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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也许孟非晚的计划并非是终止罗娑节这么简单。 “阿聿,你现在就下山。”游情沉声道,“我怕她把我们都引到这边来,会不会是想对齐先筑下手。” 这句话其实没什么道理,孟非晚和齐先筑根本就不认识,两个几乎没什么交集的人又怎么会出现矛盾。 那么就有可能是…… “岚,”危聿的表情在一瞬间严肃起来,“他是不是跟在齐先筑身边?” “奇怪,怎么闻到有股糊味?”齐先筑敏锐地从窗台边起身,刚擦着的火柴还没来得及点燃稻草堆,就被他扔在脚底踩灭了。 门外陆续透进几道凌乱的脚步声,让本想开门出去的齐先筑止住了动作,他和岚蹲在门背后的阴影里,将自己完全隐藏。 可空气里传来的刺鼻气息越来越明显,岚也忍不住捂着嘴咳嗽起来。 “走水了!” “快来人救火!”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齐先筑终于听清了那些人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着火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四目相对时,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迷茫。 “不是,我还没点火呢。”他的手指在散乱的头发中轻挠,“这么多人都回来了,我们该怎么脱身?” 浓烟已经顺着他们的门缝往屋里钻,焦糊味道呛得人眼睛发酸,十几个村民举着水桶往后边跑,来来往往已经好几趟了,显然火势不小。 不能再等了,趁现在人多口杂说不定能混出去。 “走。”他一把将岚拽到身后,猫着腰贴着墙根往院角挪。 可就在拐弯的地方,一张如天罗地网般的网罩将他们覆盖在了下面。 他缓缓抬起头,几个戴着鸟嘴面具的健壮男人死死按住了他们,至此,从阴影处走出一个无比熟悉的女人。 孟非晚轻声道:“得罪了。” 她身后还有一个被拖行过来的女人,面上罩着黑布,看得出来是个残疾人,左面的腿被截肢了半条,没有办法直立行走,只能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 “孟非晚,你这是什么意思?”齐先筑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个和他们约定好一起行动的女人就好像变了个人,终于露出了属于她的真实面目。 “我不找你,我找他。”孟非晚蹲下身子去看被钳制住的岚,男孩刚才拼命挣扎着,给那个控制住自己的男人狠狠来了一口,凶恶的眼神如一只倔强的小兽。 “你们走就走了吧,我没有意见,可你们怎么能把他也带走呢?”孟非晚冰凉的指甲戳在男孩的脸上,神色极为认真。 岚偏过脸,张开嘴就要咬住她的手指,却被女人轻巧地躲开。 “秦繁,那你说说,你又是为什么要当叛徒的呢?”她浅笑,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面上的黑布被扯下来,女人冷着脸一言不发。 如果此刻游情在场,恐怕会觉得她的面容有几分熟悉,那天在孙青奶奶的葬礼上有过一面之缘。 “既然你不想说话,那我也只能告诉村里的父老乡亲们,是你差点放走了这几个外乡人,害得我们的罗娑节差点失败。”孟非晚喃喃自语道,“不知道张大娘和秦叔叔,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呢?” “你放屁。”被称作秦繁的女人狠狠道,“和我爸妈没关系,你少在这里威胁我。” 今天是罗娑节最后一天,本来村里所有的人都要参与这场盛会,但她们家除外。 几年前那场事故从此给父母留下了心理阴影,尤其是在罗娑节前后几天,他们守在她身边不肯离开一步,也不愿意让她离开这个家。 冬去春来,罗娑节进行了一年又一年,那些影女和蕙女的面孔逐渐变得陌生,可她就像永远困在了三年以前。 可是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透过院内那条窄窄的门缝,看到了那张记忆里熟悉的脸。 被何居峰收养的那个孩子,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天生不会说话。有人看见过,他在月圆的晚上在山坳里来回走动,被啃食吸血过的动物尸体被留在了那里。 就是这样一个怪物,只有弄丢了蕙女的罪人何居峰,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照顾。 只是他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护着这个男孩,除了……前段时间刚回来的邬昀医生。 所有关于何家的人或事,只要母亲听到就会发疯,不断地辱骂她,警告她,把她牢牢地捆在自己身边。 她虽然也有些害怕,却并不讨厌这个孩子。 故人已逝,何家唯独只剩下他而已,这是秦繁唯一能窥到过去的那些方式。 …… “你啊,都已经摔成残废了,每天就不能消停一点?”孟非晚叹惋道,“非得要吃里扒外,把自己也牵扯进来,难道还在想着她吗?” 提到那个人,秦繁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齐先筑咬紧了牙关道:“是你把我们关在院子里的?” 那时他将希望全放在了孙羽身上,指望着他能够找到柏安,没想到最后伸出援手的却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给他们借来了梯子。 孟非晚没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两个戴鸟嘴面具的男人立刻拽着网兜往院外拖,齐先筑的余光瞥见男孩在拼命蹬腿,脸上满是泪水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 他猛地弓起身子,用肩膀狠狠撞向旁边的男人,对方踉跄着松开手,他趁机起身想要去拉被按在地上的男孩。 “别妨碍我。” 女人握着的金属棍从他侧面砸来,齐先筑闷哼一声,麻痹的胳膊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指,他眼睁睁看着岚被拖进浓烟里,几乎目眦欲裂,挣扎着爬起来无数次却又被人从背后死死按住。 “时间差不多了,希望邬昀那边顺利。”孟非晚双手合十,似乎像是极为虔诚地祝愿道,“啊,山神庇佑。”
第92章 尾声欲知前因今生受者 黑暗的洞窟从外面看不到内层,越往深处走,越不符合季节规律的植物越来越茂盛。 时至寒冬,几人却有种在春夏的荒谬错觉,尤其是穿着较为厚实的游情和魏溪。 危聿抄了孟非晚当初规划好的那条下山小路,先去找齐先筑和岚。 “我马上就回来,你自己也要当心。”危聿揉了揉他的脑袋,“还记得答应过我的话吗?” “不要冲动,爱惜自身。”游情握住他冰冷的手,“我全都记得,你也是。” 危聿总是这样不放心,是因为太了解游情的个性了,他表面沉静如水,内心却极为汹涌澎湃,认定一件事几乎就是吃定了死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到目的。 这样的他总是容易把自己逼到绝境,以至于自毁自伤。 危聿几乎是三步一回头,看在魏溪的眼中只觉得有些羡慕。 “你们感情这样好,一路走来也挺不容易的吧。”她无声地笑了笑。 游情抬起头,看向逐渐一点点变亮的天边。 “是啊。”他低垂下眼眸,有些无奈地开口:“我们好像总在重要的人生节点擦肩而过。” “哥哥,其实你们很有缘分的哦。”阿青天真纯稚的笑意极为明媚,“我爷爷之前说过,人与人之间的联系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红线牵着,无论走到多远,只要那条线没有断,无论离别多少次都会有再见面的那天。” 她的步伐落在洞口湿润的土地上,与魏溪的手紧紧相牵着。 不知道为什么,阿青却有点伤感。 本来已经做好了这一切的准备,可当她站在这里的时候,却有种依依不舍的眷恋。 好像看到和自己有着无数美好回忆的人,自他们身后延展出红线与自己的手指相牵,而她踏进山洞之后,那些红线将尽数被斩断。 “魏小姐,止步吧。”游情拦住了即将与他们一起进入山洞的魏溪。 “我说过要陪着阿青一起面对的。”魏溪解释道:“就算这里面真的有山神,我也不害怕。” “不是。”游情的神情极为认真,“接下来的路只能我们两个人一起走,这是我和阿青需要了断的因果。” “邬昀,你……”魏溪欲言又止。 “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找到那个人,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三年前来青山村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四处打听可能知道这件事内幕的人,以及他的过去和他的身世,最后踏上了这条回来的路。” 游情一桩桩一件件将那些过去宣之于口,就好像尘封在心底的回忆如井泉般喷涌而出。 “最后的真相就在这个地方,虽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不要靠近,不要了解,更不要牵涉其中。” “我会平安地把她从里面带出来。”他在魏溪的耳边轻声道。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至此魏溪才认真地去看眼前的这个男人。 初到青山村的时候,是另一个叫柏安的男人将他背来的,那时魏溪只知道他身体虚透了,强撑着不知道坚持了多少天。 安静,沉闷,却好像时刻酝酿着一场暴雨的积云。 这些年青山村出走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因为无法忍受这样平静却处处压抑的生活,于是想办法走出了这片大山,最后又以各种方式魂归故里。 这个充满了秘密的男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到底要在这里打听什么事,亦或是要找什么人? 现在她并不想知道了。 因为这一切即将结束,她有预感。 魏溪转开视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 她把手里的提灯递给游情,转过身道:“我会帮你们守住洞口,快走吧。” “魏小姐,我叫游情,很高兴认识你。” 他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接过了女人手里的提灯。 光滑而潮湿的内壁布满深绿色的苔藓。 游情牵着孙青的手,慢慢地行进在这条黑暗而好像没有尽头的甬道。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恐惧或者惊慌,却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曾经无数次困扰着游情。 无论是悲伤亦或是喜悦,在他的世界都无法深刻地体会到。 当他下定决心把自己带入邬昀这个角色以后,却逐渐地从身边的那些委托人,以及遇到的形形色色的路人身上——无论是他感到被欺骗的、被利用的,亦或是良善的、给予他帮助的,都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些情绪。 以及他所爱的,想起时内心便会泛起甜蜜涟漪的危聿。 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光点,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拉着他的手的女孩不知为何却有些着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哥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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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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