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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太小,弓铮皎不能把阿咬放出来演示,就只能试探着化出一只硕大的虎爪。 拟态融合,但是只选取了部分融合,这是为了战斗中更加灵活,闻璱再熟悉不过。 弓铮皎张了张那只爪子,突然,爪子里便出现了一颗石子。 他把那粒石子向窗外丢出去,半空中,石子化成了一串可视的水珠。 弓铮皎解释道:“调频可以让精神体取出精神图景里的东西。” 闻璱看也没看,淡然道:“高空抛物要罚款。” 弓铮皎挑了挑眉毛:“你怎么知道那是真的?” 他的反问很有道理,因为精神体本该是一种波段特殊的能量,只有特种人能够看到、也只对包括特种人在内的精神力的生物产生影响。 隔空从精神图景中取出一粒石子,这粒石子自然也只能是精神力,并无实体。 唯独不巧的是,闻璱也曾是融合派的佼佼者。 他站起身,眼疾手快地向空气伸去,抓住了一团空气扯了扯。 扯动之间,身旁的水龙头开开关关,彷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把手上。 石子是弓铮皎精神图景里的某种具象化投射,水珠却是水龙头里流出来的、真正存在的水。 弓铮皎眼睛一亮,赞叹道:“不愧是你。” 他令拟态显形,原来闻璱手里握着的,正是他的尾巴。 闻璱松了手,立刻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去,尾巴一动,便放出水来,叫闻璱洗了个手。 闻璱淡淡道:“这没什么,但你不避讳我,倒是不怕我举报你。” 出于治安的考虑,白塔官方反对特种人在不报备的情况下,私下进行任何实验。 融合派从理论走进现实,这个级别的大新闻,在获得官方认可之前,当事人绝对要先被监禁很久。 弓铮皎却不以为然:“你不也是吗?想举报就举报吧,说不定还能有奖金。” 反正他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只要不在闻璱身边,在哪都差不多。 见闻璱一时不语,弓铮皎故作镇定地抖了一会腿,忍不住问:“昨天晚上,就是这些,对吗?” 很低级的试探。 闻璱几乎立刻就明白他想问什么了。 既然弓铮皎不存在任何器质性的病变和创伤,问题就只能出现在心里。 抗拒,所以生理性反感其它向导素。 喜欢,所以只有一个人的向导素有效。 说意外,闻璱倒是不算太意外。 他不明白的是,弓铮皎大概也对此心知肚明,却害怕这件事被他知道。 是因为看出来了闻璱怕麻烦,担心感情纠葛会让他失去“助手”的机会? 似乎是,但又不全是,因为他几乎毫不掩饰对闻璱的好意。 比起怕闻璱知道这份感情,倒不如说,他在骗自己。 闻璱不太能理解这个心态。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弓铮皎的拟态尾巴,随口道:“不然呢?这些还不够?” 弓铮皎立刻“嘶”了一声。 又麻又痛,还有些不可说的感觉。 但这是精神体,只不过是精神力的一种体现形式,并不该具有痛觉和实质。 就像精神体被称之为消散而非死亡,精神图景的相关用词也是萎缩而非崩塌。 因为,在“现实”的波段上,这些都是虚拟的。 特种人的特种,除了哨兵体质优于普通人之外,也只是特别在能够接收和发送这一特殊波段的能量——在污染区有奇效。 如果在社会中和普通人横向对比,至少向导几乎泯然众人,而哨兵由于感官敏锐,反而比普通人更易被环境影响。 也就是说,离了污染区,特种人的精神力可以说只是摆设。 这才是融合派真正的厉害之处。 通过调整波段,融合派赋予这种特殊的精神能量变得更“虚”,更接近精神图景的频率,以至于同为特种人都无法看到;但与此同时,也能赋予拟态拥有能被触摸到、能拧开水龙头的“实”。 也就是说,精神力和普通人,可以不再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这也是融合派真正的秘密。 闻璱松开手,让弓铮皎自如地收回拟态尾巴。 只见弓铮皎神态如常,再没了早先的那些窘迫、羞涩、不安。 自从挑明了身份和病情,还有那段疗愈中心的过去,弓铮皎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耍赖感。 他干脆道:“对不起。钱我十倍百倍赔给你,房子也给你,不、遗产全都给你。” “只要……你陪陪我,可以吗?” 说这么肉麻的话,让弓铮皎颇有些赧然,打量着闻璱的神态,又补充了一句:“你说过,让我有话直说的。” 潜台词是:现在我直说了,你总得答应我了吧? 闻璱没理会他的耍赖,一本正经地问:“先说正事,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图景萎缩了,精神体却很健康,这是为什么?” 至少闻璱就很好奇,为什么自己的精神图景一派安然,精神体却莫名隐身。 但是,向导进入精神图景安抚哨兵是常见手段,向导自身的精神图景却是高度封闭的,闻璱也没能通过研究精神图景来反向治疗拟态隐身症。 弓铮皎答道:“阿咬在精神图景外一切正常。” 确实如此,至少闻璱也是在进入精神图景之后,才发现阿咬也有“刷牙”的需求。 他们的情况倒是真的很像,都是精神体和精神图景的二者其一出现重大问题,但无法从另一者身上下手。 同时,主流的理论大多仍然坚信这两者均为独立个体,让闻璱连个过去的参考案例都找不到。 闻璱思索着该不该将自己的情况告诉弓铮皎。 这件事,闻璱连家人和小队成员都没有透露过。 而弓铮皎也想到了这件事——这场对话该追溯到昨晚,他说闻璱为了金钱签下合同开始。 现在,弓铮皎仍然觉得如此,只不过他也不认为,闻璱想要钱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当局者迷,弓铮皎也不知道,从愧疚和渴求里疯狂生长出的情绪,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模糊了某种边界。 他只是确信,不能再继续下去。 弓铮皎低声道:“我昨天那样说,也并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 “只是觉得没必要。” “我快死了,与其在我死之后和我叔叔的律师团队交涉,你还不如直接跟我要。”弓铮皎偏过头,“而且,我也不希望你真的装作喜欢我的样子,我真的会上当,那样反而对你不好。” “为什么?” “我最了解我自己。”弓铮皎瞥了他一眼,“如果你真的演得太好……你就没命享受我的遗产了。” 弓铮皎心想,闻璱说他很能忍,这完全是个误会。 至少他扪心自问,如果只是这样各取所需的“朋友”关系,他会愿意为闻璱铺好自己死后的路。 但凡能够更进一步,都让他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了一点。 是爱欲,是贪婪,是占有,还是怜惜? 或许都是,也都不是。 是狩猎的饥渴——沼泽里的猛兽,宁可沉没得更快,也要在临死之前,把心爱的猎物紧紧咬住。 第20章 原来如此,这个“自欺欺人”的疑问终于有了解答。 闻璱眉头微挑,对此不置可否。 桌上终端震动,打断了两个人各自沉思。 闻璱拿起终端一看,发现竟然是逄靥星来电。 他算了下日子,心想大概是逄靥星从污染区回来,联系他商量去公会登记的事情。 这两天还真是事赶事赶事,忙得一刻都停不下来。 然而,一经接通,那边传来的竟然是稚嫩的哭声。 “香蒲哥!我、我是小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逄靥星的妹妹,也是逄靥星唯一的家人,才十来岁,现在应该还在圣所接受向导培训。 闻璱连忙道:“小月?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心里却是一沉——恐怕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但还有哭的份,说明还有救。 果然,小月深呼吸稍作平复之后,带着哭腔说:“我在特种人医院白塔总部,我哥进手术室了,我听他们说是、是溺水导致……” 溺水? 可逄靥星的游泳成绩优秀得离谱,精神体还是北极熊,冰海里的游泳健将。 哪怕说是中暑呢! 闻璱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就听电话那边又传来另一道还算冷静的声音: “闻队,小胖是干性淹溺导致的昏迷,已经进抢救室了,我们就在医院,你最好也尽快来一趟。” 这是小队里跟逄靥星一起继续任务的那个向导,冬歆亭,精神体是蜻蜓。 “我现在赶过去。”闻璱道。 他又安慰了几句小月,便挂了电话,急忙忙地又准备出门。 人都拉开门了,回头见弓铮皎似乎不知道该不该问的样子,吩咐了一声:“你先跟我一起过去吧。” 打车坐上之后,闻璱才有功夫揉捏着脖子,检查终端上的消息。 特殊情况,昨晚睡得明明很不舒服,但又实在很沉,以至于闻璱错过了太多。 凌晨的时候,冬歆亭就发来消息说了情况,大致是二人在污染区遭遇了一些突发状况,逄靥星中了某种精神毒素陷入昏厥,导致冬歆亭不得不暂停任务,带逄靥星离开污染区。 那种毒素并不致命,在注射过解毒剂后,逄靥星只需要休养几天就好。 但不知为何,在离开污染区之后,逄靥星突然出现异常,冬歆亭宕机立断把他送到医院去。 这期间,冬歆亭联系过闻璱,队伍里除了彭枭之外的哨兵也纷纷发来消息询问,但这些消息都没能把闻璱从梦里轰炸醒。 医院这边需要亲属在场,闻璱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这才不得不找到了还在圣所的逄宵月。 闻璱一边回覆,一边简短地给弓铮皎讲述了一下情况。 碍于闻璱忙着正事,弓铮皎一直不好打扰。到闻璱主动解释过,弓铮皎才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她喊你‘香蒲哥’?” “……”闻璱就知道他听到了。 但这个问题,闻璱暂时不想回答,糊弄道:“那不重要。” 弓铮皎又关注到了某些没有被提到的重点:“队长又不是亲属,为什么要先联系你,而不是先联系他妹妹?” 问这句话时,连弓铮皎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又下意识地屏息了。 他在想,究竟什么样的关系可以比亲生妹妹更近? 难道……是隐婚? 闻璱一怔,没想到他在意这个,轻叹一声道:“法律意义上,逄靥星他算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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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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