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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点了20瓶酒,记得去付款,当我救你的报酬。” 外头的空气依旧沉闷,银色的沃尔沃深夜疾驰而来,停在幽州市西局门口。 萧渡水拉开大门走进去,门口值大夜班的几个警察吃着泡面,像是没看见他进门一样,从头到尾睫毛都没颤一下,任由前者旁若无人般上了三楼。 西局这边儿的装修有些老旧,没装电梯,楼道声控灯也不大好使,近乎只能抹黑前进,好在萧渡水习惯了这里的每一步台阶,稳当地走上去,推开了三楼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萧渡水径直进入最里头的一间单间办公室,打开灯,里头只有一张黑色漆面长桌和办公椅,桌上、书柜和抽屉里的文件都被收走了,大概是今天刚收的,桌上还没来得及落灰。 他随意靠在桌前,从裤兜里掏出了那块黑玉,用力一捏,霎时间办公室的灯闪烁起来,一股黑气喷薄而出,狂风顿时席卷整个办公室,下一刻,黑屋凝聚成人形,正是刚才酒吧内和萧渡水对打的那只鬼。 此时他的身躯已经被完全破坏,身上到处都是灼烧的痕迹,左边眼眶是空的,眼珠在打斗间不知道飞去了哪——准确来说是萧渡水单方面的殴打,他总来不及还手,萧渡水的下一个招式就已经落到了他身上。 而此时此刻萧渡水只是理了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笑笑,开口道:“刚才你在厕所的时候,说那个傻逼富二代是什么?” “……”男鬼张嘴好几下都没能说出话来,最后还是萧渡水打了个响指,他才觉得喉咙属于自己,只是语调不再初见时那样嚣张,“……阴命之人。” “阴命之人,”萧渡水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眼神中的笑意逐渐褪去,“从哪儿听说的这个?” “我不记得了,”男鬼战战兢兢地说着,“只是很久之前听说过……” “是么,”萧渡水又笑了起来,他一偏头,刘海也稍稍往旁偏过去,露出纤细的脖颈,“你这阴气,粗步估算也就死了两三个月,哪儿来的很久之前?” “……我们当鬼的,记性是会差一点。”男鬼盯着他的脖子。 “你在酒吧以欲诱人,试图将他吞噬,按照我队里的规矩,我应该送你去地府受刑,”萧渡水平静地说着,“但我能给你一个机会,看你自己珍不珍惜。” 男鬼咽了口口水,没有说话。 “哦,你刚当上鬼,可能不太了解地府的刑罚,”萧渡水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电视剧里会演的那些下油锅,拔舌,砍头,极寒和极炎……” “都会轮一遍吗?”男鬼问。 “你已经死了,这些当然不会轮到你,”萧渡水笑着说,“但你总有家人血亲在这世界上。” 话音刚落,男鬼愕然抬头,仅剩的一只眼睛也瞪圆了,像是听不懂萧渡水在说什么。 “你自己做决断,”萧渡水说,“我没有耐心。” “……开什么玩笑,”男鬼扯扯嘴角,面部肌肉不自觉抽动着,整个表情看着十分狰狞,“你在唬我?你刚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了,这里是警察局,你应该就是那些鬼口中的‘特殊调查局’里,专门抓鬼的人,对吧?” 萧渡水没吭声,示意他继续说。 “警察……警察怎么可能……”男鬼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嘲讽,“警察怎么可能像我一样,随便杀人?你想唬我也不找个高级点儿的话术,让我的家人下地狱?你开什么玩笑?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你凭什么——” “——凭我是这里的队长。”萧渡水眼底的笑意已经彻底退了,他声音不大,却无端透着股子威严劲儿,“还有,你看我浑身上下哪里像警察?” 男鬼没出声。 萧渡水的确不像传统意义上的警察,毕竟他干的活就不怎么传统,他既没有穿制服,头发还这么长,手上戴首饰……但这都不足以说明他的身份,更不足以让男鬼相信,一个在警局工作的人会随便杀人。 萧渡水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摸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没有几秒被接通:“庄骁,我让你抓的人抓到没?” 说完他把手机放下,点了外放,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便随着电流声一并传来,没一会儿,里头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你谁啊?” 这声音让男鬼浑身一震,诧异地望向手机,口中不自觉念:“奶奶……?” “你这么晚怎么在我家里,你是谁!”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急促起来,“滚,滚出去,啊!!” 最后一声惨叫击溃了男鬼的理智,他瞬间扭头想从窗户那儿逃出去,但这四周早就设下了法咒,萧渡水挂了电话冷冷地看着他在房间内横冲直撞,平静地开口:“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男鬼停下了冲撞,抬起头,眼珠变得猩红,死死地盯着萧渡水。 “你在哪听过阴命之人这个词?”萧渡水问,“谁告诉你的?” 男鬼的嘴唇嗫喏着,已经关了扬声器的手机里再度传来惨叫,他用力闭上眼睛:“……三个月前,我刚死的时候,有人找到我说能帮我复活。” “谁?”萧渡水手悄悄用力攥紧,“名字呢?长什么样子记得么?” 男鬼睁开眼,上下扫了他两眼,眉头狠狠一皱,刚要开口便瞪圆了眼睛,不等萧渡水有任何反应,男鬼的身体竟然开始自动溶解,脸上的肉大块大块掉落,剩下那颗眼珠也滚了下来,萧渡水把手机丢开,掌心中蓄起一团黑雾,狠狠拍进男鬼身体里,溶解停止不过两三秒便继续,男鬼浑身抽搐着,不一会儿便成了一具白骨。 “别……别伤害……我奶奶……”骨架内部传来丝几不可闻的哀求,“她……没害过人……” 下一刻,骨架破碎,粉尘消散,空气中一点儿痕迹都不再有。 萧渡水怔愣在原地,片刻后用力抿了下唇,将手机重新举到耳边:“行了,别装了。” 手机那头的声音骤然停下,那原本苍老的女声逐渐变成清澈的少年音:“被识破了?” “他身上应该是有什么禁术,刚想说就被杀了。”萧渡水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长长地叹了口气。 天边已经泛了白边儿,萧渡水望着外头那点儿光有些晃神,意识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居然就这么断了,又觉得这线索断得理所应当。 “好吧……那什么,队长,你别太担心,”庄骁说,“我们总有一天能抓到他的。” 萧渡水回过神,顿了会儿才纠正道:“今天开始就不是队长了。” “你永远是我的队长,”庄骁说,“一日为长,终生为长,我记你一辈子。” “我是降职了不是死了。”萧渡水说。 “如果你死了,我会看广告复活你的。”庄骁说。 “那我谢谢你,一日为谢终生为谢,我谢你一辈子。”萧渡水笑着和庄骁闲聊了两句才挂断电话,一低头,街对面的包子铺已经开门了,于是决定去买俩包子充充饥。 昨夜下大雨,路边积了层能漫过脚踝的积水,萧渡水走到路边的时候还在想怎么过去,绕路有点儿远,就这么淌过去鞋袜不保。 没等他纠结,身侧一个人直接大步跨过了水潭,这人身高腿长,肩膀宽阔,留着利落的短发,看着挺阳光潇洒的,如果他没有在跨过去之后回过头,挑衅地瞥了萧渡水一眼的话,就更阳光潇洒了。 傻逼。 萧渡水面无表情地想着,绕了路,来到包子铺前。
第3章 现在是萧副队 包子铺存在的年纪比西局成立的年头都要长。 这家店是家族企业,萧渡水刚入队的时候开店的还是一对老年夫妻,没过两年就换上了他们的儿子儿媳。年轻人似乎比老年人还要不经得累,从他俩继承家业后,包子铺变成了仅限早餐供应,每天早上做的量都不算多,想吃的话得赶早,萧渡水就曾经好几次因为睡懒觉而错过他家的早点供应时间,不过这个点儿还早,包子刚好蒸出第一笼,盖子一掀,白色的热气翻腾而出,面食的香气扑鼻而来。 “哟,来了,”老板认识萧渡水,冲他点点头,“还是一个菜包一个肉包,搭个黑米粥?” “嗯,”萧渡水笑笑,“谢谢。” “您好,”老板娘在一旁问,“请问需要什么?” “除了他的那个菜包和肉包,”开口正好是刚挑衅萧渡水的那位青年,“现在蒸好了的包子馒头花卷儿,我全部打包。” “……啊,”老板娘愣了下,“您干食堂采购的啊?” 萧渡水付了钱,转身要走,老板又叫住他:“哎,哎,萧队。” “嗯?”萧渡水回头。 老板冲他招招手,等萧渡水绕过前摊才低声道:“您之前送我媳妇儿那平安福掉了,不好意思啊,您能再给画一个么?” “行,”萧渡水应得很干脆,“这两天可能有点儿忙,周五之前给你。” “哎哟,不着急,”老板见他应了,舒了一大口气,“您能答应很感谢了,我媳妇儿她身体一直不好,戴着您那平安福才少吃了好多药,她以前都不信这些呢,还得是您有真本事。” “下次请我吃早点就行。”萧渡水笑着说。 “放心,管够。”老板拍拍胸口,一副义气深重地模样,把萧渡水逗得一乐。 这会儿这个时间比较尴尬,还没到上班时间,但回去睡一觉肯定来不及。 萧渡水啃着包子,边往西局走去。 如果是以前,他还能去最里面那间队长办公室里偷个懒,可现在他不是队长了,很多东西都理所当然地搬了出来,倒不是不能直接在办公室大厅睡觉,就是——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西局门口,从车上下来个中年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的制服,下车时身上跟安装了雷达似的,一扭头,准确地看到了萧渡水。 ——就是被这种二逼领导发现,容易被骂。 萧渡水面无表情,两口咽完包子,从中年人身边路过时没想着打招呼,中年人倒是先开口了:“萧渡水!” “……哎哟,”萧渡水呲牙,“您再大声点儿,街角那收破烂儿的就快听到您的声音了。” “谁给你立的规矩,看见领导招呼也不打?”中年男人瞪着他,“你基本的职业素养呢?!” “啊,是么,秦局,我没给您打招呼啊?这么神奇么,”萧渡水眨眨眼睛,恍然大悟般,“那真是太对不起我的职业素养了,这样吧,您给我买套西服。” “干什么?”秦局下意识地问。 “我穿上去门口迎宾,”萧渡水说得很诚恳,“争取给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打声招呼,展示我的职业素养,您觉得呢?” 秦局抬手指着他,手指都气抖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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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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