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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既迟摘下帽子,露出锐利狭长的雙眸,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军官证,放在桌面,推到男人眼前:“对,我们。” 虽然早已变更职位,但研究所里的人与世隔绝,肯定不会知道。 果然,男人看清名字的瞬间,便抬头在照片和时既迟的脸上来回对比。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稳重沉静,辨识度极高。 “时上将!”像是抓住希望,他下意识双手向前,攥紧时既迟的衣袖,“我说,我都说。” 脖颈一凉,他被蔚珩略带杀意的目光扫了一眼,尽管不知道含义,他还是怂得松开手,哆哆嗦嗦地打量蔚珩的脸色,见对方恢复常色,才敢开口继续说话: “我叫余梁,高考结束,和朋友们毕业旅行,到了里赛军区,”他回忆着,在研究所待了太久,时间在他脑中早已淡去,记忆也不甚清晰,“结果在一个饭店吃了顿饭,就被抓进来了。” …… 每一个被抓进来的人,都会被一次又一次地注射某种试剂,然后有专门的人守着,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会做很真实的噩梦,有关自己亲近的人,或者自己,结局常常是死亡,有人甚至日复一日做同一个梦。 大家都受不了这种压力,所以梦一晚,醒来就疯了,或者精神分裂。 幸运的是,余梁自己不怎么受影响,偶尔梦到以后的很多事,但打击不大,所以他没有失常。 朋友们却不一样,疯的疯,死的死,活着也没有人样。 沉默在阴暗的密道里蔓延,三个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就连水滴砸进小坑里,也能传出瘆人的回声。 时既迟和蔚珩答应带余梁出去,但朋友们没办法带,离开也只会徒增群众恐慌,他们的调查行动不能惊动组织背后的人。 况且虽然隔三差五被注射药剂,但研究员们其实很照顾实验对象们的生活,大概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只要不主动招惹,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密道很长,半小时才走到头,出口被灌木笼罩,拨开便是一片树林,夕阳照在枝叶罅隙里,清风一吹,地面的光斑摇摇晃晃。 绕出树林,找到星舰,他们把余梁送到弥顿的家附近,便回了元帅府。 荒星尚是黄昏,弥顿已入深夜。 柔和的灯光照在时既迟脸上,他垂眸给蔚珩处理伤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落小片阴影。 医用棉签扫过手背上的伤口,蘸取的药膏在咬蔚珩的手,但他盯着时既迟专注细心的神情,竟觉不出痛来。 “还看?”他的目光毫不掩藏,时既迟被他盯得无奈,处理好伤口,把废弃物扔掉,抬眸看了他一眼。 蔚珩如痴如醉地笑:“好看,我喜欢。” 时既迟没理他,把药箱放到原处,走回来的时候,被蔚珩拽着手臂坐在对方腿上。 “你还有伤,”时既迟嘴上拒绝着,但在蔚珩腿间没有挪动,只是身子偏了偏,避开蔚珩的右手,“牵扯到伤口,别想让我帮你第二次。” 蔚珩埋在时既迟颈窝里,双臂圈着他细瘦的腰肢,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低声哄骗道:“放心,我没用力。” 没用个鬼。 时既迟冷嗤,肩膀微抬,歪着脑袋把蔚珩的头夹在他下颌和锁骨之间。 对方却甘之如饴,张口咬住时既迟的脖颈,温软有力的舌尖在脉搏上舔舐,半哑着嗓音问他:“既迟,今晚睡我这儿,好不好?”
第60章 16 濕润的触感在脖颈輕扫, 时既迟肩膀放鬆,脑袋后仰, 躲开蔚珩的动作:“手伤了还想着那档子事?” 被舔舐过的皮肤闪着水润的亮光,蔚珩盯了一会儿,抬手抹掉自己嘴角的濕痕,不太知足地笑道:“又不是阉了,怎么不想?” 时既迟沉默,对方留在他身上的涎液蒸发,一阵冰凉。他伸手去擦, 眉目间显示出对另一个人的无奈,对着蔚珩张张嘴,又輕叹一声, 避开对方的视线。 办公室里待处理的工作与他无关,他从蔚珩腿上站起来, 便打算独自离开。 折磨人的上司却不情愿就这么放他走,在他抬脚之前, 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 輕輕一扯就把他抱进懷里。 溫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 时既迟被蔚珩抱着,在地毯上緩緩原地轉圈。 “好了好了, 我错了,”蔚珩的两臂从他肩上穿过,悬吊在时既迟的胸前, 柔声哄他,“我发誓,只是单纯地睡一觉,像第一次那样, 好不好?” “不。”时既迟冷漠拒绝,拨开蔚珩的手,反被对方握住。 蔚珩的拇指从时既迟手背上抚过,语出惊人,不知有几分真心:“就一晚,我要是敢做什么,你就杀了我。” 时既迟挑眉,猝不及防地下蹲,从蔚珩两臂之间挣脱,出言讥嘲:“然后让我在杀了你和被你上之间选一个?” 蔚珩摸摸鼻子,经他一提醒,多日前把时既迟抵在桌面,逼他在“杀掉我”和“从了我”之间二选一的画面又浮现眼前。 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羞赧,蔚珩红了耳根,颇难为情地解释:“不是,我——” 时既迟有些好笑地打斷他,雙臂绕在胸前,勾起一边唇角:“我的意思是,我不去你那。” 蔚珩面色一僵,他看着蔚珩着急的样子,却轻笑出声,接着补充道:“至于你睡哪儿,跟我没有关系。” 没有明确地拒绝,意即告诉蔚珩:我不会去你那儿,但你要是非要来我的地盘,那我也懒得管你。 蔚珩垂眸琢磨清楚时既迟的意思,赞同地点点头:“也对,一直都是你来我这,我没去过你那。” 元帅装出一副正经的长官姿态,雙手负在身后,倾身向时既迟靠近,像是体恤下属地说:“副官入住,理应关心一下才是。” 时既迟扯了扯嘴角,手指抵在蔚珩胸口,轻轻戳了戳,那块布料便随时既迟的动作在微微起伏,像是调情。他弯着眼,笑骂道:“冠冕堂皇。” “这是履行职责,”蔚珩攥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刻意训练过的胸肌里,话里有话地说,“副官生活上的所有需求,我都应该尽力满足。” * 研究所,地下实驗室里。 醫疗器械有节奏地滴滴作响,一行行數据在黑色屏幕上跳动,旁边显示着人类大脑的片子,一点一点轉动。 电极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喘息微弱的男人。他乌黑的眼眸隐没在阴影里,目光盯着數据,右手在纸面记录下一串一串的数字。 通讯的提示音划破寂静,备注名字是“畢醫生”。 男人喘了两口气,强撑着精神,按下接通。 “少爷,元帅今天来了,帶着一个看不清臉的人,说是他的副官。”略帶沧桑的声线响起,向蔚肇汇报今日的情況。 副官。 想起那张妖冶到全星际都无人不知的臉,他低声笑了笑。 名为副官,实为上将。 暗中还和元帅搞地下恋,连他都要管对方叫爸爸。 他当然知道时既迟被海圣饭店下过药,派人跟踪过,只是那群蠢人都被时既迟的暗卫枪毙了。 況且那天看时既迟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药对上将大人没有半点影响。 也有可能是被影响过,只是不起作用。 就跟他实驗室里的某个实验体一样。 他想再观察一下。 “他们来做什么?”蔚肇开口,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知道,没有特殊情况,畢醫生是不会向他汇报的。 他想让对方说重点,但不行,他得有礼貌,所以只好顺着畢医生的话,不急不慢地听对方磨叽。 毕医生说:“元帅和那个男人,把1756号带走了,”说到这儿,毕医生顿了顿,朝蔚肇请示,“需要把他们追回来吗?” 1756号。 蔚肇抬眼想了想,哦,是那个唯一清醒的小白鼠。 他不由想道,真幸运啊,攀上蔚珩和时既迟的庇护,这辈子都不会再受威胁了。 可惜了,这位实验体对他来说,可比那些疯子有用多了。 物以稀为贵。正是这样的特例,才值得他们的关注。 不过没关系,他还会找到合适的实验体,取代1756号。 所以蔚肇拦住毕医生,身体的痛苦让他接听通讯的时候,整个人都趴在操作台上,借那一点冰凉,来缓冲身体的燥热。 手掌撑住身体,指尖被挤压得泛白,蔚肇咬牙,故作轻鬆地对那头说:“不必,让他们走。” “可是组织那边……”毕医生犹豫着,擅自放跑实验对象,一旦被那些人发现,他们解释不清。 蔚肇脸上带着些许嘲弄,拖着声音,以此掩盖自己虚弱的迹象:“就说,1756号暴病身亡,骨灰被扬了,” “呵,”他用笑声代替咳嗽,眼里流露出阴狠的凉意,“没准儿他们呼吸的空气里,就有1756号的骨灰呢。” 他说完,终是支撑不住,未等对方有所反应,便先挂斷通讯,狼狈地瘫软在桌面下。 地面是潮湿的地下水,从头顶的泥土里渗透滴落。惨白着脸色,仰头凝望着机械上代表情况恶化的数字,抬手想抓住些什么,却无力垂下,晕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动作,是勾起唇角,对着无尽的虚空,喊了一声爸爸。 随后说,对不起。 * 时既迟回房洗漱过后,便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元帅府上下,除了巡逻的守卫,再没有几个醒着的人。 四周一片空寂,晚风吹在竹林里,沙沙作响的细微声音,在此刻都显得格外喧嚣。 时既迟只披着浴袍,春夜不凉,站在窗台往外眺望,只觉清爽。 他的房间早已熄了灯,一片黑暗。元帅府错杂的小径上,到处都是低矮的路灯,复古风,有种与蔚珩相衬的闲情雅致。 时既迟衣襟大敞,身前的肌群被路灯照得更清晰分明,沟壑纵深。一截手臂从浴袍下露出,被水浸润出朦胧的美感。 视线越过两栋建筑之间的花园,落在蔚珩的院子里,他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但依旧颇有闲心地等着。 蔚珩说了,今晚要来他房里。 百米外的灯光灭了,随后一道身影翻过高墙,在月色下飞过屋檐,惊起树梢栖息的鸟,拍打着翅膀四处逃窜。 矫捷的身姿映入时既迟的眼帘,他转身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把呼吸调整成安静匀长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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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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