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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的梅德湖平原,中部的石心森林一带,洛希山脉以西的聚落,蒙特岛,以及南方的两大要塞——这六个地区虽然由导引派大主教负责,但信仰杂糅,教廷尚未取得绝对的控制权,因此不属于导引派的优势区。” “按照教廷法规,若在教皇选举期间,六个地区任一遭受龙祸且御法者驯驭失败,则负责该地区的大主教失去本次参选和投票资格。” “原来如此。” 赫兰默默地想,蒙特岛就是后来人们口中的龙岛,此时已经被黑沙龙族占据;南方的两大要塞分别是狮心城和风琴堡,而狮心城在阿弥沙十五岁时就沦陷了。 导引派丧失两票的优势,再加上其他四个都是龙祸频发之地,阿弥沙击穿黑死神的护心鳞也积累了不少声望,还真有与艾德温角逐教皇之位的资本。 “你们分明是公平竞争,他却在胜出后将你流放,毫不顾忌昔日情分。”他停顿须臾,轻轻地问:“你怨他吗?” “他还是手下留情了,说实话,这里比北地好多了。”阿弥沙摸到他的手,睁开眼,语调轻快地描述道:“不仅栖息着罕见的狮鹫和飞马,还有悬浮于空的古遗迹,运气好时还能发现随云雨团移动的浮空建筑……” 银龙主君安静地听着。 角逐教皇之位失败、再加上被昔日挚友流放的双重打击,他的伴侣豁达乐观得有些戈利汶所说的没心没肺意味了。 过了良久,赫兰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蓦地发现身旁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匀长平稳,晾在耳畔,在屋外嘈杂雨声的烘托下显得微弱而清晰。 这似乎与从前的无数个夜晚无甚区别,在初见的那片星下原野,在美丽安宁的潮洇王宫,在鹰崖城的废墟里,在圣白宫……一千年的时光究竟隔开了什么?彼时觉得难以跨越的距离,此刻竟唾手可得。 他侧躺着,手臂压着枕头,稍微支起上半身,低头吻了熟睡的伴侣,而后如放下一切般舒缓地躺回去,将人揽进怀里,“晚安。” 次日醒来时,身边果然不见阿弥沙的身影。 赫兰睡眼迷蒙地坐起身,发了片刻的愣。努力成为一位称职的主君后他再没有嗜睡过,但每次只要伴侣在身边,就会无可避免地被打回原形。 兴许是阿弥沙起太早了。他默默地想,这不是自己的问题。 走出卧室,一眼可见桌面上摆着硬邦邦的黑麦面包,一块奶酪,还有一杯水。 考虑到这近乎于家徒四壁的环境,这或许已经是阿弥沙最大的诚意了。银龙主君瞅了两眼,顿觉嗓子噎得慌,最后只是喝了杯水。 推开木门走出去,外头天朗气清,碧空如洗,竟难得地放晴了。 举目望去,一小片菜地率先映入眼帘,脚下湿滑泥泞,赫兰走得小心,不忘观察那和龙一样有幸被自己伴侣料理的作物。 认得出来的有卷心菜、胡萝卜、土豆、甜菜、豌豆、薄荷以及迷迭香。还不错,他想,起码龙崽不吃蔬菜这点不是遗传的阿弥沙。 后边简陋的畜栏里,几头外形潦草的山羊正在咀嚼草料,还有一群走来走去的鸡,见到他还好奇地撇着脑袋。 好在沙沙不在这里,否则阿弥沙的羊怕是要不保了。 现在没有主仆血契,也没有配对的龙晶戒指,要找到行踪不定的御法者似乎有些困难。 所幸阿弥沙身上还带着自己的龙晶。银龙主君这么想着,不自觉唇角微微勾起。 没费多大劲他就找寻到那熟悉的身影——在一片地势开阔的原野上。 距其不远处,拧成漩涡的疾风狂啸着卷起几块巨型岩石,在御法者的控制下,将它们逐一放置于原野的不同位置。 完成这一切后,阿弥沙扭头望向他,“看来主君睡得很好。” “我平时不这样。”听到伴侣的调侃,赫兰小声反驳:“这次是因为有你在。” “我的荣幸。”阿弥沙笑着朝他走来,手指曲起揩过他脸颊。 赫兰条件反射地想蹭伴侣的手,末了还是克制住了,“你在做什么?” “喏,”阿弥沙扬了扬下巴,他于是看向那由近及远的几块巨石,“昨夜的雨水冲走了路标,我来把它们复原。” “路标?平时有人来这里么?” “多数是商队。”阿弥沙点点头,解释道:“龙族讨厌云海高地这样的环境,很少会出现在此地,那些雇佣不起护卫的商队就只好走这里。” 银龙主君注视着自己的伴侣,“所以你是为了帮他们。” “各取所需罢了。”阿弥沙不以为然,“狮鹫会掳走商队的马匹吃掉,所以经常是我来护送,顺带跟他们换些油盐之类的日用。” 言语间暴雨说来就来。 远处深色的高草在狂风中翻涌成道道绿浪,为高低起伏的丘岚镶上了流水般的花边。阴云吞噬了天光,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飞速黯淡下来。 “又失败了。”阿弥沙踢开脚边一块碎石,郁闷地仰头望天。 “调雨阵法?”赫兰边说边凝聚出一道足以遮挡两人的屏障。 御法者不免诧异,皱眉沉思少顷后纳闷道:“你怎么知道?” 银龙主君撇开目光,好整以暇地笑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敷衍我。”阿弥沙掐了一把他的腰,有些没好气地原地站定,看着正涤荡整个原野的滂沱大雨,没多久心情又莫名地好了起来,挽住他的手道:“你在这等着,待会雨停了,我就带你去看藏在暴雨团里的东西。” 银龙主君瞅着变脸奇快的伴侣,十分配合地问:“那些古遗迹?还是浮空建筑?” “都有。你知道吗,它们或许跟神庭的传说有关。” 阿弥沙说着,从斗篷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用削尖的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赫兰好奇地探过脑袋,在那布满符文、图形的纸张连续翻动时,敏锐地捕获到内容与其他截然不同的一页。 “那是什么?”他问。 阿弥沙朝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赫兰轻轻将纸张往回翻,翻到方才的那一页,“这个。” 上面没有符文,也没有其他令人费解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幅画。 画中的人倚坐在弯月石上,身边飘浮环绕着无数条丝线——正被编织进长长的画卷中。 他好像曾经见到过这样的画面,在安卡莎的意识里,在灰色沼泽中……透过那块镜子的碎片。 阿弥沙沉默须臾,坦白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算是我的一个梦?我梦见到,所以就画下来了。” 听罢赫兰愣神许久,直到御法者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他才如梦初醒,“好,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夜半。阴雨断断续续的,下了停,停了下,实在令人恼火。不过最恼火的当属以为调雨阵法即将成功的御法者。 银龙主君抬手将湿漉漉的岩石烘干,坐下来陷入纷乱纠缠的思绪中。他想了很多,想了很久,以至于回过神来时已经到半夜了。 雨暂时停住,在附近的浮空石上折腾大半天的阿弥沙也终于回来。 御法者解开斗篷抛在地上,拍拍手,有些丧气地走到他身旁,“今晚看不成了。很快又会下雨。” “不急于一时,”他用鳞尾勾住伴侣的手臂,将其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阿弥沙笑了,之后又叹息,“银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 银发青年望着星光璀璨的夜空,抓住伴侣微湿的手,将雨水烘干而后十指相扣,认真地开口:“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所以不要为我们的离别难过,那都是暂时的,好吗?” “这次你不急着走了?”阿弥沙抬眸盯着他,但像是早知道答案那般,金色眼瞳中流淌过近似于低落的情绪。 “不是。” 赫兰缄默片刻,有些无法面对伴侣那样的眼神,他抬手按在阿弥沙脑后,让两人彼此抵着额头,以这么一个亲密无间的姿态承诺道:“如果神庭真的存在,如果传说是真的……阿弥沙,无论你去到哪,我都一定能找到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保证。” 阿弥沙安静了很久,然后说了句什么,他一时愣神,没能听清,不由得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面前的人顿了顿,“要做吗?” 银龙主君没说出话来,纤长漂亮的鳞尾悄悄蜷起,阿弥沙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揪住他的尾尖,促狭地笑道:“不要表现得好像你才是第一次的那个。” “你是想……”“就在这里。” 衣袍被层层剥落时赫兰不由得想到,分明是这家伙表现得不像第一次,怎么倒反过来取笑他?也就自己如此死心塌地地甘愿被阿弥沙欺负了。 他看着阿弥沙把御法者制服垫在湿润的草丛间,又摘下龙晶吊坠小心放在一旁,而后直接将他摁倒并骑上来。 赫兰闷哼一声,撑在地面的手攥住凌乱草茎,这回是货真价实的说不出话来。他缓了半晌才扶住伴侣的腰,无奈道:“你怎么能不做准备就硬上?” 阿弥沙靠在他肩膀上用力地抽着气,拥紧他一动不动,闻言理不直气也壮:“我怎么知道?你觉得不行就应该阻止我。” 阻止阿弥沙……自己好像就从来没有在这方面成功过。这么僵持下去确实不是办法,他轻拍阿弥沙的背,“好了,我教你,不要乱动。” 时间宝贵。毕竟,他知道这家伙很快就会在与自己交合的过程中获得灵感,然后急不可耐地继续去钻研他的调雨阵法。 之后,之后……自己应该就回去了吧?阿弥沙到了辛戈王宫才有机会告诉自己成功的消息,看来他们这次的时间比以往都要短得多。 思绪远去的银龙主君被伴侣的深吻唤醒过来,阿弥沙在这方面倒是个好学徒,现在是他的喘息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湿热的云雨和清凉的风在这片原野上彼此交织,赤身裸体地暴露在星光下莫名令他感到羞耻,就好像他们欢爱的情节都被写入到律法之中。 阿弥沙体温攀升得太快,内里湿热一片,外面也不遑多让,所以急切地在他身上乱蹭,还想咬他的鳞尾,赫兰有些招架不住,最后干脆躺下,与伴侣拉开些许距离。 这样的距离恰到好处,可以看清阿弥沙努力又有些笨拙的模样,那双熠熠生辉的金瞳,与他梦中无数次所见的别无二致,比天上的星辰更加明亮璀璨。 他想,如果这是一个梦,那自己宁愿永远不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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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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