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该启程的邬昀也因交界处突然戒严,又留在了泗河镇等消息。 巡逻的排班表需要更改,柏安和齐先筑就先顶替了刘胜民和田大荣的班次,危聿则因手伤和一些村民们负责水源下游的清花。 而在邬昀决定自己也出份力后,却被告知负责送饭,以及布置祭坛。 “我也可以上山,为什么只给我安排这些?”邬昀表示抗议。 “邬先生是文职人员,俗话说得好,到底是术业有专攻嘛,正好大家也互相认识,所以就优先安排您做他们的善后工作了。对了,您可别小瞧这些活,做起来也挺繁杂的呢,嘿嘿。”自卫队的邵思扬憨厚地笑了。 他想起高大壮硕的军庭三人组,对比他们,眼前这位漂亮文弱的青年确实更需要照顾。 最开始他们谁都不敢和邬昀搭话,无他,邬昀看上去就是标准的下乡文青模样。 冷冷的,话不太多。 邬昀只在服务站抄录信件,平时也不像这几位军庭长官总和队员们接触,只是留给人群一个背影。 他生得偏阴柔,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柔软的发丝偶尔还会遮住眼睛,肤色比他们都要白。不知道是否是睡眠质量不好,他的眼下总有圈淡淡的乌青色,却有种莫名的阴郁之美。 戴上眼镜后,潮湿的水汽好像笼在他的眉宇间。 邵思扬不好意思跟他大声说话,就连对视都有些闪躲。 邬昀:“知道了。” 他不再争辩,跟着刘大娘准备中午给危聿他们送饭。 午间的太阳有些毒,邬昀提着饭盒先去找了柏安和齐先筑。俩人都戴上了小黄帽,穿着和自卫队一样的防护服,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辛苦啦小邬先生。”齐先筑叫苦不迭,“这天怎么这么热,要么下雨要么暴晒,太极端了。” 邬昀已经纠正他很多遍叫自己名字,但齐先筑每次都不改,他听习惯了,索性就让他这样叫下去了。 “谢谢您。”柏安向他点头示意,接走了他手里的饭盒。 “之前天天靠营养剂活着,现在总算是能吃上热饭了,想念我奶奶做的排骨炖豆角第N天。”齐先筑开始碎碎念。 “您吃过饭了吗?”柏安脱掉防护服,在他身边坐下。 “已经吃过了,危聿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队长不在这里。我想想,您往那边走应该可以看到白色的帐篷顶,他就在那附近。”柏安道。 “好的。” 邬昀关上落脚点的门,迎着太阳向溪流边走去。 “柏安,你觉得小邬先生这样像不像我们嫂子哦?感觉队长结婚以后,应该就是这样的。”齐先筑大吃一口,“他肯定是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那个人吧?” “哦,你说的确实有点儿意思。”柏安夹走他碗里的鸡腿,“不过,鸡腿都堵不上你的嘴的话,那就给我吃吧。” 两人打闹起来。 中午的时候太阳极其毒辣,一些村民已经在阴凉处休息了,只有危聿还在拿着镰刀割草。 他身边散落着被割碎的花藤,堆成了座小山。 邬昀被晒得睁不开眼,只好一只手遮在额头处。 他在半路上遇见了个年轻女人,女人看见邬昀手里提着的饭盒,似乎一时之间有点摸不着头脑:“小哥,你是来给你老婆送饭的吗?” 邬昀:“……” “这么毒的天,你可真疼爱你老婆哇。”女人爽朗地笑起来。 邬昀面皮有些发热,刚想解释什么,却听见危聿的声音从河岸另一边传来。 “邬先生,这边。”他回过头,危聿在对岸的树下向他挥手。 天气太热,邬昀的脸看上去红扑扑的,似乎是被太阳晒得。 危聿大老远就看见他了,从那边桥上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您可真让我好找啊。”邬昀偏过头不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危聿总觉得邬昀的语气有点像咬牙切齿地说。 男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邬昀脸和脖子全晒红了,下一刻危聿就扳过他的脸,将自己的草帽摘下来戴在了他头上。 年轻女人大惊失色,先看看邬昀,又看看危聿,目光反复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上扬的弧度根本掩饰不住。 “那个……” 邬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人已经兴奋地跑走了。 他们回到树底找了块最阴凉的地方,邬昀在草地铺了层野餐布,二人这才施施然坐下。 邬昀打量了下四周,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几乎都是男女搭配,中年夫妻最多,也有几对年轻小情侣。只有他和危聿两个大男人坐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辛苦您了。”接过饭盒的危聿道谢,“您多休息会儿吧,脸都晒红了。” “……危聿长官,您有时候很讨厌。”邬昀咬唇。 危聿不知道邬昀的态度为什么这样奇怪,但他确实饿了,早就已经想吃中午饭了。 但打开饭盒盖子后,他突然也愣在了当场——他的米饭上,被番茄酱画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迎秋礼需要摆十二道菜肴,现在改成了四道,剩下就各自端上大桌子给众人吃。因场地有限,都是在家里炒了摆盘,到时候直接端过去。 刘大娘提前借了个大炒锅说要露一手。 从前地里的蔬菜种什么有什么,如今怕花繁殖授粉,村里有些地都被铲平了,蔬菜水果也更加稀少。 下午有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进来:“大婶,有人拿错了饭盒吗?我给我媳妇儿准备的惊喜午饭怎么不对劲了,害我差点被她一顿骂。” “怎么可能,我没听说啊,饭盒都是一起装的,全在这边放着,我看是你粗心大意拿错了吧?”刘大娘熟练地颠勺,“小邬,快给我倒点酱油来。”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各家做好的菜终于都摆了上来。 齐先筑和柏安回来的早,几个人搬了大香炉到院子里,从储藏室找出线香,摆了果蔬,又把菜盘摆在香炉边的桌子。 钱盛更是忙上忙下,和几个队员在院子里搭了个台子,说要发表讲话。他一会又忘了事,把稿子落在自己办公室,叫人给他去取来。 危聿顺路喊办公室的人下来吃饭,想着正好帮钱盛把稿子捎来,就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下衣架,门背后大箱子里的东西撒了满地。 看清里面装的东西后,他的脸色微变。 他本来不会进入这个办公室,也许那个人根本没想着处理。 那个在山上袭击自己的人,身形较矮,穿着一件黑色斗篷,遮住脸所以看不清男女…… 他从自己口袋摸出了信号器,按下了求助震动按钮。 从箱子里传出了同样震动的声音。 斗篷被他握在手里,那张模糊的面容,与钱盛微笑的脸庞逐渐重合。 “危先生,您找到了吗?” 外面有人喊他。 “找到了,来了。” 危聿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关上了门。
第16章 什么羊都是大坏羊 危聿回来的时候,迎秋礼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凉菜几乎上齐,只剩下几道热菜还在厨房没端出来。 外面桌子旁的人已经坐满,柏安和齐先筑在内室,提前给他和邬昀留了座位。 饭前甜点炸糖丸子在人群中传递着,饿了的人可以先吃几个垫肚子。 危聿找了一圈都没见到邬昀的影子,这才想起来他应该是负责菜肴的,不知道是不是忙了一下午。 他夹了几只丸子,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靠在门边。 危聿没想起他的名字,只记得是自卫队的,叫邵什么来着……反正不重要。 但他跟邬昀在聊天,笑得好开心。 他听见邬昀含笑的声音像清泉,不疾不徐地流淌在心间:“真巧,没想到您也感兴趣啊。” 这让危聿有些吃味。 他整个下午都在思考盒饭那个爱心的意味,起起伏伏的情绪就像个泡泡飘进了云端,心脏也跳得极其厉害。 明明中午才给自己送了带着爱心的便当,这会居然又在和别的男人说笑? “邬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危聿冷不丁插嘴打断。 系着小围裙的邬昀侧脸看他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日光柔和地洒在邬昀的身上,围裙的带子在腰间松松地挽了个结,不经意间勾勒出他清瘦纤细的腰身。 头发在耳侧扎成低马尾,颇有几分邻家气质。 邬昀心道,这个人不是一向都称呼自己邬先生吗?客气又疏离,甚至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地喊过他。 这会子抽什么风? “没事的,我这会不是正好闲着,我来帮小邬先生就行了。”邵思扬态度殷勤,眼角眉梢都是愉悦的神色。 危聿脸不红心不跳地挡在邬昀面前,扯谎道:“那真是太不巧了,您现在要忙了,钱队长刚才叫您过去一趟。” “我吗?您确定叫得人真的是我?”邵思扬有些疑虑。他总觉得危聿的神情怪怪的,尤其是对着自己,好像有一种隐形的排斥感。 “对。”男人点头。 “噢——”他向门边迈了几步,却突然转过头问道:“那您说说,我叫什么名字?” “邵……”危聿拧眉沉思,却感觉自己的肩头被轻蹭了一下。 “邵思扬。”邬昀小声提醒道。 “邵……绵羊?对,钱队长叫得就是邵绵羊。”危聿冷声道。 邵思扬的脸瞬间就涨红起来:“什么邵绵羊啊,我叫邵思扬!” 但他不知道的是,无论他是山羊,绵羊,还是什么羊,此刻在某人眼中都是坏羊,被打上了十级威胁标签。 “那我先走了小邬先生,咱们回见吧。”男人有些气鼓鼓地,却还是听话地向那边走去。 “长官,我真佩服您,您撒起谎来都不打草稿的。”邬昀专心地盯着锅下面跳动的火苗。 “张嘴。”男人道。 “什么……”他刚要说话,唇边就挨上了个糖丸子。 刚出锅的丸子焦香酥脆,甜味从他的舌尖弥漫到口腔。 他咬着丸子,有些含糊不清地指向自己脖子后面:“危聿,你帮我看看。” 邬昀撩开衬衫领子,危聿微微低头,看见他脖颈处细嫩的皮肤有道粉红色的印子。 “别蹭,过敏了。”他环过邬昀身体把他围裙上的挂绳解开,“难为‘小邬先生’了,都这样了,还能若无其事地和别人聊天。” 说到那四个字,危聿刻意加重了声调。 邬昀夹起另一只丸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他嘴里。 “吃丸子吧你。” 直到外面座无虚席,所有菜终于端上了桌子。 邵思扬远远就起身跟他招手:“小邬先生,坐我们这边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9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