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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也只有这些菜,我可能手生了,大家将就一下吧,柏安的我留在锅里了,你回去的时候带上。”危聿看了眼大快朵颐的齐先筑,忍不住提醒道。 “队长,我好久没吃过你做的菜了,都有点想哭了。”齐先筑风卷残云般地吸入,叹了口气。 这场旅途的终点已经在向他们挥手,那些平淡而温馨的过去生活仍然历历在目,现在让他忍不住开始怀念。 “以前我们三个人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饭。”齐先筑笑了笑,却难得有些伤感,“你说手生了,我感觉味道却没变。” 游情盯着用来炒白菜的西红柿,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西红柿应该搭配白菜,不该炒辣椒。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危聿有些矜持地轻咳一声,游情幻视某人背后的尾巴又开始摇晃,知道这是来求表扬了。 “好吃。”他弯了弯唇角,“我们小聿真贤惠。” 齐先筑被呛到,放下碗筷猛灌一口水。 岚只扒着碗吃了几口,神色也有点恹恹的,游情为他挑了几块肉也没吃多少,蔬菜更是碰都不愿意碰。 危聿默不作声地替他夹了几筷子蔬菜,中途接了通讯出去,回来的时候已经吃完饭了。 直到游情收拾厨房,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被丢掉的蔬菜。 “你现在太瘦了,除了要多吃饭,菜也要记得吃,不然营养会跟不上。”他装作没有看见,仿佛无意间提起。 岚坐在游情旁边轻轻点头,发出“嗯嗯”的声音。 他安静的时候很乖巧,一般都抱着膝盖,下巴搭在腿上。有几次他就这么睡着了,危聿就把他抱回床上。 游情去过几次村委会,负责人说最近罗娑节太忙抽不开身,如果有困难随时可以把他送回来。 他们总归是要离开的,不会一直留在村子里,这个孩子的未来他并不能负责。 游情看见岚踮脚站在鱼缸旁边,一点一点地戳着玻璃,似乎在捉弄着那些小鱼。
第63章 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游情浑身冷汗地从梦中醒来。 床边空无一人,岚不在。 今天晚上危聿有事,留在了白塔岭研究所,特意嘱咐他早点睡。 可在游情半梦半醒间,他听见类似咀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披上了外套,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这次声音很近,好像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咯吱咯吱……咯嘣…… 滴答……滴答…… 随手从桌子上取过眼镜,他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摸索着前进,穿过一片黑暗的堂屋,灶房里的窗户有月光渗进来,黑乎乎的影子映在地面。 月色如水,却有种暴风雨前诡异的宁静感。 游情感觉自己踩到了某种湿滑黏腻的液体,他低头,暗红色的水渍溅得满地都是。 心跳声骤然加速,他打开了灯。 那个人似乎也没想到他会醒来,满脸是被惊吓到的模样,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抬起来护在身前,发抖着缩进角落。 游情看见他的手指渗出了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染红了自己缠好的绷带。 刚捡岚回来的时候,是游情一根根为他受伤的手指上药,然后仔细包扎好。 他说,你的手指很漂亮,不要再这么糟践它了,这段时间少碰水,更不要沾湿,需要养很长一段时间伤口才能长好。 岚身上棉布睡衣的袖口也湿漉漉的,被稀释的血渍冲洗得很淡,他像只受伤的小动物,用惊恐的眼神望向游情。 年久失修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此刻正在滴滴答答地漏水。 “手流血了,怎么不告诉我?”关上滴水的阀门,游情有些无奈。 岚依旧瑟缩着往后躲,眼眶迅速蓄满了泪。 他没有见过这么爱哭的小男孩,自从带岚回家,见过他最多的表情就是流泪。 游情无言,将岚拦腰抱起,随手放在了沙发上。他从抽屉里找出药箱翻了许久,突然想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补充,里面有许多消耗品都见底了。 岚的指头已经养好很多,不再像游情最初看见的烂糟模样,他去卫生所带回来的药膏用了三分之一,那些化脓的部分都消肿了。 游情替他解开脏污的绷带,用棉签蘸着药膏仔细涂抹,男孩的眼泪却无声而汹涌地滚落。 “还是很疼?”他叹了口气,把纸巾递去擦泪,“明天我带你去一趟,让卫生所里的人帮你再看看好吗?” 岚却迟疑地摇头,指了指地面,又晃了晃自己的手指,缓缓低下了头。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游情大概能猜得明白他的意思。 “没关系,弄脏了可以收拾,但你有问题一定要告诉我,不可以沉默。”游情摸了摸他的头,“在送你回去之前,我会照顾好你。” 他有时候不明白自己把岚带回来的意义。 就好像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有那么一道模糊的影子钻入他的心扉,莫名其妙牵动着他的心绪,让他忍不住想要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 “也不要骗我。”他撩开男孩湿漉漉的刘海。 游情去卫生间拿来抹布,将地上的脏污收拾干净。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坐在沙发上翻开笔记本,将这些天打听到的事情一股脑记录下来。 明天就是和孟非晚约定好的日子,他要去研究所见谢旬,完成这最后的一个委托。 刚写了没多久,岚却抱着枕头出来了。 疲倦后就是极度的亢奋,这种感觉就像在下午喝了杯咖啡,游情揉了揉太阳穴,向男孩招手。 岚怀里抱着软枕,半截身体卧在沙发一侧,于是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蹭到了游情的手。 “你去床上睡吧,我还不困。”他说。 男孩却扭捏着拽游情的衣角,最后还是没有挪步进卧室。 “你不会说话,那你识字吗?”他问。 岚垂眼,摇了摇头。 “但是那天,你还用手比划出了自己的名字。”游情挑眉。 男孩做出极为苦恼的神情,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游情的问题。 “我知道你是被何居峰收养的,那你有见过何居峰的亲人吗?”游情试探着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岚迟疑了片刻,终于点头。 “我以前听到过某些关于他女儿的事情,嗯……你知道何小燕吗?” 这次他却没有很大反应,就像是陷入了回忆中。游情也不急,他之前在村里隐晦地打听过关于何家的消息,不出意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无聊的口水话。 显然,他们家跟村里人的关系并不好。 半晌后,岚从喉咙里发出“嗯”的声音,游情轻轻摸了下他的头以示鼓励。 “那么,你告诉我,何小燕三年前的‘死亡’是意外还是自杀,如果你知道的话,前者嗯一下,后者嗯两下。” 从那位张大娘口中得知,三年前发生在何家的某件事导致她失踪,以至于村里人都认为她去世了。没想到三年之后,变成“厉鬼”的何小燕又回到了大青山,要拉自己的父亲“垫背”。 “……” 岚这次的沉默时间极久,游情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但还是认真地等待他回答。 直到—— “你的意思……都不是?”对上了男孩的眼神,他不由得握紧了笔,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是他杀。 游情所不知道的地方,尖叫声,呼救声,鸣笛声响彻在寂静的夜里。 第二天一早,游情来到了和孟非晚约定好汇合的地方。 “这两天都快忙死了。”女人打了个哈欠,“让你等久了吧?” “没事,我也刚到。”游情摇头,“我们现在就能见到谢先生吗?” “可以,但其实我想告诉你,在见到他之前,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孟非晚有些为难地嘱咐道。 “为什么这么说?”游情察觉出女人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他可能有点吓人。”女人笑了笑,“我们都把他当做一个怪人,你见到就知道了。” 直到推开实验室的门之前,游情握着信封的手有些抖,他亦步亦趋跟在孟非晚身后,心跳声在提醒着他,门后的世界可能有他想知道的真相。 ——有关这个衰败而漫长的花季,他从阮识的遗体带走一朵已经干枯的紫罗兰,历经辗转到青山村,最后把它夹在平整的信封里。 挂在门口的风铃轻响,那扇大门并非游情所想的厚重坚硬,而是如此破旧窄小,不断发出吱嘎的声音。 被洞开的世界里,一道用无数陈旧报纸贴满的围墙上,五颜六色的炭笔写出密密麻麻的公式与记录,远到某些试剂的配方,近到昨天的晚饭食谱,字迹从整齐到凌乱,笔画分散。 凌乱的操作台上摆满了各种物品,有三角尺、支撑架、打碎的烧瓶…… 最里面的房间里,被拘束环捆住手脚的男人微微抬头,他灰白色的面颊满是凹陷,双眼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几乎形销骨立。 只一眼,游情无法将他与照片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重合。 “又犯病了。”孟非晚摇摇头。 “为什么要把他捆成这样?”游情攥紧手里的东西,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没人捆他啦,这是他自己在犯病前做出的保护措施。”孟非晚叹气,“上次他在这种状态下砸了实验室,不小心把一个相片框也给摔碎了,清醒以后差点疯掉,所以那之后就开始这样了。” 她在一片狼藉中到处走动,抬起头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上找到了那个东西,向游情挥了挥手。 “千万要小心,他对这玩意宝贵着呢。” 游情抬眼望去,玻璃破碎的相框中并非是照片,而是一幅被精心裁剪过,尺寸恰到好处的画作。 白色速写纸上画着无数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右下角写着一行外文:AngakingKilig. 游情和男人面对面坐着,实验室内的窗户全部被木板封死,用遮光窗帘挡得极其严实。蜡油凝结在桌面上的烛芯被点燃,驱散了室内的黑暗,露出谢旬极为苍白病态的面容。 孟非晚替他解开了拘束链,轻声对游情嘱咐道:“你们聊吧,我就不待了,这个破地方阴森森的,怪怕人的。” 她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女人,为他们留出了独处交谈的空间。 谢旬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神情恹恹的,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迷乱中回神。 游情忍不住想,他现在的状况,跟当初在医院病床上的阮识又有什么分别? “我认得你。”半晌后,谢旬慢慢地说道。 “您的记性真好。”游情垂眸。 他被那种极为不舒服的视线注目着,好像所有的伪装全都无所遁形。 “今年它的感召力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把你叫回来授粉?”男人喉咙里发出轻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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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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