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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他还是一只狐崽时护不住另一只狐崽,可如今他好歹也是个狐妖,难道连一只人族小崽子也护不住吗? 方家人病倒了大半,整个方宅上下乱作一团,不是在忙着筹备药物就是躲在屋中不敢出门,生怕染上风邪,方便了白尘绝行动。 他到无人处化作原形,随后便寻着空气中的气息追去,一路追到一处柴房。 柴房锁着。白尘绝围着柴房转了两圈,高处有一个透气的小窗,除此只留了一个送饭的小口。 白尘绝不知道谢同尘的情况,他闻到了血腥气,心中不免着急,情急之下一鼓作气,试图从那漆黑而狭窄的送饭口挤进去。 柴房光线昏暗,透气性也不好。屋中还有一个受伤的人。白尘绝造成的小动静吸引了屋中人的目光。 谢同尘轻轻瞥了一眼这只把脑袋塞进洞口的白狐狸,眼中出现了一瞬的诧异,随后无视了白尘绝。 他受伤了,需要休息。戒心和多疑再怎么发酵,他也不会在意这么只小狐狸。 白尘绝:…… 他扭了扭腰,感觉骨头被洞口卡得生疼,似乎被结结实实的卡住了,于是又努力蹬了蹬后爪,爪子几乎在外面的地面上刨出两个小土坑。 进不来! 自己也是冲动,他卡在这能有什么作用? 犹豫再三,白尘绝两只尖尖的狐耳朵都郁闷地背了过去,提醒那个仍安坐着的人:“嗷呜……” 谢同尘不理他,于是白尘绝的狐叫声越发幽怨婉转。终于,谢同尘忍无可忍了。 走进他才发现,这只狐狸有些眼熟,可他并不记得记忆中何时有过狐狸,还是如此罕见的白毛狐狸。 体态圆润,皮毛光亮蓬松,看起来倒像是达官贵人家的家养宠物。那双漂亮水润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似委屈又似期待,看他的目光简直像看着负心人似的。 谢同尘拖着受伤的身躯走过来,冷淡威胁道:“不准趁机咬我。” 很没有威胁性啊。白尘绝有点好笑地想。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身上的血腥气很浓,不知道染血的衣衫下藏了多重的伤。行动也处处受限,一动起来,冷汗就从额头细细密密沁出,他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还在费力从洞口把眼前的狐狸向外推。 白尘绝:“嗷呜——呜——” 他又急又心疼,观察谢同尘的行动,怀疑他是肋骨断了,身上的刀伤也根本没有痊愈,简直想把人拐回医馆好好养几天。 可谢同尘当然听不懂他在狐叫什么,只以为自己动作粗暴把他推痛了,放轻力度反道:“疼也忍着,谁让你不知死活,偏往这钻。” 白尘绝灵机一动,舔舐对方的手背,努力地向对方示好。 这下看懂自己是想进来了吧? 谢同尘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再抬头,白尘绝对上了谢同尘面无表情的脸。 “你就在这卡着吧。”他无情道。 白尘绝委屈啊。这人族崽子怎么能如此的翻脸无情。昨天对方捡到自己的时候,还在好声好气地抱着自己回去,今天怎么就任由自己卡在洞里了? 反复无常的人族! 正僵持中,屋外传来阵脚步声,有人来了。 对上白尘绝的期盼的眼睛,谢同尘败下阵般叹息一声,将他拉了进来。 白尘绝在屋里转了两圈,钻进柴堆后躲了起来。 门外传来钥匙清脆的撞击声,柴门“嘭”地一声被人踹开,是三个方府的仆役。 为首的壮汉轻蔑地瞥了谢同尘一眼,将钥匙丢给身边的小厮,噗笑道:“这灾星倒是命硬,骨头都打断了还敢硬气。把他的脚镣解开,道长请来了,今日就送你去地府!” 小厮手忙脚乱地接过钥匙,表情几乎要哭了:“老大,我不敢过去……” “让你去你就去!” 两人的身躯结结实实地堵住了门,也就堵住了逃生唯一的生门。那小厮战战兢兢上前来,将脚镣锁在地面的部分解开,却没敢解两脚之间的锁链。 白尘绝看得心急,却又无从出手。他作为一只狐妖,所习得的法术也大多没什么攻击性,就算有也不敢随意对凡人出手,手上没轻重打死人就糟了。 谢同尘竟也没挣扎,只是安分守己地跟着三人。 为首的那人狐疑地看向谢同尘。 将人抓来的时候,他带了好几个人,原本只想制住这小子关进柴房。谁料这么多人竟然都制不住这小子。最后带着刀棍,将人打得伤才铐住他。 怎么如今要动手,他倒是老实了。 目光扫过谢同尘血迹斑斑的衣衫,又带着脚镣,他也只当是谢同尘无力反抗了,带着人一同出了院子。 出了方宅后门,进到小巷,白尘绝心中焦急,咬牙跟了出去,也顾不得许多了,总不能让人死在他面前。他打算先跟一阵子,到人少的地方就出手把人抢过来。 谢同尘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让牵着锁链的那人落后了前两人一小段距离。 那小厮见谢同尘行动迟缓,低着苍白的脸不发一言,以为他走不动了,一边走近一边扯短了锁链:“快走啊,搞什么鬼——” 话音未落,谢同尘如蛰伏的黑豹般暴起,腾身用锁链生生制住了那人脖颈,那人倒地昏迷不醒。两人惊回头,却见谢同尘已脱开锁链制约,手中是那小厮所带的匕首。 为首的壮汉面色难看地退了两步,当初他们一群人抓不住一个手无寸铁的谢同尘,现在竟然意外让这小子拿到了武器! “上,这小子受了伤,咱们两个还能打不过他不成!” 白尘绝的心还没放下来又被吊起,即使没能检查,他也知道谢同尘身上的伤只重不轻。 谢同尘一笑,将匕首横在身前,垂在额前的发丝遮住了眼底寒芒:“来啊。” 他与两人厮杀在一起,手中匕首白光似毒蛇雪牙,所经之处必要见血才肯罢休。他身姿灵活,又是天生神力,即使是身负重伤以一敌二也不显劣势。二人却力软筋麻,哪是对手。 四周原本无什么人,所以谢同尘才选在这里动手,可他也真是倒霉,一驾马车竟是拐过弯直直地驶来。 驾车的马匹皆是皮毛光亮的高头大马,木料也皆是上乘——那是方老爷子的马车。 一双苍老的手拨开垂帘,端坐于华贵马车中的老人一身道袍,神情倦倦,眼都未抬,不耐地询问下人:“那是什么人,在我方府附近撒野?将他捉来。” 下人吓了一跳,慌忙道:“老爷,那是府中的奴人,因为是个有名的灾星,所以少在府中出现,只让他平时做些沾不得贵人的粗活累活,若是叫他前来,恐会将煞气沾染给您啊!” 说话间,两名壮汉倒在地上,谢同尘一人站着,直直看向方老爷子,手中匕首垂着,警惕又散漫。 像只择人而噬的凶兽。 方老爷这才抬起眸来,闪着精光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少年。 更准确的说,盯着的是其身周如黑雾,又如恶龙般翻腾不休的煞气。 肉体凡胎见不得煞气,只恐煞星冲撞,还不明所以。方老爷修行已久,双目便可直视煞气,可他之前只在典籍中见过记载,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罕见至极的煞星下凡。 方老爷子意动,招呼马夫将车子驶近了:“你是哪家的孩子?” 谢同尘行礼,淡淡道:“方老爷。” 方老爷子笑道:“你认得我?” 他像是这才提起兴致,第一次认真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年岁不大的少年人。 煞星体质难得,此子又门户衰落,孑然一人,正好撞在自己手上。 天作的缘分。 他摩擦着手上的玉戒,缓缓道:“你对方家手底下的人下手,我不可能放任不管,除非……” 谢同尘抬起头,不由蹙眉,果不其然,方老爷子接道:“除非,你愿意拜入我门下,做我的弟子。” “拜入我的门下,不仅过往既往不咎,我还会抹消你的奴籍,让你一跃而上,成为方府之中和沃儿唐儿一样的主子,再不用仰人鼻息,屈居人下————” “谢同尘,你可愿意?” 方老爷子语气带笑,那笑意中似乎带着一种预料,预料谢同尘必然选择拜入他门下。 于是谢同尘也笑,笑意不达眼底:“方老爷,我不愿。”
第8章 同居 ◎"你愿不愿意到我的医馆来?"◎ “你大胆!” 方老爷子身边的仆役听了这话,率先怒气冲冲道:“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福分?拜入我们老爷门下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方老爷子缓缓抬起一只手,仆役的话戛然而止,只得怒视着谢同尘,似乎要用目光撕下他的一块肉来。 方老爷子挑起了眉。他在年岁上来之后越发显得面容慈祥可亲,即使被冒犯也没露出怒色:“哦?那倒是可惜。” 他兴致缺缺,递给了身旁仆役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动手。 正要放下帘幕,可眼前又闪过谢同尘的桀骜面容,方老爷子拧眉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扭头询问身旁小厮:“你认得他,可知他名姓?出身哪里?” 小厮在心里暗骂这不识抬举的小畜生,连忙道:“他叫谢同尘,是个流落在外的孤儿,不知籍贯。” 谢? 方老爷子陷入了深思,看向谢同尘鼻高唇薄,俊逸非常的面容。 眼前的面孔与记忆深处的一人缓缓重合,让他不自觉拧紧了眉头。 原来如此。 再将视线投向谢同尘时,方老爷子的眉目舒展开,笑道:“年轻人,做决定不急在这一时,等你想好了,可以来方府寻我。” 仆人大惊:“老爷,可他是我们方家的奴人,怎么能随意放他自由?” “放他去。按家规做事,方家不是只进不出的强盗窝,若是想走,花钱赎契便是。谁也拦不得他。” 话是这样说,可是方府往日哪有那么好说话的?仆人不解,却也不敢忤逆方老爷子,只得暗自羡慕嫉妒谢同尘好运。 只见得片刻后,原本停留的马车又放下了幕帘,车轮又复滚滚行前,只留谢同尘一人在原地巷子中。 受伤昏迷的仆役被方府带了回去,方老爷子的马车也驶远了。 他还穿着那身方府的长衫,少年人的身影单薄,自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晕出血来。 没有旁人在场,像是那股一直撑着他的精神气被抽离般,左手撑着墙壁,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 只有在车马离去,无人注意之后才缓缓地俯身,显然是忍痛已久,却又不愿示弱露怯。 手指粗暴地捂住了衣袖,褐色的粗糙麻布正在缓缓染成深红。 而血痕仍在不断扩大。想也是,他本来就受了伤,又与家仆相斗,又强撑了这么久原本的伤口怎么会不重新开裂。,就是铁打的人也要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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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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