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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琴堡几乎处在罗塞瑞尔的最南端了,再往南就只有蒙特岛有人族居住活动。 从北方的辛戈来到这里,路途遥远不说,还极有可能遭遇各种凶险不测,细皮嫩肉的贵族最好还是乖乖待在安全的城堡里。 况且这人白净得一点也不像能在马背上作战的样子,估计在辛戈王室中也是属于娇生惯养毫无野望的菟丝花那类,现在竟敢跑到龙祸频发的南方,真是胆大妄为。 “我想见你,”银发男人双臂搭在护栏上,远眺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回首朝他笑道:“所以就来了。” “哦。”阿弥沙木然挪开视线,没敢多看几眼那个笑容,“得了,我可没那么好骗,分明是你自己到处游玩,碰巧在这里遇到我。” “嗯。”银发男人一手托腮,歪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沉醉,宛如在欣赏什么难得的美景,“你可以把这当作是费尽心思的‘碰巧’。” 冷静点,年轻的御法者在心里告诫自己。他是个男人,你也是个男人。这太荒谬了,难道要像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贵族一样追求所谓的精神恋爱?有这时间自己不如多屠几头龙,起码那是真的跟信仰挂钩。 这会不会是导师对他的考验?阿弥沙复而狐疑地打量起面前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席琳大主教找个男人来考验自己,但若是连美色这关都过不了,那成为屠龙者的决心似乎也没多坚定。 毕竟,以往也不是没有龙族化形成人诱杀星语者的先例。还是要小心谨慎,不能被这张脸给轻易迷惑了。 “对了,你叫……”“你刚才是在缅怀什么人?” 不巧同时出声,正准备打听人名字的御法者又把话咽回肚里,望着别处回应道:“我导师的两个学徒。” “在狮心城牺牲的那两人?” “对,狮心城沦陷时他们本有机会逃脱的,但为了掩护居民撤离被黑龙的爪牙抓住,不愿屈服最后被龙焰烧死。”阿弥沙回想起导师展示给自己看的那些画面,声音都愈发沉闷起来。 赫兰安静地听着,又问:“风琴堡是他们的故乡么?” 御法者点点头,“早些年黑沙龙族先是袭击了蒙特岛,接着又进攻距离最近的风琴堡,但因为有席琳大主教坐镇于此所以没能成功。他们也是在那时离开了弗罗伊斯,跟在导师身边修习、屠龙。” 这两座人族最繁盛强大的城邦,最终还是接连败落了。狮心城的失陷昭示着黑沙龙族的鼎盛,而风琴堡的覆亡则象征着千年龙祸的伊始。 银龙主君注视着日光之下繁荣热闹的美好景象,实在难以将这与现世被黑沙龙族占据的城池联系起来。 眼前才是它原本的模样。 缄默之中阿弥沙又发起呆来,却冷不防被人一把握住手腕,对方的手凉丝丝的,一点也不像在烈阳下被烘烤着的活人。 他下意识想将手抽回来,没抽动,只听到银发男人笑着道:“阿弥沙,我们下去吧。” “不要。”御法者断然拒绝,“那么多人,我不习惯。” “你总要习惯的。”赫兰意有所指道,仍旧没有放开伴侣的手,“再不出现,大主教就要找你了。” 阿弥沙犹疑地瞅男人一眼,不知为何也没继续尝试挣脱,“你怎么知道?” “她需要你站出来,接受百姓的拥戴,得到贵族的支持,以风琴堡为起点,将范围逐步扩展至整个南方地区——届时数百城邦联合向教皇请愿,你就能被破格提拔为银袍大主教,填补艾丽塔大主教安息之后的空缺,巩固屠龙派的地位。” 银发男人不紧不慢地说着,而御法者的眼睛越瞪越大,“你不是在开玩笑?” “阿弥沙,”赫兰望着自己尚且年少的爱人,压抑住想在那脸颊上捏一把的冲动,认真道:“你做到了教廷那么多御法者都没能做到的事,银袍大主教的位置有什么不妥呢?” “可是,”阿弥沙神色纠结,半天没可是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叹了口气,“……就下去看看。但是,这不代表我就相信你的话了。” 广场上早已沸腾一片,孩童们叫唤着在人群中穿梭嬉戏,手里拿着龙形和人形的迷你雕像,有的发现了御法者的到来,兴奋地踮着脚尖想为其戴上月桂花环。 阿弥沙依旧不太适应,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不由得紧挨着银发男人,无所适从到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了。对方倒是很受用地一直笑着,从容得像个接受臣民参拜的君王。 好不容易去到人少些的街巷里,不料却又被哪哪都有的小孩给缠上了。 “你好,买花——” 御法者紧走几步,并不搭理卖花的小家伙,身旁的银发男人则放慢了脚步,偶尔回头看一看,似乎挺感兴趣。 “你好,买花吗?”小孩锲而不舍地继续跟在他腿边。 “不买。”阿弥沙冷淡地拒绝。 “很漂亮的,你看看嘛!” 实在被纠缠得无可奈何,他不明白身旁的男人看起来比自己阔绰多了,为什么这小花童还如此没眼力见地只缠着他。难道长得漂亮就只能收花不能送花吗? 考虑到自己内容物并不丰富的钱袋,阿弥沙面无表情地挑了最小的一簇紫罗兰,“多少钱?” “不需要钱,”银发金瞳的小女孩甜甜地笑了,“给我一个拥抱就好!” “啊。”御法者愣了少顷,内心顿时遭受强烈的良知谴责,他双唇抖了抖,蹲下身将提着花篮的孩子揽入怀中,“抱歉,你生病了?” 小孩撇下篮子搂住他的脖颈,脑袋乖巧地靠在他肩膀上,沉默了好一会,瘪着嘴小声道:“我想妈妈。我六岁了。” ……还是遗传病。 阿弥沙在心里叹息。 “拿去吧。” 最后御法者慷慨解囊。 沙沙双手接过来晃了晃,一个没什么钱的钱袋,看来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纪念物。 她开心地将其塞进花篮里,边走边挥手:“谢谢你的礼物!” 目送那蹦蹦跳跳的小身影远去,阿弥沙还是有些没缓过来,一时间心情复杂。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可怜又乐观的孩子? 赫兰默然瞧着伴侣感伤的模样,一时分不清是血脉的联结起了作用还是阿弥沙本就极能共情。 “你别难过。”他不由得宽慰道,一只手按在御法者肩上,“那个孩子我见过的,平时住在宫殿里,一天能吃四五顿,条件其实不差。” 阿弥沙蓦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 夜幕降临,繁星铺满了整个天穹。风琴堡的贵族们在宅邸的庭院中设宴,精心招待席琳大主教及一众御法者,并正式见过那位一箭击穿黑死神护心鳞的年轻学徒。 “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席琳大主教的眼光一如既往。” “他值得教廷内更好的位置!” 他们如此评价道。 银龙主君本想了解更多细节,奈何伴侣目前的状态实在不适合逗留在宴席中。 阿弥沙喝了些酒,之后就醉醺醺地挂在他身上,“秃顶以前不让我这么干,他说这是原则问题……呵呵,要是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他一定会气疯的,虽然这么大了他已经很少揍我,但也说不准……” “那就不想他了。” 赫兰一手环住伴侣的腰防止他滑下去,想夺过对方手中的酒杯,阿弥沙皱起眉不肯松开,他只好就着伴侣的手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继续道:“既然你已经是屠龙派的御法者,席琳大主教又是你的导师,吉恩主教再也不能像对导引派学徒那样管束你了。他不可能因为你屠龙就揍你的,放心吧。” “什么屠龙?”青年费劲地仰起头,发丝凌乱铺散在泛红的脸庞上,眉宇间尚未具备长成后的凌厉感,像千河平原随处可见的野草,看似锐利不折,却会在风过时展现出柔软的弧度,“……我是说喝酒。” “哦,你说这个。” “你也不让我喝,你和他一样。” “阿弥沙,你醉了。”他微微叹息,视线很艰难才从那沾染了酒液的晶莹唇瓣上移开,感觉自己其实也不遑多让。 “我们回去吧。” “嗯……” 席琳大主教步履微跛地穿梭于谈笑的人群间,找寻着学徒的身影。 目光扫过长桌时,她不经意间看到一只小手从桌下探出,在餐盘间摸索片刻,摸到一块果挞,又一把抓住好几块回到桌底。 藏不住尾巴了,沙沙害怕被人发现,又不想打搅到难得重聚的父母,于是决定安静地躲在桌底先填饱肚子,孰料面前的桌布忽然被掀了起来。 她往嘴里塞果挞塞到一半,另一只手还抓着个烤鸡腿,鳞尾即刻老老实实地蜷缩在身后,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出声:“……嗯?” 外边是一个中年女人,瞧着不算上了年纪,但黑发已经半白,右脸还覆着块狰狞的疤痕,嘴角微微向下,看起来凶凶的。 沙沙又嚼了两下,咽下嘴里的果挞,犹豫须臾,还是同情地将手中热乎的鸡腿递过去,“给你。” 屠龙派大主教平静地望着眼前圆润漂亮的小孩,将手中装满果挞和肉卷的碟子递过去,“出来吃,别躲在下面了。” 这场宴会持续了很久,直到夜深,差点就要原形毕露的小龙这才急匆匆往回赶。
第77章 柜中银龙 “她是我的祖母?” 沙沙看着父君动作轻缓地将沐浴过后的母亲安置在床上, 坐在软椅的扶手上惊呼出声,鳞尾都因不可置信而翘起。 父君坐在床边,一手托着母亲的后颈, 将湿润得还在滴水的发丝烘干, 再帮人盖好被子, 回应她道:“对呀。” “可是,”小龙困惑地皱起银白色的眉毛,“她都不认得我呐?” “他也不认得你啊。”父君笑着对她说。 “母亲可能是有点笨, 但祖母看起来很聪明。”沙沙眨了眨金灿灿的眼睛, 边晃腿边问:“我的眼睛和母亲一模一样, 她怎么就猜不到呢?” “沙沙,他不是笨。”银龙主君侧卧在床边,耐心地纠正女儿, “只是……嗯, 有些方面比较迟钝。而且你长得更像父亲吧,他们认不出来也正常。” “真的吗?那为什么没有人说我长得像你?连希尔妲她们也不觉得。”小龙越想越觉得纳闷。 “瘦下来就像了,宝贝。”赫兰勾起唇角,轻轻摇了摇头。 “父亲!你坏。” 品尝过桌面上的点心后, 小龙晃着尾巴爬上床,顺利挤入父母的二人世界, 她嘻嘻地笑着上手去捏那张俊脸,“为什么漂亮的是父亲,英俊的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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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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