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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反正秦局先压下了他辞职的事儿,没让走,”蒋瞳说,“你们要不要去找找他?” “他现在在哪儿你知道么?”宴尘远问。 “局里吧,”蒋瞳说,“反正我出来之前他还在那儿。” 宴尘远和萧渡水对视了一眼,回家的事儿就这么搁置,打算先去找庄骁问清楚。 也不是非要庄骁留在队里。 只是他们需要清楚,后续的去留。 蒋瞳的情报明显是有误的,宴尘远和萧渡水传送到局内后别说庄骁,连庄骁的毛都没看见,反倒是第三支队的人都看见了宴尘远,都知道了他俩清醒过来并且成功出院的消息,死气沉沉的队伍又活过来了似的,也从里面打探出了点儿消息,庄骁在道观。 道观有禁制,不能传送,萧渡水就传了个信上去让陆朴怀弄个什么玩意儿下来接他们,最后陆朴怀弄了两块藤蔓和树叶编制成的毯子,让他俩坐上去,跟魔毯似的在半空中慢吞吞地飘。 直到走到半山腰了,陆朴怀才慢吞吞地问:“一切都结束了?” “嗯,”萧渡水说,“我们亲手砍下了他的头,权能也都被宴尘远回收回来了。” “我大概听说了经过,”陆朴怀笑笑,胳膊搭在萧渡水那边的毯子上,“哎,宴尘远没打你么?” “打我干什么?”萧渡水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你二话不说把他打了一顿,扭头就跟着萧时安跑了,”陆朴怀还是笑着,有股子挑拨离间幸灾乐祸的味道,“他不打你啊?” 萧渡水犹豫了下,看向宴尘远,正好宴尘远也看着他。 “要打么?”萧渡水问。 “不打,”宴尘远说,“我在想用别的什么方式折磨你。” “……啊,”萧渡水眨眨眼睛,笑了,“折磨我?” “说话别那么黄,”陆朴怀说,“马上上山,我徒弟在上边儿呢。” “谁黄了。”宴尘远说完,一个打着黑伞的小孩儿从上边儿楼梯一路跑下来,一步没停地扑进陆朴怀怀里,脸在他肚子上蹭了蹭才抬起头,看向旁边两个人:“你们是谁呀?” “又不认识了,”萧渡水有些无奈,“我啊,萧渡水,你不认识啦?” 陆柯词愣愣地盯着他,摇摇头。 萧渡水从毯子上下来,刚要继续开口,楼梯那儿又窜出来两个人影,后面那个稍微瘦小些的愣在原地,前面那个则是像陆柯词那样直接扑了下来,一把抱住了萧渡水。 “萧叔叔!”景丞死死攥住他的衣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乖,说点儿吉利的,”萧渡水带着景丞走到台阶最上方,垂眸看着孟然,“我……” 孟然死死地盯着他,小脸板得像有人把他的五官固定在原地了一样,直到景丞伸出手拉着他一起抱住萧渡水时,他的眼泪才流下来。 “我、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孟然深吸了口气,声音哆嗦着,“萧……叔叔,我以为……” 他话没说完,眨了两下眼睛之后手突然往身侧一放,攥着自己的衣摆骤然放声大哭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他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那样大声哭着,景丞被他带动了情绪,跟着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两个孩子哭得惊天动地,不少道士都走过来看情况。 “他俩怎么在这儿?”宴尘远凑过来,小声问了句。 “当时情况紧急,我又找不到安全的地方放他俩,”萧渡水也小声说着,“就把他俩传送到道观下面了。” “然后我把他俩捡回来的,”陆朴怀也凑过来,“他俩挺成熟稳重的啊,怎么看到你就哭成这样,你平时是不是抽人小孩儿了?” 萧渡水回头看了眼陆朴怀,然后缓慢地抬起左手,竖起中指,陆朴怀微笑着,回以中指。 两个小孩儿哭了半天才止住,嚎得声音都沙哑了,孟然哭完之后有些害羞,躲在宴尘远身后不敢看萧渡水,萧渡水就牵着景丞的手往上继续走:“你们以后能别管我叫叔叔么?我感觉你们一叫,下一秒我就要长出白头发然后给你俩发压岁钱了。” “那叫什么呀?”景丞揉着眼睛问。 “叫哥哥吧,”萧渡水说,“渡水哥哥。” “脸真大。”宴尘远说。 “好,”景丞立马乖乖地喊,“渡水哥哥。” “我呢?”宴尘远问,“尘远哥哥?” “宴叔叔。”景丞笑嘻嘻地喊。 “哎!”宴尘远挑起一边眉毛,“凭什么啊!” “凭你长得显老呗。”庄骁说。 一行人停住脚步,抬起头看向树上,庄骁正扶着树坐在树干上,晃着腿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你在这儿干什么?”宴尘远说。 “等你们来找我啊,”庄骁还是笑眯眯地,“我就猜到,你们今天肯定会来。” “你为什么递了辞职信?”萧渡水抬头看他,“你要去哪?” “我哪也不去,”庄骁说,“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庄骁。”宴尘远抬手,“你下来说话。” 庄骁变成原型,轻巧地跃到宴尘远胳膊上,又顺着他的手跳到地上,再次变回人型:“哎呀,别太担心啦,我就是累了,找个地方歇会儿,你们受伤的期间我做了好多梦,我以后还有挺多事儿要干呢。” “那你梦到我今天来找你干什么了么?”宴尘远问。 “干什么?”庄骁问,这个他是真没梦到,只是他有感觉,宴尘远他们会在今天来找他。 他看见宴尘远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掌心中再次出现他的法器,那枚吹奏起来就会把权能收回的骨笛。 “你想不想复活陆权夏?”宴尘远问。 * 事儿还是要从萧渡水叛逃的时候说起。 宴尘远其实也不太清楚具体杀死青铜像和萧时安的方式,取回大山的灵力之后,秦秋生试探着说:“权能者能活着是因为有灵力供给,我觉得他们俩也是一样的,只要切断他们之间的灵力……大概就能把他们杀死吧?” 话是这么说,但秦秋生压根儿不知道要怎么切断,直到宴尘远看见近乎和萧渡水换命完成的萧时安。 如果说以前的萧时安是因为层层诅咒包裹,因此窃走青铜像的权能和灵力也能够存活且运转,那么萧渡水喝下的那些药,换走的那些诅咒,就是在萧时安不知不觉中把他层层包裹的防护揭开,将权能和灵力露出边角。 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宴尘远就知道了。 他能够吹奏骨笛,将权能吸进同为权能者、也身位山灵的自己身体里,为自己所用。 如果萧渡水没有去换命,恐怕他们真的无法真正杀死萧时安,哪怕摧毁了青铜像,萧时安也不会死。 但这事儿宴尘远不打算告诉萧渡水,说出去就跟鼓励萧渡水似的,他不打算在这种事儿上鼓励他。 不如说他希望这辈子,萧渡水再也不要做出那样的决定。 不过也因此为契机,宴尘远想,他是不是能够再次吹响骨笛,让庄骁身体里那块属于陆权夏的骨头和他分离,重新投胎也好,再找个什么东西容身修炼也好,总归会拥有自己的意识。 庄骁听他说完,愣了很久,突然指了指宴尘远,然后将手指竖到自己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宴尘远心领神会,手一抬,无形的屏障笼罩住他们,周遭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风声都不见。 沉默了片刻,庄骁说:“确认这个方法可行么?” “反正我现在已经取出了春燕和秦秋生的权能本体,”宴尘远说着,手一摊,一片泛着光的羽毛和木炭出现在他掌心,“把骨片取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好,”庄骁点点头,“过一段时间吧。” “你不想立刻复活他?”萧渡水有些惊讶。 “不是,”庄骁犹豫了下,“目前,他还不能复活,他的骨头是鸣蛇的骨头,天帝依旧对鸣蛇恨之入骨,如果发现了鸣蛇的存在,恐怕会再次降下天雷,到那时候就没人能救他了。” “……哦,”对于这些玄幻的东西,萧渡水愣了下才接上话,“听你的意思,你是打算谋反了?” 庄骁看他一眼,笑了笑:“我哪有这个力量。” “你打算过多久?”宴尘远问,“这一世我和小渡水都是普通人,最多活到九十几,没办法等太久的。” “快了,”庄骁说,“我的伯伯们策划了一场大戏,打算把天帝从他的位置上拉下来,但这场戏里,我不能出现半点儿,不能让天帝起疑……” “所以你递了辞职信?”萧渡水问。 “是,”庄骁点头,“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能再出现了,如果你们今天再不来找我,我就打算把事儿都托付给陆朴怀,然后彻底藏起来。” “到那时候你父亲也会恢复记忆吧,”宴尘远说,“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团圆了。” 庄骁笑了笑,没吭声。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伯伯?”萧渡水问。 “平时也见不着他们啊,提他们干嘛,”庄骁说,“他们也忙着呢。” “你父亲是白虎吧,我记得,”萧渡水看着他,“那你伯伯……是青龙朱雀什么的么?” “嗯,”庄骁笑笑,“所以等一切结束之后吧,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去找你们帮我复活陆权夏的。” “庄骁。”宴尘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保重。” “哎呀,别这么伤感嘛,”庄骁拍开他的手,“对了,你们俩回局里了没?” “回了一会儿,看你没在就走了,”萧渡水也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了?” 庄骁再次拍开:“你俩没看见办公室角落里的那堆行李么?” “嗯?”两人同时一愣。 “也不想想你们昏迷了多久,”庄骁笑着说,“宴队的房子到期,不续约也不给前一季度的房租,房东直接把东西收拾好报警啦,蒋瞳一看‘哟这不是我们宴队长么’,就直接把行李收到了三楼,房租还是秦局垫付的,你俩待会儿回去记得给人家。” “啊,”宴尘远想了想,“这么说我没地方住了?” “睡大街呗。”萧渡水说。 “嗯?”宴尘远看向他。 “没,领导,”萧渡水毕恭毕敬地笑笑,“先回去看看吧。” 他们俩来去匆匆,还真没看见办公室角落那堆行李。 这次再回去,看见行李之前先看见了乔春燕,以及她那位跪坐在地上哭嚎着说“我就不分手!”的未婚……前未婚夫。 乔春燕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湛灵和秦秋生在旁边边嗑瓜子边笑,第三支队今天没什么事儿干,幽州的研究所已经清除,高层大换牌,术士科崩塌,术士们知晓了自己灵力一直在被俞冬晓吸取,选择离去的人有大半,小部分还是愿意留在术士科里,由湛灵和诸葛影带队,依旧做着以前术士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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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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