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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已经彻底远去,幽州的雨连绵好今日终于在今天停下,病房开了窗,雨后带着点儿水汽的风吹进来,飘窗晃了两下,扫过靠在窗边那人的脸上,房间内骤然静下来,萧渡水睁开眼,迷瞪瞪地冲着那调查员点头:“不好意思。” “……没事,”调查员收好文件夹,看向萧渡水,“目前上头给到的时间周期是在下周三前,你……” 他话没说完,眼睁睁就看着萧渡水脑袋往窗户玻璃上一磕,接着整个人都哆嗦了下,再睁开眼看过来,眼神还挺无辜。 无辜之中又有一种“你怎么还没走”的无奈感。 “差不多得了啊,”病房门被推开,陈希走进来,相当不耐烦地啧了声,“这儿躺一个瘫一个的,你还好意思上门问他们要报告?你好意思要我都不好意思听。” “打扰了,”调查员说着,余光瞥到另一侧病床上的宴尘远,“但是章厅有命令,必须……” “这些事儿,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个情况,你要写你自己写去,”陈希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指了指他,“门口贴着的重症病房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你不懂的我话,我也略懂几分拳脚。” 庄骁也从外面跟进来,走到调查员面前冲他一笑,然后拽着他手腕往门外一推,把门反锁,一气呵成。 “你就是脾气太好啦,”陈希说,“这要是在蓉城,他们哪敢问我们要什么报告,更别说都是在重伤情况下。” “你们怎么来了?”萧渡水看向他们俩,“局里的事儿忙完了?” “差不多了吧,”陈希伸了个懒腰,“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他还没醒啊?” “快了吧,”萧渡水说,“上次诸葛影来,说他的伤口都补得差不多了,庄骁上次也说大山的状态很好,可能这两天就会醒。” “那就好,”陈希沉默了会儿,“等他醒了,吕厅的事儿你亲自告诉他吧。” “嗯。”萧渡水没有推辞。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外头医生就进来,要带萧渡水做今日检查,萧渡水也看不懂他们在检查什么东西,大概是在看他骨头有没有长歪,愈合程度怎么样……反正每天大大小小的检查要做很多。 陈希和庄骁等他做完检查,把他送回病房才走,萧渡水回到病床边盯着宴尘远看了会儿。 他们俩的病床是拼在一块儿的,起先还不是,但萧渡水嫌弃他们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宴尘远到底还在不在喘气儿,自己非常独立地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瞒着所有亲朋好友和医生护士,硬是在刚醒来最虚弱的时候,把俩人的病床推到了一块儿挨着。 萧渡水说这是方便他观察,但具体观察什么他没说,但“萧队越来越变态了”这个事儿就这么在第三支队传了出去。 “诶,你看过猫和老鼠么,”萧渡水盯着宴尘远看了会儿,没忍住掀开他的被子,又一点点掀开他的病号服,“汤姆从天上掉下来,屁股被一堆刺扎穿了的时候,喝水都会漏,跟个喷壶似的,你……” 萧渡水探头看了看,笑了起来:“你还好,伤口都合上了,好可惜啊。” “可惜什么?” “不能拿你去浇花……” 萧渡水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大脑缓慢地反应过来,刚才那声音沙哑又虚弱,视线往上稍稍一挪就看见宴尘远半睁着眼睛,无语又好笑地望着他。 “啊……”宴尘远闭了闭眼睛,笑得肩膀都在抖,“人家生死重逢都哭天喊地的,最次也要有个温暖的拥抱吧,你倒好,天天在我病床旁边琢磨拿我去浇花……” 病房里顿时没有了声音。 外头的风还在吹,但病房里的时间好像被静止了,风也吹不进来,萧渡水就跟和他有仇似的站在病床边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单膝跪在了床边,然后整个人都挤了上来。 病床不大,他往上挤宴尘远就不得不往另一边退,但他没什么力气,睡了那么久他浑身骨头都是酥的,被萧渡水挤的每一下身上都生疼,但他没吭声,往旁边挪了挪,给到了萧渡水一个可以挤在他身边,把脑袋埋在他颈窝的一个空间。 “我跟你说,”宴尘远的声音还是很哑,但是语气听着相当愉悦,“虽然我刚醒,但是如果你敢把鼻涕擦在我衣服上,我就……” 萧渡水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听见他吃痛地抽气后抬起头,通红的眼眶还在掉眼泪,他好像是泪腺的闸被打开了,听见宴尘远说话就想哭:“你就怎么样?” “我就换件衣服。”宴尘远说。 “领导,”萧渡水笑起来,“豌豆,汤姆,宴尘远。” “……哪儿那么多外号。”宴尘远眯缝了下眼睛。 “以前我不敢说,因为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后路,也没有未来,你那么掏心掏肺的对我好,我不敢回应你,”萧渡水眨了眨眼睛,眼泪落在宴尘远脸上,“我爱你。” “好。”宴尘远笑着说。 “嗯,”萧渡水笑了笑,“好。”
第157章 完结。 宴尘远本来是还想睡会儿的,但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两眼一闭就想笑,最后实在是把自己笑清醒了,正好医生们推门进来,他就只能作罢。 萧渡水在医生们进门之前下了床,披着一件外套乖乖站在窗边看着他们这儿,等医生走了他才走过来问:“你笑什么?” “汤姆……唉,汤姆,”宴尘远又笑起来,“你从哪来的这个联想能力呢?” “看的动画片儿啊,”萧渡水在床边坐下,想了想,“我以前……小时候,没有机会看这些动画片儿,后来一直在查萧时安的事儿,压力特别大的时候就会看两集动画片儿来解压。” “除了猫和老鼠你还看什么?”宴尘远问。 “什么都看,”萧渡水说,“不过小时候没有的东西长大以后再看就没什么感触了。” “没什么感触你还想那我当喷壶呢,”宴尘远试着活动了下身体,还行,刚醒时的不适感已经逐渐减退,感觉再缓会儿自己就能下床跑步了,大山的灵力将他的身体修补得很好,“哎,其实刚陈希来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一直没办法动。” “嗯?”萧渡水看着他,“你是意识先回笼的么?” “嗯,”宴尘远顿了顿,“所以……吕厅怎么了?” 萧渡水沉默了下:“目前全国范围内,研究所追查的案子总负责人是陈希,因为蓉城往上的几个领导全部都被她查出来和研究所有牵连,她一气之下就跑到了中央总部,和那儿的人签了军令状。” 宴尘远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讲。 “其中被查出来的领导,或者说让陈希那么生气的,最主要的导火索,”萧渡水抿了抿嘴唇,“是吕厅。” “……之前我带你去吕厅家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察觉到什么了?”宴尘远撑着身体,稍稍坐起来了些。 萧渡水往他身后垫了个枕头,犹豫了下才说:“那时候只是感觉到了点儿很微弱的气息,太微弱了,我没敢下定论。” “是么。”宴尘远拧了下眉毛。 “关于收养你的事儿,吕厅也交代了,”萧渡水看了看宴尘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讲着,“那时候是看你有天赋,打算把你养到五岁之后送到研究所,但没想到你在五岁之前爆发了灵力,被路过的道士收走,所以没能把你送进去,吕厅……陈希说,吕厅想和你说对不起,但是他不想见你。” 宴尘远没有说话。 他对吕厅的感情很复杂,可能和吕厅对他是一样的。 想说对不起,但是不想再见面了。 “你感觉怎么样?”萧渡水换了个话题,他从床上坐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宴尘远,“有什么不舒服的么?” “有,”宴尘远说,“我感觉特别饿是怎么回事儿呢?” “你睡了多久你知道么……”萧渡水走到另一边,推来一幅轮椅,在宴尘远伸手以为他要把自己搀扶上去的时候一屁股坐了上去,“干什么?” “……我以为你要推我出去吃东西。”宴尘远说。 “没,我坐会儿,站久了腿疼,”萧渡水笑笑,“你刚醒应该还只能吃流食或者清淡点儿的食物吧?” “大概吧,”宴尘远揉了揉肚子,看向他,“你的身体怎么样?” “还好,诅咒和药效被排除出去了很多,虽然命格没被换走,但是我的灵力被他换走了,”萧渡水抬手,一团黑雾凝聚在他掌心,“宫灯也碎了,以后我只能用这东西打人。” “身体呢,”宴尘远说,“我问的是身体。” “哦,”萧渡水愣了下,“全身上下骨头因为诅咒碎了不少,伤口也多,胚胎没办法彻底根除,但被安抚下来了,只要以后我不主动唤醒它就没关系,骨头也被湛灵和诸葛影拼起来了,现在术士科基本是她俩在负责……我的伤……毕竟不是外力损伤导致的伤势嘛,她们用灵力治疗起来还挺得心应手的。” “损伤惨重啊,”宴尘远叹气,“真亏我俩,这样都能活下来。” 萧渡水盯着他,眨眨眼睛,眼底又蕴起水色,宴尘远啧了声:“我那会儿是不是按你泪腺开关上了啊?” “……我不知道啊,”萧渡水低头揉揉眼睛,笑起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最近老哭。” 宴尘远盯着他没说话。 “对了,”萧渡水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但眼泪已经憋回去了,“我体内的胚胎是你安抚下来的吧?你从萧时安身体里抽走的权能,现在都在你的身体里,和你一起融进了大山,所以你能安抚胚胎,你也能让其他的权能者继续存活。” “我有个想法。”宴尘远没有否认。 萧渡水挑挑眉,刚要开口,宴尘远就说:“等我们养好身体了,我再去告诉庄骁。” 养身体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宴尘远和萧渡水的身体不能说好了,但也说不出到底是哪儿虚,他们没打算继续在医院待着,在确认下来宴尘远身体无恙,只是需要后续调养回家调养也行之后,俩人立刻去办了出院手续,手续还没办完,一扭头就看见了蒋瞳站在那儿,头上包着纱布,面色憔悴。 她愣了会儿才认出来面前的人:“你俩……瘦了不少啊。” “你怎么在这儿?”萧渡水看见她脑袋上的纱布就拧起了眉毛。 “寇安重伤,我来帮他办入院,”蒋瞳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颤,“你们俩怎么样?我一直听说调查队出了事,但我手里几个案子压得我一直没空去看你们,俞科长她……” “等有空我和你说吧,”萧渡水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 “嗯,”蒋瞳点点头,“对了,你们俩挺久没回支队,庄骁递了辞职信的事儿你们知道么?” “什么?”宴尘远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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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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