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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是,另一个人完全不准备放过他。 “你、你醒了……”白尘绝可怜巴巴道。 “……兄长。” 谢同尘像是仍没清醒,又或者只是被他扰了清梦,心情很不好,所以显得格外肆意妄为。他像某种兽类一样凑上来,在白尘绝的鬓边脖颈蹭来蹭去。 今日的一举一动皆透露着格外不同寻常的意味。 白尘绝吓呆了:“……” 这是要干什么!总不能是要吃狐狸吧! 可不等他询问,谢同尘率先开了口:“兄长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白尘绝:“……我去了马场,是沾了马场的味道吗?” 虽说是个询问句,但他心中已经差不多认定是马场的原因,以至于说这话的时候都蔫吧吧的。 谢同尘微笑:“怎么会呢,马这种生物,比人可爱多了。” 白尘绝还有些不明所以,结果下一秒,此人慢悠悠道:“兄长身上,有其他男人的味道呢。” 嘴上看似说得不紧不慢,实则酸气冲天又咄咄逼人,偏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白尘绝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似的僵住了,他目光一瞥,看到谢同尘垂下的手指边有灵力飘散的痕迹,显然是刚刚掐了法术。 国师都教了谢同尘些什么法术啊! 他觉得今日更加奇怪了。谢同尘往日有事背着他拈酸吃醋他是知道的,五年前就有先例,毕竟任谁也不会在吃了大半月的醋搂鱼还悟不出对方想说什么。 但谢同尘就连吃醋也吃的比旁人更有气度,端的是正宫风范,从不会与他闹到明面上。 只是那时他还只以为谢同尘是太黏他这个兄长了,所以才不喜欢他和旁的俊朗男子接触,因此生出了一点无害的占有欲…… 谢同尘:“不说话,做贼心虚?” 所以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天地良心,他哪有做什么!世界上怎么会有谢同尘这样乱吃飞醋的男人?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拉了拉谢同尘的袖子:“只是在路上遇到了路小将军,我没有学过骑马,他就为我指点了一二,然后就回来了。” “原来如此。”谢同尘道,“原来兄长在和别的男人在外面骑马遛弯,流连忘返。” 他这话说的没什么情绪,无端让人品味出一点危险的味道。 ……并非一点。 白尘绝的心中的警钟都要敲爆了,实在想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招此帝王猜忌,狠狠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伴君如伴虎。找个皇帝当相好就是有这样的坏处。 “我哪有做什么。就只是骑了骑马,还骑得腿酸。”他有点委屈了,哼哼唧唧道:“还不是你白天一直在外面不回来,害得我一个人。” 漂亮青年垂着眸,坐在人身上低声细语地诉说委屈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人动摇。他浓密细碎的睫毛颤了颤,眼底似有水光潋滟。 其实只是这只小狐狸精水汪汪的大眼睛罢了。 白尘绝窥了窥他的面色,发现此事好像混过去了,趁机道:“都怪你。” 谢同尘:“……嗯,怪我。” 白尘绝仍不满意,得寸进尺道:“只是怪吗?快拿出点诚意出来——” 说罢,他整个人压在谢同尘身上,欺身而上,假装要打他。 四周的侍人早被李广福打发出了殿,皆守候在外边,低眉顺眼,不敢靠近。 待白尘绝有些气喘吁吁了,谢同尘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那罚我报答兄长如何?” “怎么报答?” 见谢同尘这样,他忍不住又想起刚到殿中时,谢同尘面上肃沉避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一时脱口而出:“我只要一个……” “——你今日怎么了?” 谢同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表面的一层完美无瑕的,坚固的冰壳动容了些,他沉默了片刻:“兄长是在关心我吗?” 白尘绝气急:“你还见我关心过旁的什么人?” “兄长对什么人都好心。”谢同尘除了控诉,眼中似乎还有旁的一些东西,晦涩难辨的情绪让白尘绝一怔。 “兄长在清石的时候便不收什么药钱,引得周围五邻三舍,不管什么人都来求药。见了国师心善留他们住宿,见了兔妖也要心软,就连谢睿也能蒙你垂怜,放他在青丘自由。更不必说——” 更不必说白觅安。不必说那群狐妖。 白尘绝像是没看出眼前人的妒火中烧:“我、我不是——” 他刚想说帮有些人只是为了攒手镯中的功德,却又想到自己最初救谢同尘也只是为了积攒功德。 就这么一迟疑,谢同尘像是失去了最后的顾及,缓慢开了口:“兄长不是问我怎么报答吗?” “我们人族常言,滴水之恩,以身相报……” 这不对吧!!!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谢同尘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兄长,别再离开我了。” ——别再因为其他人离开。 白尘绝强撑着意识,试图与之对抗,他的指尖都深深掐入了手中,艰难道:“……为、为什么?” 谢同尘的回应是掰开了他掐入皮肉的五指,珍之又珍地吻上了他掌心的血痕,舌尖从掌心擦过,留下一连串湿润的吻轻。 白尘绝终于撑不过去,彻底陷入了昏睡中。他所处的怀抱温暖又陌生,陌生得让他在睡梦中都难以抑制得蹙紧了眉,像是在无声地询问。 谢同尘将沉睡的爱人深深地拥进怀中,像是赌上一切,朝不保夕的赌徒,只为了短暂地拥有那一个珍宝。 “……兄长、兄长……”他低低地呼唤着,面上弥漫起奇特的红晕。 …… 陌生的床幕。 金灿灿的,看着真不错啊。 白尘绝恍惚了半晌,才缓缓发现大脑是自己的脑子,意识也缓缓回笼。 随后,断片前发生的一切,如巨浪惊涛拍岸般狠狠冲刷着他的狐脑。过往发生的记忆走马灯一般出现中脑中。 他昏过去了,怎么回事,为什么,发生什么了啊?谢同尘人呢? 他茫然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发冠被拆掉了,黑发温顺妥帖的垂下,甚至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像是被人涂抹过保养的油膏,丝绸般顺滑地垂在身后,只是因为刚刚睡醒而有些蓬松。 手脚还有些发软,甚至站不起来。白尘绝用胳膊在床上往前爬了两步,很快他就发现了最不妙的地方。 “咣当——咣当——” 一条细细的金链在空中回荡着,一边拴着床柱,一边扣在他的脚踝上。偏紧的金扣甚至在白皙细腻的皮肉上留下了暧昧的红痕。 冰冷的,坚硬的。 白尘绝看向回荡的金链,双眼因为呆怔而显得格外软糯可欺。 ……谢同尘把他锁起来了。 ——就因为他出去骑了骑马? 白尘绝不可置信,难以理解。 就算谢同尘不想他骑马,也可以和他好好说一下,为什么要把他锁在这里? 寝殿内的动静不小,很快引来了宫人。白尘绝等着宫人去回报给皇帝,等着谢同尘出现。他在不远处找到了一罐小小的膏体,香气似乎与他发丝上的同出一源。干脆放出自己的狐尾巴,试图给尾巴做保养。 直到谢同尘出现。 白尘绝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误会或者游戏,可直到他看到对方那双沉肃淡然的双眸,他才开始意识到了什么。磕磕巴巴道:“谢同尘?” 他摸不准对方是个什么态度,谢同尘这个样子太奇怪了,也有点太陌生了,甚至陌生到让他有些害怕。 因此他小小的痛呼一声,试图给对方展示自己脚踝上被扣出的红痕,可怜巴巴道:“好疼……” 实际上并不疼,金扣扣得严丝合缝,只是他过于皮薄才显得似乎非常明显。 谢同尘没有拒绝着送上来的奖赏,他的手掌只需阖拢就能把眼前人纤细的脚踝全然握住,甚至还有盈余的空隙。 那么纤细,脆弱而惹人。 白尘绝感到青年手上的细茧摩擦在皮肉,有一种分外古怪又舒适的感觉。 他听到面前的男人开了口,以一种有些陌生的音调。不像他素日里与他说话时那样轻柔明媚,贴近五年前的少年声,而是以一种更加低沉成熟声音。 简而言之,不夹了。 又或者说,真是一点也不装了。 “兄长这样皮薄,若是落到旁人手中,怕是免不得要受许多磋磨。”谢同尘的声音又像感叹又像怜惜,带着些不清不楚的情愫。 白尘绝还沉浸在震撼中,原来之前谢同尘为了更贴近五年前的声线甚至夹着与他说话吗? 他过于震撼了,甚至觉得自己这个狐狸精做得过于没有职业操守,他就从来没有蓄意引诱过谢同尘,虽然对方总莫名其妙就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 他的出神显然引发了负面效果。白尘绝回过神时,眼前是谢同尘俊逸非凡的面容,对方偏执的面上带着绝望和痴迷:“兄长就这样厌弃真正的我吗?甚至不愿意听我说了什么。” “我没有——” “那你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白尘绝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不过,面前的谢同尘显然比他更加绝望。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露出了微笑。 只是那笑意不答眼底。 “兄长,我很抱歉……只是兄长如果再抛下我一次的话,我真会发疯的。” 青年平静地吐露着有些癫狂的爱语,低低的,低低的重复道:“兄长,你答应过我的。” “——给了我的东西,兄长忘记了,我只能自己来讨了。” 他抬起头,黑眸中的情绪如同翻滚的风暴,足以将人吞没。
第58章 钢丝 ◎不。我不好。◎ 白尘绝真的被他吓到了。 他身后的狐尾蜷缩成一团,身体发僵,他的身体反应被谢同尘察觉。 “兄长在害怕吗?” 谢同尘的手掌抚上他的面颊,冰冷的手指蹭过他发抖的发梢,喃喃道:“我让兄长感到害怕吗?” “兄长……” 他听到了谢同尘的低语。他的声音痛苦而哀伤,像是自深渊之处传来。 “在兄长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白尘绝的情绪稍微稳了稳,他感到一丝惶恐,不是对自己的处境,而是对谢同尘的处境。 眼前的人如同走在纤细的钢丝上,平衡敏感而微妙,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深渊,他所做的决定至关重要——一旦在错误的地方加码…… 他不知如何开口,谨慎地选择了最稳妥的说法:“你很好啊……” 他一边慢吞吞地开口,一边窥着面前人的脸色,令他心脏骤停的是,眼前的谢同尘缓缓摇了摇头。 “不。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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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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