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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铮皎立刻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彭枭!” 对视了一会,闻璱问:“你是不是很早就认出我了?” 如果是因为曾经在疗愈中心的这段“无面之缘”,那弓铮皎突然要上赶着来给他送钱,似乎勉强能…… 不,还是很难解释得通。 弓铮皎说:“其实也没有很早。” “我记得你的向导素,但是,随着病情越来越严重,我对向导素也产生了障碍,很长时间里,我一嗅到向导素就会反胃、恶心。” “一直到那天你借走我的终端,我突然闻到你的向导素,但是不觉得难受,才反应过来那是你。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你的向导素对我有效。” 醒了就变成“不知道为什么”了。 闻璱凉凉地瞟了弓铮皎一眼,最终没有揭穿。 他是落枕才不得不这样说话,在弓铮皎眼里,却是对此十分不满,才作出这番姿态。 弓铮皎连忙找补道:“我真的没有视奸你很久,那天也完全是个巧合。” 闻璱回想起那天,立刻问他:“你那天不会回家之后偷偷吸自己的终端吧?” 弓铮皎也恼了:“都说了我不是彭枭那种人!” 闻璱:“彭枭可不会用我的餐具当助眠香氛。” 一提这事,弓铮皎才硬起来的腰板立刻又软倒了,低着头不说话。 显然,这半认命半逃避的态度也意味着,下次还敢。 闻璱忍不住问:“为什么不直说?” SS44520T号哨兵,为什么不在一见面就坦诚自己的身份? SS44520T,真名为弓铮皎的哨兵,偏开脸,低声说:“你不怪我吗?” 闻璱一愣:“什么?” “我以为你会恨我。”弓铮皎道,“听说你原本是柳部长的得意门生,也是他钦定的下一任部长候选人。但是因为我,你失去了这份工作。” 静了半晌,闻璱才惊疑不定道:“你的意思是,我离开疗愈中心,是被你害的?” 好新奇的说法,连闻璱本人对此都闻所未闻。 偏偏弓铮皎的黯然不似作伪,让闻璱不禁思考,如果这是真的,那自己那段从疗愈中心辞职,还被柳部长一通痛批的记忆,又是从何而来。 “你应该知道我的背景了,我家人都是普通人,他们不懂特种人,误会你折磨我……所以,我叔叔威胁疗愈中心将你辞退,并且之后永不录用。” 弓铮皎独自沉浸在自己愧疚难过的情绪里,总结道:“……是我毁了你的未来。” 闻璱:“……” 他这下明白了,怪不得弓铮皎连给钱这么理直气壮的事,都要做得如此富有偷感。 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个对疗愈中心怀揣着美好梦想,准备大展宏图的向导,善心救治某特权哨兵,反而被误会丢了工作,确实会恨死这个哨兵。 而且,也大概率不会在这个哨兵需要向导素时,提供帮助。 “我所听说的,倒是和你恰恰相反。”闻璱说,“而我离职,完全是我的个人原因,与你无关。” 弓铮皎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叔叔骗了你,而你没有跟我说实话。”闻璱静静地看着弓铮皎,“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弓铮皎,别再撒谎。” 他知道,或许弓铮皎想粉饰的真相,对自己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大概这又是某种本能的防卫机制,保护的是弓铮皎某些不想示弱的别扭心理。 放在以前,闻璱会理解、尊重、回避。 但现在,闻璱偏要揭开他的保护色。 弓铮皎怔怔地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双蓝紫色的眼眸中有惊讶,有愤怒,有闻璱看不懂的情绪,却唯独没有疑惑。 好一会儿,弓铮皎才再次开口:“是的……是因为那时,你或许真的能救我。” “如果那时候就让我见到你,大概我还有救,不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这才是我叔叔不想看到的结果。” “因为,他希望我能早点去死。” 第19章 “……什么?”闻璱没想到,自己竟然听到了一番如此叔侄相杀的大戏。 他脑袋里立刻浮现出,各种豪门电视剧里,为继承权而勾心斗角的戏剧性桥段:“难道其实你才是希冕创辉的钦定继承人?” “怎么可能。”弓铮皎无奈道,“其实没什么恩怨,只不过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过不到一起去,当然也没什么感情。” “更不用说,我患病之后,给家里造成了很多负面消息。比如我忍不住揍了狗仔,第二天头条就是‘希冕创辉董事长的特种人侄子对普通人记者大打出手’……诸如此类,我叔叔一直很头疼。” 不过,在此前的十几年,类似的骚扰其实从未休止,只是弓铮皎足够能忍。 弓铮皎提到的暴力事件发生在患病初期,当时弓铮皎还住在宿宁区的高档公寓里,那是本市著名的豪宅社区。 一个记者重金租下弓铮皎隔壁,然后整天播放重金属音乐,还有希冕创辉相关的许多负面新闻。 弓铮皎承认,疾病、疼痛、无法入睡,和病痛带来的不得不退任,这一切一切,确实都导致他情绪暴躁。 终于,在某天下楼倒垃圾时,面对记者在电梯里公然挑衅,弓铮皎一把捏爆了记者的DV机,然后撕开电梯门,扬长而去。 事故不算小,出动了救援队,即便希冕创辉稳定住了惊魂未定的记者,这件事也根本压不住。 第二天见报之后,不出所料,在普通人的舆论非常轰动,甚至引起了社会上关于“特种人和普通人住房隔离”的必要性讨论。 巨额赔款、股价波动、公开道歉……总之,让希冕创辉很是水深火热过一番。 那之后,弓铮皎搬进了白塔周边,特种人活动更积极的局域。 也就是闻璱工作室的那栋楼。 类似的事件和报道不胜枚举,或是捕风捉影,或是完全捏造,总之不利于希冕创辉营造良好的企业形象。 而对于现在的希冕创辉来说,也已经不需要一个特种人“代言人”,以便在白塔占有更多话语权。 弓铮皎这个极不稳定且丑闻不断的哨兵,只会给企业带来源源不断的舆情危机。 所以,在得知弓铮皎病情恶化,必死无疑后,董事长委婉地表达了意愿:希望弓铮皎能安宁地享受生命最后的日子。 换句话说:安分点,乖乖去死,别再惹事。 弓铮皎曾经以为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曾经对许多事情或许有猜测,但总是不愿意承认,早在恶化之前,在他的病情还未有定论时,叔叔就在试图斩断他的活路。 毕竟,人只有一直在痛苦里,才更有可能挣扎到筋疲力尽、厌倦活着。 而现在,当死亡已是板上钉钉,叔叔或许怜悯之心作祟,又希望能够用钱砸来他最后半年的“幸福”。 这样,他就能没有任何遗憾地去死了。 “所以我才不想回去,叔叔怕我发疯,平时就劝我少出门,家里也到处都是监控。我本来是想要在你来我家之前,至少把监控拆了。结果叔叔安排的保洁竟然说……”弓铮皎一顿,有些不太想复述保洁的原话。 “总之,我打了他,他报了警,我就跟着白塔走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闻璱问:“说什么?” 弓铮皎眼神一飘,还是没回答他。 闻璱也不追问,只缓缓道:“所以让你回家你不想回,以前你也巴不得整天都呆在我工作室里……”他捕捉到弓铮皎眼神飘忽,立刻改口,“不对,这个是为了向导素?” 话音落下,弓铮皎一僵。 闻璱捏了捏鼻梁,自言自语道:“难怪张律师就这样让我把你带走……” 张律师肯定也查过了闻璱的住处。 郊区的特种人宿舍,住的大多是一些经济条件较差、级别也偏低的特种人。 在这里发生任何特种人暴力事件,都显得很正常,不会引起普通人那边太多关注。 如果在这里两个人大打出手,还恰好导致弓铮皎直接被电击环电成物理意义上的熟男,那更是意外之喜。 他看着没什么表情的弓铮皎,心里觉得,弓铮皎也挺可怜的。 在病情尚且有转圜余地时,家人不希望他被治疗。 在死亡彻底不可逆后,家人又希望能满足他,好让他安心去死。 但这依然不是弓铮皎可以在自己宿舍大搞破坏的理由。 而且,闻璱还并不打算接受这个说法——自己和弓铮所患上的是必死绝症。 闻璱指了指屋里的一片狼藉,理直气壮道:“这些你都要赔,还有我的误工费,你在小黑屋里应该也听到了?” 他一提钱的事,弓铮皎的态度立刻自然起来:“当然,没问题。” 闻璱看着他,又问:“一直听你说你叔叔,还没问过,你父母呢?” 虽然不问也不难猜到,就算弓铮皎父母双全,恐怕也没有什么能够左右资本的话语权。 否则,谁会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 弓铮皎道:“离婚了,没见过妈,爸是搞科研的,几乎也没见过。”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死了,也不是有心无力,而是确实不在意这个孩子。 闻璱沉默片刻,道:“关于说你‘没家教’的话,我很抱歉。” 弓铮皎瞥了一眼他:“没关系——你这么说,我都当你在骂他们,挺好的。” 他倒是洒脱。 既然当事人都没什么多愁善感的情绪,也省得闻璱再费脑筋安慰。 他当即转移到下一个话题:“你的事说完了,现在来说说我的。” “弓铮皎,昨天下午,你看到了我的精神体。”闻璱陈述。 弓铮皎那时处于低能模式,但后来恢复之后,这段记忆并没有被大脑保护性地删除。 他不会说,在闻璱休息、他躺在地铺上的那一个小时里,他狠狠回顾了撸黑天鹅的体验。 他只是故作镇定道:“是。它很漂亮,叫什么名字?” “小黑。”闻璱回答。 “小黑?”弓铮皎有点无语,“这名字也太不用心了。” “……”闻璱更是无语,“说得好像阿咬是什么引经据典的绝世美名。” “阿咬怎么不是?首先它真的很能咬,其次,这和我的小名——”弓铮皎悬崖勒马。 “……”闻璱微笑,“谁问你了?” 弓铮皎乖乖闭嘴。 “说正事。”闻璱道,“你也是融合派,你对精神体和精神图景之间的联系有什么看法?”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弓铮皎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才道:“一体两面。有人认为精神图景是存储精神体的特殊空间,精神图景异常会导致精神体被限制,所以将它们分为两个个体。但实际上,精神体和精神图景,只是同样的能量在不同频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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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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