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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星河接过双手呈上的玉简,摩挲了一下,没马上看。 契咒他在魔界的时候研究过许多,这个发现也不算太过意外。 还是听点新鲜的。 似星河阖眼颔首,意思是继续。 殃渡瞬间会意:“眼下尊上和剑侣的契约联系仍在,却不能感应到契约那头的情况,先前有过这几个猜想——” “首先,对方阻断了契约的存在,当然,这个最不可能。”殃渡谄媚一笑,迅速带过。 “或是伤重不殆,神魂弱微,这是尊上最为担忧的。” 殃渡面露忧色,为尊上之忧而忧。 似星河不耐烦的眼神杀过来之前,殃渡语速飞快地继续:“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身处极为特殊的空间之中,比如先前和尊上分隔两界,而这样的特殊,一般的秘境都不能做到。” 所以呢? 似星河冷冷瞪着殃渡,这种废话他听得太多了。 再废话就炖乌鸦。 殃渡顶着压力搓了搓鸦羽:“尊上您别急——” 窗口的结界上传来灵力波动,一只倒霉催的小乌鸦歪歪斜斜撞过来,差点没被似星河的眼神冻得掉在地上。 等着的东西终于到了,殃渡谄媚抬头:“尊上?” 似星河面无表情抬了抬指头。小乌鸦飞进来。 殃渡也不敢再挑战他最后的耐心,面露喜意:“尊上,打入上十二仙门的鸦羽回报,剑冢并不是一个传说,而是只在上十二仙门的真传弟子之间开放。” 说着勾勾手指,从小乌鸦脚上取下一张星砂银墨的拜帖。 殃渡双手奉过,语气殷勤: “剑冢二十年开放一次,凭开冢的问仙邀帖为凭,鸦羽不才,恰好扣下一张。” 剑冢? 这个传说中灵剑生息回归之所?确实算得上一处极为特殊的空间。 甚至…… 似星河克制着心头砰跳,修长的手指稳稳翻开那道问仙帖—— 良久,期待的殃渡在一片寂静中抬头。 怎么了? 似星河黑着脸把帖子砸来:“你自己看看!” 星砂银墨,上书: 因魔修潜入各派,原定下月开启的剑冢暂缓。请各派持帖者即刻前往天机阁,共商讨魔事宜。 殃渡:“……” 殃渡他有一点死了。
第21章 黄花梨桌面映着天光,包间里一片沉寂。 是炖乌鸦还是红烧死得比较体面?直接丢进幽冥对他有点残忍呢。 殃渡擦了把汗,偷偷去瞄魔尊大人。 鸦羽捅了这么个大篓子,似星河气压很低。锋锐的眉眼之间凝着郁气,视线深沉透向窗外,远眺近在咫尺的天衍宗。 主峰掩藏在云雾之间,高耸入云,如一柄斜插青天的巨剑。 因为山脚人间,沾染了许多红尘烟火,不减锋刃,浮云时卷时舒,忽浓忽淡,多面得让人看不清楚。 殃渡跟着看去。 短短不到十日,鸦羽打入修真界大小宗门,连上十二仙门都有所渗透,独独对天衍宗,无人敢碰。 魔界谁人不知,三年前横空出世的新魔尊,像疯子一样屠遍整个魔界,把失落后的散装魔门越屠越壮大,屠得只剩一个魔宗,就为了一件事,找天衍宗。 不知情人可能以为是什么泼天的仇恨——血仇,当然是要破界而来,亲手奉还。 魔尊大人的目标,无人能够染指。 但只有最靠近尊上的人才知道部分真相。比如今天他亲身到了天衍宗山前,却只是化作凡人吃酒,酒菜没怎么动,坐在窗边看了两个时辰。 殃渡都有点想叹气了。 这时,似星河缓缓转过身来。 他连忙神色一肃。 似星河闭了闭眼:“吩咐下去,召集鸦羽,改道天机阁。” 。 “这次在天机阁?那很近啊,算上其他仙门过去的时间,我们最后出发就行了吧,干嘛这么急。” 燕岂名懒洋洋靠在门边,随手给桌上砚台点了朵荧蓝小花。 掌门住处样样不错,就是没什么活气。所以他每次过来,都要整点活。 “不急,现在不是问仙帖都吓掉的时候了?” 段沉舟没好气一拍,灵气凝成的花朵瞬间散开。 燕岂名:“……” 眼睛很忙地到处看,赶紧转移话题:“啧,看看你,一点都没有生活情趣,小芋头都要被你教成小木头了。” 段沉舟不语,转过身,已经换上正式掌门服饰。 面若静水,一袭墨青广袖长袍穿得毫无波澜,束发的玄玉冠与腰间宗门玉令相映,每一寸衣褶都一丝不苟。 燕岂名锐评:“老,师尊在时都没你看着老。” 段沉舟扶玉冠:“我看是师尊太久不在,没人揍你了。” 燕岂名在一边瞎指挥:“往右一点点……” “——诶呀,这下真歪了。” 语气颇为幸灾乐祸。 段沉舟:“……” 他化出水镜重新调整一番,才又无语看向燕岂名:“冷峻剑修呢?你就穿这样。刚不是还乖乖束发,像模像样。” 才说要改换形象的人,新形象只维持了几日,现在雪色剑袍穿得松松垮垮,束起的长发散了,用发带随意一绑,是他惯来的落拓不羁。 “师兄不必担心,不是在你这嘛,”燕岂名笑眯眯站正,“其实我近日在宗门上下试验了一下,反响很好的。” 他摸摸下巴,桃花眼里漾出洋洋*得意:“兴许是话本子看多了吧,我还挺有做一个冷峻剑修的潜质。” 真的假的。 段沉舟冷笑一声,用眼神表示怀疑。 燕岂名:“……” 出行的鹤舟早停在山前,青玉舟身流转着泠泠寒色,群鹤长颈微扬,簇拥在舟边。问仙帖下得从急从速,随行之人并不多。 “你真不随我们一起过去?” 段沉舟立在鹤舟之上,最后一次问。 燕岂名扬扬手,十分潇洒:“不最后一个登场,怎么能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这次我要的,可是一炮打响。” 段沉舟欲言又止:“……” 虽然不知道师弟为何执着于尽快树立一个新形象,但其实他想说,不需要最后登场,光是燕岂名变成了冷峻剑修,就足够让整个仙盟在商议讨魔之余还为他侧目了。 燕岂名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那行吧,别迟到太久。” 他沉沉看了燕岂名一眼,最终只是这么说。 青玉携风,鹤群环舟远飞而去,载走了段沉舟。 一等舟影彻底离开视野,燕岂名收起笑容,立刻转身朝山下去。 师兄猜得不错,他留在这里,还有事要做。 燕岂名走得很急,行几步便掐一个缩地符,若不是山前对术法有禁令,能一路缩到山底。 胸口的道侣契来得莫名,但不是只有扮可爱惹他生气的用处,早在感应到似星河破界而来的那一瞬间,燕岂名就当机立断地切断了联系。 若不是这样,单凭契约的联系,小崽子早就找上门来了。 燕岂名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绝不能让似星河找到他。 大约是因为……太丢人了。 道侣契的存在,他连师兄都不好意思说,怎么面对和自己缔结契约的未成年狼崽本崽。 这可不是心虚! 燕岂名心有余悸地按按胸口,心火感应正尽职尽责地压制着契约。 他没想到,小崽子速度这么快,已经摸到了山脚下。 要是知道自己还能活着回来,打死也不说什么来天衍宗罩着他的屁话啊! 山道处突然响起一声呼喊。 “小师叔!” 一个小弟子拐过弯看见燕岂名,先是一喜,叫了一声就要蹦蹦跳跳迎上来。 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停住,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完了也不走,隔老远偷偷看他。 燕岂名收回思绪,咳嗽一声,不动声色理了理衣袍,摆出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颔首:“嗯。” 声音之冷淡,如同含着冰块偷偷练了几天。 小弟子瞪大双眼,表情裂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纠结地走了。 越往山门下走,遇到的小弟子越多,燕岂名没空乱想,步履轻缓,一路冷淡颔首。 深化新人设,这几日他已经轻车熟路。 一等出了山门,他直接搓了下手指,瞬间闪进城北。 匆忙离开的燕岂名自然不知道,这些小弟子偶遇完他,聚到一处,交头接耳,面露震惊,交换了什么消息。 燕岂名到了城北,不带犹豫,直接往望仙醉走去。 酒旗招展,香气扑鼻。 这里有全城最好的酒,燕岂名也是常客了。 经营酒楼的张大娘老远便看见他,热情迎上来: “燕仙长,今日还是二两梨花白吗?” 燕岂名本能想摸摸鼻子,抬到一半,想起自己的新形象,一指楼上,微微张口,声音凝霜:“楼上包间有人用吗?” 他指的是临窗视野最好,能看见天衍宗主峰那间。 张大娘愣了一下:“有,啊不,没有,现在没有在用。” 燕岂名点点头:“那我要了。” 修者感应极其敏锐,哪怕契约的联系被掐断,他刚到这里也已发现似星河不在了。 但燕岂名还是进去,呆了半炷香。 酒菜一概没要,丢下一锭银子。 冷着脸走时,张大娘吓得和鹌鹑一样,以为自己惹上事了:“燕、燕仙长,小店是混进什么邪祟了吗?” 燕岂名:“……” 邪祟没有,魔修一个,不过已经跑了,剩的灵息也被他扫干净了。 见大娘战战兢兢,他想了想,又加了几锭银子: “无事,这些日子不过来了,楼上的包间给我留下。” 燕岂名目不斜视,从门口酒香四溢的酒桶边路过,冷峻地离开了。 还无事呢。 张大娘眼瞅着燕仙长的背影,身姿挺拔,浑身那气息和去年压塌了老家草房的雪似的,冰寒冰寒。 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直到看不见人了,她才一拍大腿,和对门包子铺的李婶交换一个眼神。 哎哟,夭寿啦!那些小仙长胡说的竟是真的—— 从前见人三分笑的燕仙长,转去修什么无情道了! 离开的燕岂名对此一无所知。 他站在城门口,遥遥看向宗门的方向,突然有点不想回去。 小崽子流窜到此,踪迹消失,下一步会去哪里,难道很难猜吗! 除了酒楼和宗门,还有什么可以…… 哦对了! 他是不是要去共商讨魔大计来着! 。 “就这些人?” 似星河在山巅俯视,眉眼低垂,带着几分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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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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