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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他所有的追悔自责都源于这么做的是沙沙而非自己,若能有重来的机会,他会为了阿弥沙更加奋不顾身。 银龙主君说服了自己,迈开腿徐缓向前走去,在纷乱游移的光影与喧哗的流水间陡然失控下坠,视野内一片昏黑。 . 毫无章法的狂风骤雨转瞬将银发青年淋成了落汤主君,乱雨狠戾敲打着长睫,此时连睁开眼都变得尤为困难。 赫兰叹了口气,抬手在头顶上方凝聚出一道冰障,阻挡那过于热情的雨水。 这里是云海高地? 正值夜晚,又有阴云蔽空,根本无法看清周遭的景象。他下意识将暴雨同云海高地联系起来,实际上身处何地还不得而知。 思忖间,高亢尖锐的啸叫乍响于身后。有什么凶猛异常的东西在疾速朝自己冲来。 赫兰刚想瞬移离开原地,不料却被猛地抱着腰扑倒在湿滑的草地上,气息骤乱。 眼见偷袭失败,余光中那头狮鹫转而展翅升空,悻悻地长唳着飞远了。 狮鹫…… 他没猜错,真的是云海高地。 千年前的云海高地。 耳畔边喧嚣渐远,无形的屏障隔开雨幕,内里燃起一团照明的焰火。银龙主君浑身湿透,怔怔凝视着身上的黑发青年,连眼睛都忘了眨。 对方同样也湿漉漉的,但还是比自己稍微好些,毕竟穿了斗篷戴了兜帽。只不过这雨实在不讲道理。 “你这次来得真巧。”末了是御法者率先开口,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说话时那双金瞳流光溢彩,好似蜂蜜就要淌到他身上了,“差一点,我就能近距离观察那只狮鹫了。” 听起来,这不是好巧,而是坏巧。自己这次来得不是时候,不仅帮不上忙,反倒还坏事了。 纤长鳞尾轻车熟路地搭上伴侣的腰肢,银龙主君微蹙着眉,语气却全然听不出歉意,“那我要怎么给主教大人赔罪才好?” 阿弥沙忍不住笑了,手臂撑在他身侧,眼看就要俯下身来——突然间又坐直了,做贼似的左看右看,犹豫道:“你没有带……?” “没有。” 话音未落他就被揪住衣领扯了起来,像是迫不及待地主动将唇瓣送给阿弥沙品尝。 御法者的兜帽被他蹭落了,所幸现在雨滴打不到两人身上,就算打到或许也无妨,他们近乎贪婪地攫取彼此的呼吸,赫兰撑在草地上的手滑了一下,阿弥沙顺势将他压倒在地,捧着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等、等下。”最后银龙主君喘息着将伴侣稍微推开,白皙的脸颊已然染上潮红,气息不稳道:“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什么?”御法者茫然地注视着他。 到了这一地步,不继续往下实在难受。但他鳞尾都缠得那么紧了,阿弥沙还在忘我地吻着,丝毫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啊等等、 赫兰忽而回想起来,之前在辛戈王宫里阿弥沙说过,他们第一次□□是在他被流放到云海高地期间。 虽然、那只是阿弥沙的第一次,并不算是自己的第一次,但这足以说明此刻的御法者可能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他也……实在不好意思。 要怎么告诉阿弥沙脱掉衣服然后坐在自己身上?这种话他或许再活一千年也说不出来。 还是算了。 眼下的状态未免有些狼狈,银龙主君红着脸松开缠在伴侣腰上的鳞尾,尾尖抵着对方腹部将人推远了些,尽量不让自己的异样变得太明显,“我是说,你要接吻,起码也带我去个能落脚的地方啊。” “噢,”阿弥沙恍然大悟地将他拉起来,“那到屋子里去吧。” 银龙主君接受了邀请。御法者在流放地的住处是一间石砌的尖顶小屋,据说曾属于某位偷猎狮鹫卵的猎人,不过后来原住民失踪了,这里也就此荒废。 阿弥沙一进门就脱下水淋淋的斗篷与外套,挂在墙壁钉的挂钩上,赫兰跟着进去,注意到最边缘的钩子上挂了块轻薄的木板,其上密密麻麻地刻画了好几排五角星,最后一个五角星是残缺的,还差两画才能完成。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算,讶然地问:“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年了?” “啊,”闻言阿弥沙愣了少顷,瞟一眼墙上挂着的木板,不确定道:“是吧?那个其实不准。” 思及云海高地那连年的狂风暴雨,赫兰理解地点点头,“一直下暴雨,有时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计时确实困难。” “不是因为这个,”御法者褪下沾湿的衣袍,仅剩一件里衣时,龙晶吊坠的轮廓在胸口处显现出来,“每次五的倍数结束,重新开始新一轮时,我可能一下顺手就把整个五角星画完了,所以这上面应该多了很多个四天。” 赫兰被龙晶吊坠吸引了目光,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话有多么令人语塞,他犹豫须臾,没忍住问:“画错了,为什么不刮掉重画呢?这是木板啊。” 阿弥沙身形一滞,震惊地扭头看他。 难以忍受的缄默在小屋内蔓延开来,银龙主君缓缓挑眉,试探道:“被艾德温流放到这里对你打击很大吧?” 他宁愿觉得是深受打击也不敢相信伴侣会这样犯蠢。导引派导师对阿弥沙的评价总不能是真的吧? “嗯……”御法者决定含混过去。 “嗯。”银龙主君决定不拆穿他。 “对了,你可以用那个洗澡。”阿弥沙瞥见仍在滴水的银发,指着一个木桶对他道,“这里可没有浴缸。浴池也没有。” 银龙主君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木桶,不解地与伴侣对视,“那水呢?” 咣—— 阿弥沙推开门,当着他的面把桶放了出去,语气轻快道:“放心,很快就能接满。” “……” 银龙主君婉拒了用冰冷雨水冲洗身体的提议,坚信施法清洁更加方便快捷,并在伴侣准备这么干时把人拽了过来,从头到脚清理干净。 嘈杂的雨声到夜半仍不绝于耳,聊胜于无的羊皮床垫,那坚硬床板的存在感依旧如此强烈,但躺下去盖上厚厚的毛毯后,尤其是有阿弥沙依偎在身边时,赫兰觉得自己的眼睛马上就要睁不开了。 以往他睡得不算安稳,总是禁不住忧心王庭内外事宜,有时身旁的龙崽也动静不小,做噩梦要他抱,做美梦要咬他——自己的鳞尾已经不知被当成烤羊腿给小龙磨牙多少回了。 壁炉的火光足以照明,阿弥沙起身吹熄了油灯,重新躺下前,视线先是在他身上流转片刻,然后睁大眼睛凑近了些,指腹轻按在他颈侧,“这里怎么受伤了?” “嗯?” 赫兰疑惑地伸手摸了摸,确实触碰到了几道轻微肿起的划痕。这个位置,只有可能是某只精力旺盛的小龙扑上来搂自己脖颈时留下的。 “我忘记给沙沙修指甲了。” 阿弥沙挨着他躺下,将毛毯往上扯了扯,不太理解地问:“主君还需要亲自做这种事?” 赫兰无奈道:“让别人来,她会闹的。” “可能她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幼崽都这样。”阿弥沙翻身揽住他,手还不老实地去摸他的鳞尾,懒洋洋道:“之前我给她剪的时候就挺乖的。” “是吗?” 脑海里浮现出小龙乖乖将爪子搭在阿弥沙膝盖上的画面,银龙主君心都软化了,转头在伴侣脸侧亲了一下,“因为是你,她在别人面前可不是个乖孩子。” “那是自然。”御法者很是受用,嘴角微微上扬,“我料理过的龙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头,牛那么大的都不在少数,对付这种乳牙都没换完的小崽子简直易如反掌。” “……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69章 云雨将息 阿弥沙定定地注视着他, 玩弄他鳞尾的手也没轻没重的,“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赫兰喘了口气, 尾尖徐缓缠络住伴侣的手臂, 近距离与那双具有侵略性的金瞳对视, 轻声道:“她喜欢你。” “小龙最喜欢最依赖的人,总共有两个。” 言罢银龙主君隐忍地咬住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眼睫颤然翕动着。 阿弥沙会猜到吗?他那么敏锐…… 人类的视线定格在那粉润的唇瓣上, 料想应该只有非人之物才能具有这般无暇的美感,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捏住银发青年下巴,侧着头吻了上去。 “等——” 直到银龙无可奈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弥沙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对方, 转而继续抚弄手中冰凉滑腻的鳞尾,心情大好。 “总是这样打断我们的谈话。”赫兰被摸得尾尖微蜷,幽怨地将龙仆的账也一并算到眼前的青年头上。 “有吗?” 阿弥沙认真地回忆起来,目光散漫游移, 看着那灵活纤长的银尾插入自己指缝间,缠绕住他的无名指, 就像戴了枚银戒指,“那继续聊。你刚刚说喜欢我?” “我说沙沙喜欢你。” “你不喜欢?” “喜欢。” “我还是更喜欢聊这个。”御法者眉眼弯弯地冲他一笑。 银龙主君莫名有种自己被戏弄的感觉,不再说话了。伴侣对龙崽的漠不关心让他有些难过, 而他也清楚这不是阿弥沙的过错。 阿弥沙是爱着他们的孩子的,只是没有机会去表达这份爱。他离开得太早了。 赫兰愈想神情愈发寂寥,连圈住伴侣无名指的尾尖也在不觉间松开来。 “真服了你们这些带崽的。” 御法者忽地环住他的腰贴上来,将脸埋进他颈窝里, 温热的气息随话音缭绕于颈侧,“说吧,继续在我们短暂的共处时间里聊聊你的崽子。她最近胃口可还好?” “还好。”银龙主君有些受宠若惊地回抱住自己的伴侣,开心道:“虽然最近吃得慢了些,但食量没有减小。沙沙现在不仅馋烤羊腿,就连见到牧民的羊也会两眼放光……” 阿弥沙安静地听着。 或许有些太安静了,银龙主君没讲多久就停下来,总觉得身边的人马上就要睡着了,他转而问:“你想跟我聊些别的吗?” “比如?”耳边的声音闷闷的,果然沾染了倦意。 赫兰想了想,不解地问:“阿弥沙,算上你,屠龙派统共也只有三位银袍大主教,你怎么会想着跟艾德温抗衡?” 阿弥沙搭在他腰侧的手动了动,脑袋也微微抬起,似是精神些许,枕着他的肩膀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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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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