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把他弄醒了, ”有些疲倦的银龙主君提醒道,伸手轻轻揩去女儿嘴边的饼干碎,“我可没下催眠咒。” “不会的,他睡得可熟啦。”沙沙豪迈地一抹嘴, 朝父君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两只银龙就这样一左一右地卧在不省人事的御法者身旁,一个搂着他的腰,一个蹭着他的手,细致地感知着时间的流逝,默默无言。 困意来袭前,小龙惆怅地枕着母亲的手问:“他爱沙沙吗?” “当然了。”赫兰托起小龙软乎乎的下巴,凑过去与她碰了碰额头,温声道:“你是我们的珍宝,独一无二的。” “那他为什么抛下沙沙?” 她小心地从母亲身上爬过去,习惯而自然地窝进父君怀里,抓着父君的长发小声叨咕:“……每次都要跨越那么长的时间才能见到他,见面之后你还会变得虚弱,因为这个,所以我们只能那么久才见一次。然后他还不认得我,哼,他既不喜欢小孩,也不喜欢小龙。” 赫兰轻叹着揽住委屈的小龙,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他也不想离开我们的。” “真的吗?” “周围的人都说他不爱笑,脾气差——你还记不记得三岁的时候,我们一家住在北地的雪屋里,阿弥沙经常望着你笑,连你闹脾气他都觉得可爱。” “好像是吧?”沙沙指尖点着唇,若有所思,“他是有点喜欢我。” 银龙主君继续往下说:“他给你捏了好多好多雪傀儡做玩具,还有为了填饱你像无底洞一样的小肚子,他总是天不亮就出去打猎。” “我想起来了!”小龙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她钻出父君的怀抱,摇着鳞尾挪动到安睡的青年身边,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沙沙也爱你喔。” 她又像先前那样躺在母亲另一侧,和父君一起把人圈起来,在入睡前贴在青年身上嗅了嗅,然后吃吃地笑了:“我闻出来了。” “嗯?” “母亲身上都是你的味道,你是抱着他洗澡的吗?” “小龙不能讨论这些话题。”银龙主君用鳞尾将那抬起的小脑袋摁下去,催促道:“快睡。” “噢。” 翌日第一缕晨曦刺破薄雾时,御法者终于从昏睡中找回自己的意识,并且还不是因为他有规律的作息,而是由于那不可忽略的敲门声。 “阿弥沙。” “阿弥沙?” “阿弥沙,你在里面吗?” 是导师的声音。 阿弥沙惊而从床上坐起,先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下意识皱眉扶着额头,紧接着就愕然发现,自己此刻正衣衫不整地与银发男人肢体交叠在一块。 啊…… 御法者霎时面如灰土,熠熠生辉的金瞳此刻都熄了火,他抖抖嗖嗖地掀开被子,在四条光溜溜的长腿撞入眼帘时忙不迭又盖了回去,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睡了?……我把他给睡了?! 谁给自己换的衣服?? 阿弥沙低头看着身上穿的无袖亚麻长衫,连系带都没有,就这一块布,其他地方全都是光着的,理智告诉他混沌的脑子这绝对不是这种衣服的正确穿法,只是某个家伙为了图方便或者别的什么缘由给他省略了一切内搭。 导师还在外面敲门,御法者痛苦地捂着眼,默默在心里把酒列为比龙更可怕十倍百倍的敌人,将自己麻木的右腿从对方两腿间抽出来时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醒醒!别睡了!” 在他压抑着怒火和心虚的猛晃下,熟睡的男人终于缓缓睁开眼,漏出那两抹靓丽的紫色,银白秀眉似蹙非蹙,整个人还处在被打搅了清梦的不适中,“怎么了?” “滚出我的房间!” “哦……”赫兰感知到门外的存在,但还是想逗一下难得暴躁失控的伴侣,“为什么?” “她来了!”阿弥沙急道。 “谁来了?” “我的导师!” “你可以把我介绍给她。”银发男人表情诚恳地开口,然后起身作势要去开门,“要是不好意思,就让我来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 “听着,”御法者精确地使用瞬移术出现在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臂膀,沉着脸道:“我绝对不会也不可能跟你玩什么精神恋爱,像你这样的人……什么对象找不到?而我只会找一个普通的女人——很有可能还是个星语者,然后再生几个星语者,倾尽毕生精力探寻屠龙之法。” “这样,”赫兰心情微妙地挑起眉,在对面的瞪视下顺从点头,笑道:“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阿弥沙因这个笑容而愣怔须臾,反应过来后即刻将人往窗口处推,“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等等,这要我怎么走?”银发男人在窗前顿住,示意他看向外边那三层楼的高度,无辜地补充道:“我又不像龙那样有翅膀。” 阿弥沙顿在原地,感觉脑子从来没有转得那么快过,他指着一旁的枫木衣柜:“躲进去!” “好。” 银龙主君言听计从地缩进衣柜里,在合上柜门的前一刻听到御法者与席琳大主教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只小手安抚地搭上他膝盖,同样缩在衣柜里的小龙幽幽叹了口气,严肃道:“你说得对,他真的很嘴硬噢。” “当然。”赫兰笑着将女儿抱进怀里,揉了揉她发丝柔软的脑袋,“不然你是怎么来的?” “父亲,我想知道,”沙沙的眼睛在昏黑的衣柜里仍然亮亮的,兴奋时身后的鳞尾也藏不住了,“真的是他主动和你生的我吗?”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小龙嘿嘿地笑出声来,被父君一把捂住嘴,“嘘。” 听见里面传来的声响,正在与导师谈话的阿弥沙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狠狠瞥了那个枫木衣柜一眼。 “怎么了?”席琳大主教不解道,探究的目光扫过御法者身后。 “没、没事。” “可是,只有母亲主动的话,”小龙的思绪发散开来,疑惑地望着一向最疼爱自己的父君,“难道父亲不想要沙沙吗?” “父亲当然想要你。” 赫兰喟叹一声,纤长的鳞尾缓缓将小龙圈了起来,这是个最能给予幼崽安全感的姿势,六岁的沙沙依然非常受用,哼哼着在他怀里蹭了蹭。 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孩子,自颠沛流离的孤苦生涯时就期冀的珍宝。一只活泼可爱的小龙,意味着他有了想要厮守一生的爱人,有了幸福安稳的家,意味着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能够庇护尚且幼小的后代。 “只是那时父亲还没做好准备,还不够强大,不能保护你和母亲,而生育会损耗精血,削弱承载的母体。虽然没能陪着你长大,但他也为沙沙做出了牺牲。” 小龙搂住父君的脖颈安静听着,闷闷不乐地开口:“所以是因为生了沙沙,他才会死,对吗?” “他是星语者,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沙沙的到来反而帮助了他,知道吗?”赫兰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感应到一门之隔的爱人的存在,心脏在胸腔内沉稳地跃动着,“而且,是沙沙让父亲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希望,你是他留给父亲最宝贵的礼物。” “嗯。”小龙点点头,本想在父君衣服上蹭干被眼泪沾成一绺一绺的睫毛,却被父君的大手先摁住并擦拭干净了。 “冰霜龙不下雪改下雨啦?” 沙沙一下子被逗笑了,没笑几声就蓦地被父君的鳞尾捂住嘴扯到他身后去,紧接着柜门吱呀地被人打开,明媚的光线随之钻入其间。 御法者瞅着衣柜里姿势僵硬的银发男人,没再提及对方刚才在里面发出怪声的事情,而是神情凝重地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赫兰收起身后的鳞尾,恢复至人模人样的状态。 “银袍大主教的事,”阿弥沙边说边望向门外,“她真的跟我说了。” 难道昨天都那样了还没看出来吗?银龙主君欲言又止,趁对方移开视线即刻起身出去并合上柜门。 “看起来你接受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你认识她?” 小龙悄悄将柜门推开一条缝,眯着眼贴上去偷看,父君的身影完完全全将母亲挡住了,她只能偷听到他们的谈话。 “……亚伦二世在位时,教廷的一位御法者在西境找到了传说中的不老泉,从此容颜永驻,后来这人虽然隐姓埋名,但一直与教廷保持着某种联系。” “嗯,不错的故事。等等,你怀疑我是?”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 “我才二十六岁,阿弥沙。” “那你也比我大了十一岁。”御法者咬牙切齿道。 “你嫌弃我?” 对面不出声了。 “说的什么呀,全都听不懂。”小龙不满地嘟囔着,“……快亲他!” “什么声音?”阿弥沙谨慎地举目四顾,检查过床底、窗帘,最后犹疑的目光落向唯一还能藏东西的衣柜。 沙沙惊慌地掩上柜门缩成一团,突然想起自己还有戈利汶叔叔给的龙晶手镯,“我是个笨蛋。” “咳,”为防止大笨蛋发现小笨蛋,银龙主君轻咳一声挡在御法者面前,“抱歉,是我的肚子在响。我太饿了,我们下去吃点东西吧。” 阿弥沙给了他一个将信将疑的眼神,准备动身时忽而想到了什么,默然在原地杵了半晌,最后在他的注视下低声开口:“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哦。” 分明不是对着窗口的位置,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风倏地撩起半长的黑发,袒露出御法者通红的耳廓。 银发男人在对方望过来时错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轻微勾起唇角。
第78章 情难自抑 天色尚早, 整座城邦逐渐在海风温暖的吹拂中苏醒,白石筑就的穹顶、廊柱与拱门在曙光照耀下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潮汐退去,滩涂上出现不少孩童的身影, 个个弯腰弓背, 寻宝寻得不亦乐乎。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喔这种螺好好吃的!” 沙沙远远跟在双亲后头, 兴致昂扬地捡着贝壳,渐渐的两只手捧不过来了,她思索片刻, 翻出母亲给的钱袋, 将里面的铜币哗啦一声倒进水里, 然后开心地把好看的贝壳全都塞进去。 沐浴在清爽的海风中,阿弥沙没来由地感到心口隐隐作痛,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怎么了?”身旁的银发男人关切地靠过来, 紫眸一刻也不曾离开他脸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1 首页 上一页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