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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散落满地。 明明还差一步,最后一步。 我在花海中想起爸爸最后告诉我的话。 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跌跌撞撞,向山里走去。
第14章 只走单程从不折返 “小邬,快来帮我收下被单,我没手拿了!”刘大娘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 “来了。”邬昀放下笔,将后面的头发简单挽成一个结。 短暂放晴之后,刘大娘把整个服务站的床单被罩都换了,说是为了让他们能睡得更舒服些。 于是,洗好的床单被罩连带着衣物挂满了附近所有晾衣杆。 齐先筑已经走了两趟,他抱着没过头顶的东西,艰难地晃着肩膀向他打招呼:“呼嗯,你也来帮忙了?” “嗯,我帮你拿一些吧。”他接过最上面那几个抱枕,把齐先筑的嘴解救了出来。 “谢谢啦,今天天气这么好,你没想过出去转转吗?”齐先筑跟在他身后。 “来的那几天就转过了,我马上就走了。”他说。 “那你接下来是要去送信?”齐先筑和他并肩上楼,“那送完后还回泗河镇吗?” “不回来,接着去下个地方了。”他推开储藏室的门,灰尘粒子在阳光里浮动。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跟你碰面,啊,对了,要不你也帮我捎一封信回家吧?”齐先筑推开柜门,“我要怎么支付给你报酬呢?” 邬昀抬眸,不经意看了眼年轻男孩的面庞:“我不做军庭的生意。” “为什么不做啊?我有钱的。”齐先筑伸手挡在他面前,男人比他略高一点,神情带着几分倔强,“这次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怕家里人担心,你放心啦,我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不是,我不接有未来的人。”邬昀将手里的枕巾对折好,神色认真。 “我知道你不是一时兴起,但我们抄录员向来只走单程,从不折返。” “换句话说,送信去深花区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来。”他的唇角向上翘起,纤长的睫毛在日光下透出淡淡阴影,整个人显得苍白却又靡丽,“说不准我明天就要死了。” 齐先筑愣在原地,看着邬昀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慢了两步,却又下意识追上去:“邬昀,你怎么能这样想啊?你就没思考过你的父母怎么办,你的爱人怎么办,你的朋友如果失去你也会感到痛苦的。” “我没有父母了,也没有爱人,朋友这种东西也无所谓。”邬昀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 “你千万别做傻事哦,虽然深花区很危险,但只要保护好自己,肯定也能送完信以后顺利回家的。我和柏安都可以是你朋友,至于爱人,简单,我给你介绍一个。”齐先筑眼珠乱转,“对了,不卡性别的话,你看危聿怎么样?” “我们队长人又高又帅,以前在学校里怎么说也是高岭之花,而且他特别有担当,一个人就能打五个花种!要是能陪你送信,也可以贴身保护你。” 两个人边说边迈步进庭院,提起这件事齐先筑就极其兴奋,小嘴叭叭地讲,直到从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忍无可忍的轻咳。 “齐先筑,闭嘴。”蹲在管道口附近的危聿出声打断。 天气太热了,他正打算回去换件衣服,没想到听见了齐先筑在和邬昀推销自己。 “啊哈哈哈,危哥,这么巧。”齐先筑眉飞色舞,“我正和小邬先生聊到你呢,刘大娘还叫我收衣服去,你们两个聊。” 齐先筑脚底像抹了油般溜走了,只剩二人在庭院面面相觑。 放下扳手的危聿胸膛起伏,喘着粗气,他鼻尖上沁着汗水,几缕潮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 服务站的排水出了问题,危聿和柏安给刘大叔搭了把手,几个人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是修好了。 危聿穿着件被汗打湿的贴身背心,勾勒出宽厚的身形和结实的胸膛。防护服外套大敞着口,蜜色肌肤上的汗水凝聚成珠,受伤的那只胳膊被一根绷带挂在胸前晃荡。 不知道为什么,邬昀觉得他这样抬头看自己,就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心里居然有点发痒。 于是他故作严肃地板起脸:“长官,您的队员似乎对您有什么奇怪的误解,您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以打三个花种,五个还不行。” 邬昀看着危聿的面孔,某段记忆的影子涌入脑海,让他嘴里有些涩得发苦。 他不得不把那道影子甩掉。 于是他偏过头,轻声道:“我是说,您在感情方面更倾向于选择什么类型的伴侣,包括性别。”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男人摇头,“择偶在于心的感应,没有什么类型之说。” “那您有谈过恋爱吗?”邬昀挑眉。 “军庭成员之间不允许产生感情。” 邬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官,你脸红了。” 危聿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耳朵。 “没有,骗你的。”邬昀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走到危聿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脚步逐渐放慢。 本来他打算明天就启程离开,但有关谢旬的事还需要再向这几个人打听,至少不能摸着黑就去青山村。如果现在脱离他们,很难再遇见能直接搭上话的军庭成员。 按照钱盛所说,阮识在山上失踪以后就下落不明,要么变成花种,要么彻底死去,可他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疏花区。 三年,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吗? 他重新换上往日的神情,跟齐先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帮刘大娘继续收床单。 刚回来的刘大叔擦了把额角的汗说:“小邬,最近这两天你们都别往古水村那边去了,戒严了。” “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齐先筑一脸懵。 “嗨,好像是发现花种了,古水村是这附近唯一一个有泛花区的村子,为了防控疫情,怕是这两天都不能通行了。” “正好你们就在这儿多待两天,有啥事等封控过去再说。”刘大娘从高板凳上跳下来。 “也不知道小嘉在那边咋样,这孩子非不听话,留在我们身边不好吗?”刘大叔的情绪有点低沉。 “孩子都会长大的,你以为是你养的小猫小狗吗?女儿现在可是我们的骄傲,你可别在这儿伤春悲秋了。”刘大娘昂首挺胸,指向屋内,“去,给我把板凳搬进去。” “大娘,你女儿现在多大了啊?”齐先筑满脸好奇。 “和你们差不多大吧,二十三岁了。”提到女儿,刘大娘满脸兴奋,“我们小嘉在医疗所,她性格开朗,人长得也不赖。小齐,我瞧着她和你倒是挺般配的,不如哪天见一面聊聊天?” “大娘,我就算了吧。”齐先筑尴尬地挠头,“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呢,军庭要我们随时出任务,也没个稳定时间,还是别耽误你女儿了。” “没关系,我们镇上的好姑娘可多了去了,小邬,等你送信回来,大娘给你也介绍一个。”看着邬昀沉默不语,刘大娘调笑道。 “那可不行,邬昀现在……”齐先筑忙打断。 “谢谢大娘。”邬昀微微颔首。 “这就对了,年轻人还是要多笑笑,不能总板着脸。”她思考半晌,问齐先筑道:“你们队长今年多大了?” “我们队长二十三了。” 居然比自己还小两岁吗?真是看不出来。 “哟,那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找个对象?”刘大娘八卦道。 果然闲下来就谈婚论嫁,是印在所有长辈DNA里的传统,齐先筑的目光在庭院里四处张望,也没见到危聿的身影。 队长,你小心被偷家了。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道。 柏安关上走廊的窗户,起身离去。 他的听力极好,曾经在实践课拿到过满分成绩,如今大多数盯梢任务都由他来进行,包括监视可疑人物的一举一动。 危聿已经换好了衣服,柏安敲门进来,顺道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从他的手提包里找到的。” “军庭的档案袋?” “是,上面有印章。” 危聿拆开泛黄的纸袋,抽出那几页仔细查看起来。 “任务负责人是凌巍,这几个出任务的执行员全是他的学生。” “队长谢孤舟,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本以为他在别的地方出任务,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危聿翻页,“后面的这些名字除了张顺艺都有缺失,大概因为他们都用的代号,所以名字也不重要了。” “我只是不明白,这份档案为什么会在他身上,难道是巧合?”柏安的表情晦暗不明。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你继续看着他吧。”危聿把档案袋封好,又想起来了什么:“放回原处,记得别让他发现了。” “对了,有一件事。”柏安犹豫了片刻,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道:“我在他的包里还找到了某些精神类药物,从开封情况来看,他应该有长期服药的习惯,需要留下存根吗?” “碾碎成粉末,足以化验就够了。”危聿说。 柏安推门出去。 危聿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那天醒来后,他总觉得邬昀的表现很奇怪。 虽然是自己不小心伤到了他,但事后他却在自己食指上发现了一个红点。 像是被针管类的东西刺破了手指,他并不确定原因。 “长官,你脸红了。” 邬昀歪着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一贯淡漠的表情突然变得生动可爱。 他向来冷静自持,那时却从脚底由下而上升腾起热气。
第15章 您有时候很讨人厌 田大荣案以妻子的失踪被画下句点。 等到钱盛带着自卫队去搜索的时候,夫妻二人的住所已经人去楼空。 没有尸体,目击证人全都不明确,他们在村中上无父母下无幼子,虽然闹起过一阵子风波,但在人们被新鲜事物吸引注意力后,也逐渐失去了关注。 另一队执行员在海寺镇耽误了两天时间,终于与危聿三人汇合。 钱盛表达歉意后,借助军庭势力拔出萝卜带出泥,在镇子中持续走访调查,发现了不少没有身份证明的女性,将她们的信息都上报了军庭。 因有任务在身,危聿、柏安、齐先筑三人继续前进,而其余执行员带着被拐卖者离开泗河镇,为她们安顿后续。 为了感谢军庭,钱盛邀请他们参与泗河镇的迎秋礼,说要好好招待一顿。 虽然花期开始后人们不再像以前大范围耕种粮食,但作为农耕地的泗河镇还在劳作,将为数不多的作物运送至深花区军庭驻扎地。 村民们依然有着秋社祭祀的老传统,只不过方式稍作改变,从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挨家挨户大扫除,着手布置起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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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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