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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一般的飞禽走兽根本无法突破我的结界。就算不是雪魇,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绝非寻常生物。” 阿弥沙皱着眉愈想愈深,咣地一声把空桶撂下,在火塘边来回走着。 “目前的情况来看,它们极有可能是通过异变或别的什么方式,获得了新的能力,比如……御风。” 赫兰从榻上下来,将长发束起后边穿衣服边问:“为什么是御风?” “近日常有牧民反映怪风卷走了他们的羊羔,我原以为是他们没看清雪魇的身影。” 阿弥沙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想在这里偷东西,必然会触发我设下的风阵。可外面的风阵没有被启动过,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真是这样,我就不得不致信弗罗伊斯了。”他喃喃地补充道。 银龙主君听了,不免紧张地问:“他们会派更多的御法者过来?” 阿弥沙摇摇头,好整以暇地倚着靠墙的柜子,“他们才不会派自己人来这种地方,最后这个任务只会落到屠龙派的御法者身上——准确地说,落回到我身上。” “是么。”赫兰干巴巴地回应。 沙沙“狩猎”的原来是牧民的羊。 阿弥沙要抓的偷羊贼就是他们的宝宝。 他低垂眼眸艰难地思忖着,要是现在就出去把龙崽给逮回来,抱到阿弥沙面前坦白认罪,会不会能得到宽恕呢? “阿弥沙,抓到偷羊贼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 “能活捉就交给牧民,不小心弄死就烧掉。”阿弥沙转而坐在矮凳上,打开一旁的粗木箱,从里面取出几副篆刻了符文的金属镣铐,在他面前晃了晃,“当然,其实牧民也是直接把它们弄死。” 赫兰眼睫微颤,试探道:“不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我是说,如果雪魇能够以某种方式弥补牧民的损失……” “那只会后患无穷。”御法者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雪魇这种生物,狡猾,贪婪,记仇。” “恶劣程度仅次于龙族。” “……” 沙沙,自求多福。 今天早餐是粗糙的燕麦粥,赫兰心事重重,没能吃几口,他坐在桌边看着阿弥沙去换了套衣服。 或许因为兽皮斗篷昨晚丢在雪山上,所以对方穿上了星律教廷的御法者制服。 赫兰盯了片刻,起身走过去,在阿弥沙系腰带时上手摸了摸,果然在腰侧看到一行熟悉且潦草的金色符文。 他清楚记得,当初在去往霜歌王庭寻找努卡罗维前,龙仆也曾在他的龙晶斗篷上绣过这样的符文,能够在寒冷的北地里御寒保暖。 此时此刻,莫名其妙被摸了把腰的御法者瞅着他,“有事?” “没什么。”赫兰回过神,转而从挂着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递过去,“别忘了这个。” . “咩——” 曾经梦里的场景一一临现,他却没有丝毫的激动,甚至不如在梦中那般平和从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已经能想象到。 六只伪装成山羊模样的雪傀儡从地上站起身,缓慢活动着僵硬的肢体,在雪地上从容踱步。 “万事俱备,”阿弥沙起身拍掉衣服沾上的雪尘,笑着望向他,“只待偷羊贼自投罗网。” 银龙主君故作镇定地笑笑,“好。” 好不了了。他头疼地想,雪傀儡羊那此起彼伏的咩咩声,对小龙来说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餐铃。 虽然、昨天夜里自己曾数次告诫过沙沙,绝对不能出现在醒着的阿弥沙面前,但可没跟她说不能抓羊。 此刻御法者像鸟一样栖在树梢上,一动不动,目如鹰隼地俯视下方,将一切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刚才趁阿弥沙捏雪傀儡的时候,他也抓了把雪,捏出一只长尾山雀,现在那小家伙应该快找到在外边撒欢的龙崽了。 希望沙沙能听话…… 思忖间,一个黑影遽然自他眼前掠过,绕着他盘旋两圈后落在不远处的冷杉树上。 是那只矛隼。 赫兰眼瞳微缩,猛禽那铁钩般的利爪攫住了一只惊慌失措的小白鸟,并且还在用力收紧着,眨眼间他捏出来的长尾山雀就碎成一滩雪,唰啦地散落殆尽。 完了。 “银龙主君。” 树上的御法者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赫兰转过身,见对方似笑非笑地问:“雪魇是你的龙仆吗?” 他尽力扯出一个从容的笑,神情困惑道:“你怎么会觉得我和它们有关系?” “你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阿弥沙说着,脸色逐渐冰冷下来,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仿佛要用目光钉穿什么,“每次都刚好在那个偷羊贼现身的时候,我很难不怀疑。” “什么?”银龙主君眼睫颤了颤,不解道:“你说这些天?我一直在附近找你啊。” “你可不只是在找我,”阿弥沙冷哼一声,“还会时不时靠近牧民的住所,每次你出现在草场附近,他们的羊就会被偷,你怎么解释?” 哦……那是因为去找沙沙。赫兰说不出话来了。 偷羊贼不是他的龙仆,而是他的龙崽,说出来可就更难逃脱干系了。 沙沙来到这里后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好,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御风,鹰崖城风吟者家族的血脉开始在她身上苏醒。 他还以为小家伙连狩猎野物都不在话下了,而心虚的龙崽每次离开都不让他跟着,他也没多想,孰料竟然是光顾牧民的草场去了。 可是,阿弥沙分明一直监视着自己,怎么会不知道沙沙的存在? “你不是在监视我吗?那应该知道我从没接触过雪魇。” “那只是白天,谁知道你晚上干什么去了。”阿弥沙没好气地瞅着他。 “嗯……爬你的床?” “我说之前!” 原来如此,他想明白了。矛隼不能夜视,难怪自己只在白天的时候有被盯梢的感觉,也难怪沙沙明明每晚都和自己睡在冰屋里,阿弥沙却对此一无所知。 “咩——!” 银龙主君还想说点什么,然而伴随着一声惊叫,雪傀儡变作的山羊骤然被狂风掠至半空,接着隐入树林深处消失不见了。 糟糕。 赫兰紧张地扭头一看,却发现身旁的黑发青年也已经没影了。他一时呼吸困难两眼发黑,强撑着跟上去防止阿弥沙大义灭亲。 “呜……” 还没追出多远,远远便瞧见御法者从冷杉林深处现身,面无表情地朝他走来,赫兰霎时顿在原地。 这也太迅速了。 偷羊吃偷得愈发圆润的龙崽被人抓住尾巴拎起,四只爪子胡乱在空中抓挠,无助地呜咽着。 银龙主君心跳都漏了一拍,心疼地几步赶上去,“阿弥沙!……轻点,别伤了她。” 阿弥沙手一甩,扭动的银团子就这样被抛到松软雪地上,龙崽翻过身迅速爬起,摇摇脑袋抖落身上的雪粒。 “你似乎应该解释一下?” 仰视着面前危险的御法者,小龙琥珀色的眼睛瞪大了,瞳仁紧缩成细缝,整只龙懵在原地一动不动,小爪子呈内八状摁在地面,微微曲起一瞬,似是在暗暗发力。 “沙沙!”赫兰紧忙喝止。 喝止失败,龙崽亢奋地腾空跃起往前猛扑,两只翅膀撑开努力拍动,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撞了过去。 疾风卷起雪粒劈头盖下,仿若一只巨手从天而降,岂料小龙全然不受影响,叫唤着突破雪幕,猛地一头撞在御法者腰上,将阿弥沙撞得一个趔趄,一只脚深深陷进雪里,整个人懵了有那么片刻。 ……自己的风阵竟然对这只小龙毫无作用,怎么可能? 就连制服都要被它抓坏了。 “啊,忘了介绍给你,”赫兰小声挨过去,直冒冷汗地想将龙崽从伴侣身上撕下来,“这是我的孩子,她叫沙沙,是只三岁多的小雌龙,” 本就不爽的御法者此刻更是牙齿都要咬碎了,“你还有孩子?!” 银龙主君先是俯下身,脸颊贴着龙崽的脑袋,温声低语地哄劝着,然而沙沙反而抓得更紧了。 闻言他又忙不迭直起腰,跟阿弥沙解释道:“我是独自抚养,她的母亲已经不在我们身边了。真的!” “……求你别把她交给牧民,是我的错,没能管教好孩子。我一定会尽力补偿他们的。” 大银龙黯然神伤,小银龙呜呜叫唤。望着眼前情景,风中凌乱的御法者一时失语。 他低下头一一掰开小龙攀在自己身上的爪子,一只,两只,三只,四只,罔顾那愈发凄凉的哀鸣,决然将幼崽塞到银龙怀里,冷着脸转身离开。 “阿弥沙!” “滚。” 木门狠狠闭上,一大一小两只银龙被双双拒之门外,不约而同地尴尬晃了晃鳞尾。 “呜!”小龙眼巴巴地去挠门,无果又准备像之前那样爬窗,没想到窗户也被封死了,正欲去钻烟囱口却被父君逮了下来,“会变成烤龙的,傻瓜。” 天色越见暗沉,风雪渐起,寒意侵骨,小龙不愿离开,守在门前一声接一声地叫唤着。 如果屋内的御法者懂得古龙语,那大概能知晓这只三岁多的龙崽在说些什么。 我冷,我饿,抱我。 银龙主君听得红了眼眶,默默让风雪来得更猛烈些。父女俩的身影隐没在冰天雪地中,呼隆隆的风声像一只张开巨口的雪兽,随时准备将他们吞噬。 吱呀——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传来,并不明显,但大银龙还是敏锐地觉察到,鳞尾勾了勾昏昏欲睡的小银龙。 小龙即刻振奋起来,仰天嚎叫:“嗷呜——!” “吵死了。”御法者裹了毯子倚着门框,晃了晃手中的油灯,“你们装也装得像一点,这雪就只落在屋子周边。” 银龙主君笑了,将还在努力的龙崽抱进怀里,低声道:“成功了。” 晚餐是腌制的驯鹿肉,连着筋膜和骨头在锅里炖熟,阿弥沙还顺手丢了几根冻硬的胡萝卜进去。 赫兰捧着杯子坐在火塘边,安静注视着伴侣忙碌的身影,小龙开心地在其脚边绕来绕去,几次绊得御法者险些身形不稳。 被瞪了一眼后,赫兰即刻起身去把不安分的龙崽抱走,“好了,听话,再添乱就没有晚餐吃了。” 小龙果真消停下来。 用餐时他没找到叉子,见阿弥沙直接将肉割下来用刀挑着吃,于是也有样学样,龙崽闻到肉味,兴奋地爬上桌,不小心撞到他的碗,又被御法者给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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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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