是,明明两人根本不认识,来人却一直盯着他看。于是白尘绝也好奇地看了回去。 那是个长相很俊的小将军,看着年纪很轻,有些刺头的气质让他想起当年的谢同尘。不过谢同尘与他初见之时,并未这样呆呆得看着自己,反而警惕得很。 想到这,他朝对方笑了笑。 对方看起来更呆了。愣了半晌才慌忙行礼:“参见陛下,参见……这位……” 谢同尘皱了一下眉,接过野雉便赶人道:“出去吧。” 沸水在锅中咕噜咕噜冒起了泡,带着浓郁肉香的汤汁在锅沿几乎要溢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将雪白细长的面条下入其中,又盖上了锅盖。 饭香顿时被封住了大半,可仍有一些飘散在空中,白尘绝吸了吸鼻子,真心实意感叹:“谢同尘,好贤惠。” 一旁的圆子尽可能把自己塞进角落的阴影,怀疑自己正在做梦——怎么会有人说一位那大权独揽的皇帝……贤惠? 他想也不敢将陛下和那两个字联想到一起,当面说出来和摸老虎屁股有什么区别? 而谢同尘自知是何等善妒之人,于是瞥他一眼,冷笑道:“我?” 这话本有些冷硬,可他的声音轻轻的,混合着噼里啪啦的燃柴声与锅中水泡的声音,给人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联想。 ……好像却是不错。 只是这话他自然不会说与谢同尘听,不然对方怕是要恼火了。 面很快好了,两人一起用过晚饭后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不少。 偶尔言语交谈间,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医馆时一样。 只是很快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圆子躬身到谢同尘身旁:“陛下,新的住处已经收拾出来了,只是不知到公子是要住在何处?” “兄长。”谢同尘看向白尘绝,似乎想询问他的意见。 他已许久未听过谢同尘唤他兄长,怀念之余还有点头皮发麻,因为这称谓从谢同尘口中道出,似乎便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白尘绝:“……我都可以。” 谢同尘闭了闭眼,沉默片刻,便让圆子带他去住所。 他们来到一间营帐,可以看出是刚匆忙打扫出的,简朴而干净。 躺在厚实的床褥上,白尘绝依旧没能迅速地入睡——一日之内发生如此之多的事情,他若是能那么心大的睡着便离谱了。 ……谢同尘为何会对他念念不忘这么久?他不仅不是女子,甚至还是一只狐狸。 他困惑而苦恼的翻了个身,把自己摊成一只扁扁的狐饼,谢同尘怎么会不喜欢女子呢? 电光火石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可这个念头也迅速地被他抛诸脑后了,因为一个新念头骤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白尘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 ——谢同尘不喜欢女子,兴许是他从未和什么姑娘接触过,只和自己这只狐狸比较熟悉,若是对方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女子呢。 到那时,自己也便能恢复正常的兄弟关系了。 可他也不认识什么姑娘啊。 白尘绝犯了难,就念着这件事这么迷迷糊糊睡去,直到梦里还想着这件事。 梦中也极其荒唐。 他对谢同尘说要请他看一位美娇娘,把人请来之后便自己出门去找。 可在街上逛了又逛,没能找到人,只得回去。 谢同尘还在等着他,也没有怪他这么晾了他一天。 这让白尘绝越发愧疚,向谢同尘发誓一定要给他找到位新娘子。谢同尘却迷惑至极,问他,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说罢,便将铜镜递给白尘绝。 镜中俨然是女装打扮的白尘绝! “!”白尘绝坐起身来,在四周一片漆黑的寂静中,发觉自己刚才是梦魇了。 他长舒了口气,按着发疼的额头,起身点起一盏油灯,想到刚才的梦境,睡意全无。 映着跃动的火光,白尘绝看向案边的铜镜,镜中人因为惊醒而眼尾发红,唇色苍白,姣好的面容越发显得面如好女。 或许,他也可以……? 这个想法把白尘绝自己吓了一跳,又极其心虚地压到了心底,不敢去想。 接下来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他只是跟着军队慢悠悠地走在回京路上。 谢同尘骑马,他坐马车。 奢华而舒适的马车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中央,让整个军队看起来都有点不对了起来。 对于体会过来时策马疾驰行军的将士们来说,这显然更加明显。谢同尘赏罚分明,他们每一次的外出都能带来丰厚的奖赏,因此没人对此有所怨言。 可比起急行军,慢悠悠地归京则不太符合自家陛下的风格了。 再结合被簇拥在队中的马车,啧啧啧。 有好事者打探出马车中的漂亮公子似乎是陛下的兄长,那便是王爷了。可从未听说过太上皇还有什么旁的流落在外的子嗣。 再看那马车奢华舒适的样子,再看那车中温柔明艳的美人—— 哪里像是接兄长,倒像是来接亲。 白尘绝自然对这些浑然不知。 这几日行在荒郊野外,他纠结了两三日,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干脆试试再说。他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却仍是做贼心虚。 见内监前去向谢同尘请示,白尘绝唤车夫停了马车,跟了过去,向谢同尘表达了他想要进城的愿望。 最后的结果是,军队先在这休整几日,白尘绝进城去也。 看着白尘绝的背影,内监也要告退,谢同尘按了按额头,不发一言。 虽然内监不知道白尘绝的来历,但也知道白尘绝恐怕与那日围捕有关,怕不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于是迟疑道:“王爷,公子那……可要派人跟着?” 谢同尘:“……不必。” 内监心中暗骂自己,这两日真是被底下的那群小混崽子洗脑了,他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主子的心思哪里是他可以揣测的!陛下和公子两人明显是清清白白的! 谢同尘低声吩咐:“为我备马。” 内监心中一震,忙道:“是!” 他告退离去,出了营帐,仍是精神恍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缓了一会,再抬头,便看到穿着常服的谢同尘纵马出营去了。 内监默然。 肩上却被人搭上,是路赫。 “公公,跟你打听个事?”路赫迟疑的声音中带着些纠结。 他终于能缓过神,跟人一路来到僻静处:“你搞什么?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我听那些个人传,白公子他……”,路赫的声音含糊不清。 “什么?” 路赫:“他们说白公子其实是个狐狸精。” “咳!咳咳咳!” 内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刚想否定随后又想到了今天的所见所闻。 内监:“…………” 内监讳莫如深地看了路赫一眼,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好像,还真是。
第35章 女装 ◎却全然不知自己是何等招人情态◎ 城中十分热闹,白尘绝花了些银子暂时租下一只小船,作为自己的临时落脚点。 纱制的衣袍层层叠叠,朦朦胧胧如轻柔的月光,月白色又给它增添了几分高洁和温柔。 可这裙子正被白尘绝随意堆在一旁的长椅上,似乎昭示了主人并不怎么明媚的心情。 看着衣袍上那个明显的豁口,白尘绝抿了抿唇,与无辜的裙子面面相觑。 在店中他已经确认过,尺寸刚好,而几刻钟前,他正因不会穿这身衣袍,强行穿进去导致不小心撕裂了一点布料。 片刻后,白尘绝又一次动手了,这一次穿的无比顺利,只是穿上之后,他才发现,刚才自己撕裂的有点不是地方——正好可以露出白皙的侧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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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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