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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建在群山之间,更确切地说,是一道裂缝上。 传说中,上一任魔尊九嶷,就是在此被斩落幽冥。修真界不少人相信,若有朝一日,失落的魔界重新回归,此处必定便是两界相连之处。 殃渡落后两步,点点头:“不错,上十二仙门都到齐了。他们似乎以为,鸦羽们都是从这道缝里爬出来的。”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带上几分嘲弄的笑。 似星河眼神正扫过天衍宗的掌门,定定看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殃渡忙收敛住,恭敬地取过一道帖子呈上来。 仙盟要讨魔,有星砂银墨,一纸问仙。 他们自然也不能失了气势。尊上是要同他们和盟,但又不是求和。 他谄媚地递过拜帖:“尊上,这是加急制成的合盟书,通体用玄煞铁所铸,天魔焰书成。 “至于落款,没有比您所向披靡、霸道无比的灵力更合适的了——” 合盟书黑金两色十分张狂,仿佛燃着灼灼魔火,上书“本尊愿与尔等合盟”八个大字。 似星河向来不在意这些,低头看了一眼,愣是被花里胡哨得皱了下眉头,注入灵气丢给殃渡: “送去吧。” “是,尊上!” 殃渡对尊上的冷淡毫不在意,大手一挥。鸦羽大军瞬间纠结而起,化作群群燃烧着魔焰的渡鸦。 他衔住合盟书一跃而出,成为领头那只最雄壮威风的鸦。 尊上在仙盟面前的第一次亮相,牌面就交给他吧! 而似星河心神不宁,视线离开台上,往远处眺去,仿佛根本就不在意那道合盟书。 确实不必在意,如果不愿意,把剑冢抢了就是,现在只是知会他们一声。 风云汇变,猛然阴暗下来的天空沉沉,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似星河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但身处此处,冥冥之中又有一种感觉,似乎他应该期待什么。 似星河朝下看去—— “嘶,要下雨了?” 燕岂名御着自己的破烂剑穿过云层,看见不远处乌云罩顶。 他甩甩抽空换上的新剑袍衣袖,咂咂嘴,有点可惜。 清寒断折得只剩剑柄,燕岂名用灵气化出剑形,凌空而立时,灵光流辉,又有几分肃杀之色。 配上他冷峻的侧脸,和好不容易凹出来的孤高造型。 “本应是一个很完美的亮相!” 燕岂名小声逼逼着落到低空,没办法,他怕被雷劈。 这样过去,也还凑合吧。 哪知飞到一半,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站住!” 来人阴影落在身前,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套着仙二代闪亮亮的法袍,抱着胳膊横眉竖眼: “你是谁?没有问仙帖的不让进。” 燕岂名:“???” 好奇特的待遇。 他犹豫了一下,勉强维持冷若冰霜的神情,又不至于太盛气凌人: “你不认识我?” 原本里面还有几分新奇味道,被冷淡的声音砸下,就变成了十分的轻蔑。 小屁孩瞬间跳脚。 他是谁啊!惹了老头子,被罚来看门,凑不上讨魔的热闹已经够倒霉了,自己应该认识他吗? 老头子可是说了,要是来一个笑眯眯没个正形的人,一定不能惹,得马上放进去。 其他人,难道还有他惹不起的吗! 少年冷冷抱着胳膊,视线从上打量到下,冷嗤一声: “穿得人模狗样,不就是个穷剑修。” 刻毒地看了眼脚下破剑,着重道:“我要是你,就把那破剑扔了,怕是回炉重铸,都抵不出工费——” 燕岂名眉头挑到一半,听着费字在嘴里吐出来,少年猝不及防,猛地飞了出去。 去势极猛,直直飞出数丈,砸在地上翻腾几圈。发生得突然,速度之快,甚至燕岂名都察觉不及。 “什么人?” 他瞬间警觉,催动灵气便要上前护住少年。 然而晚了。 天色黑沉乍然压下,头顶仿佛烧了起来,在漫天的鸦聒之中,燕岂名猛然意识到自己先前看见的乌云是什么。 他抬头看去—— 男人玄衣鎏金,如幽冥之火,面色携雷霆之钧,挥出一掌尚未收起,就那么抬臂望来,双眼赤红。
第22章 似星河! 燕岂名瞳孔一缩。 少年……不,青年的轮廓成熟了许多,但不妨碍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身形不复少年单薄,抽条许多。宽肩窄腰,劲瘦挺拔,坚实有力的肩背看着已和成年男子无异。总有些苍白的脸,也长开了,线条硬朗许多,眉眼间仍旧是少时的英俊,因为深邃甚至变得更加突出。 那双眼睛就像他离开时一样,盛着喷薄的怒意,通红。 等等……怒意。 燕岂名猛地反应过来,完蛋完蛋,他这一震惊没露出破绽吧。 谁还记得今天揣着冷峻剑修的新人设来这里,是干嘛的啊! 总不是为了送上门。 燕岂名下意识视线一冷,飘然跃到地上,脚下灵剑一闪,眨眼到了手中。 提问:正常剑修遇到不认识的魔修怎么办? 当然是开打了! 燕岂名做了个起手式,心头惴惴,就这么打过去吗?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似星河竟然也在发呆。 红眼中的怒气像是一下冲到顶端,过于震惊卡住了,所以没能下来。 但随着清寒剑落入燕岂名手中,对面青年如梦初醒,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剑上。 该死,是不是刚刚应该把剑收起来。 燕岂名持剑的手一紧,这剑可是货真价实的灵剑,和你们魔界批发的破铜烂铁,长得一点也不一样啊! 别碰瓷。 但没用,虽然道侣契被他死死捂住,但一模一样的长相大概还是打不过冷峻的气质,加上一柄很有故事的断剑。 好吧,燕岂名也不知道似星河怎么认出来的。 总之看见一人一剑,他眸中凝着的怒意顷刻散去,虽然有些疑惑,但身周气质柔和了许多。 燕岂名如临大敌。 对面的似星河喉咙紧了紧,袍角一动,朝燕岂名走来: “清——” 燕岂名:救救,打打打打,打住! …… 似星河的手停在半空。 他动的时候,那人也动了。 白衣剑修飘然而至,熟悉得刻入骨髓的面容,却只冷漠瞥了他一眼。 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甚至擦过时,那断剑还被防备地竖在中间。剑锋和袍角距离不到半指,从剑柄到灵气化成的剑身纤毫毕现,上面的气息熟悉又陌生。 似星河维持着向前伸手的动作,愣在了原地。 这边,燕岂名躬身查看被似星河拍在地上的小屁孩。 晕死过去,睡眠质量极佳。 他重点察看了下灵根和神魂。 好,小崽子果然没下死手,伤得也不算重,灌点天材地宝,躺几个月就能好。 燕岂名松了口气。 但地上这位睡死过去无忧无虑,他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身后小崽……似星河没了动作,燕岂名忍得很辛苦,才能不用余光去瞄他的反应。 刚刚擦身而过时,他特意把剑亮得明明白白——这下应该看清楚了吧,这把剑也不是他。 似星河转过身,抿唇看向那个人。 对自己冷漠以对,现在却关怀备至,查看伤势的背影甚至有几分微不可见的急切。 躺在地上的人,明明刚才侮辱过他。 似星河心头焦躁,大步向前走去:“你——” 还来?不,我们不熟的。 燕岂名当机立断,转身先发制人:“你就是那个潜进各宗,偷走典籍的魔修?” 青年面色冷肃,眉眼间如含霜凌雪,说到魔修时,眉头不自觉蹙紧两分,带着本能的厌恶。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眉眼,正面看却不会把他们认成一个人,更不用说迥然不同的语调。 似星河怔住,一个人的气质……真的可以如此不同? 于是,燕岂名终于看见走到一半的似星河停下来。 他神情一敛,整个人瞬间冷了三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如何,你好有天赋。应该让你来做这个冷峻剑修。 面对质问,似星河说得模棱两可,还带着几分挑衅。 燕岂名只能兢兢业业,暗自揣摩冰山说话的方式。 面露寒光,道友既然不诚,那就……开打。 不行! 既然不是,想必不介意配合检查一二……开打。 也不行! 要是他自己,就笑眯眯回一句,不是的话,天寒地冻,荒郊野岭,那道友赶紧走吧。 怪不得话本里的冷峻剑修天天都在打架! 燕岂名心里微笑着骂了一句,面上仍维持着高冷的壳子。 似星河视线沉沉看着他,脚步又往前一步。 燕岂名的冷脸摇摇欲坠。 该死!不行就打吧! 道侣契又不是他一个人弄出来的,他还没和小崽子算账呢! 灵剑滑落在手,燕岂名破罐子破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阿名?” 燕岂名抬头看去,下意识调整站姿,和似星河不再成对峙之势。 “师兄?” 头顶渡鸦聒鸣已经停了一会,燕岂名才发现他们一直盘旋未去,层叠挡在两人头顶,像一团厚厚的壳子。 段沉舟在壳子外面松了口气:“阿名,你怎么样?” 燕岂名看向似星河,犹豫了一下:“我没事。” 虽然他不想被小崽子认出来,但也只是不想丢人,还做不出拉着师兄对他下死手的事。 似星河在一边安静地沉着脸,倒是没出声。 听他说话,眼神微闪,突然一抬小指。 似星河的动作很轻,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天上的渡鸦却得了信号,瞬间哗啦振翅,朝外飞去。 “该死,怎么突然……” 外面还有另一道声音,和段沉舟一起,他们被渡鸦突然的暴动所惊,但只是被翅膀扑棱了几下。 正诧异间,头顶鸦云如来时突然散去。 段沉舟和一个年轻修士落在地上: “阿名。” “燕师叔。” 燕岂名还来不及反应,心想现在把第四个人敲晕算不算晚,就听那个修士迟疑开口: “这位也是天衍宗的……” 燕岂名:“???”谁? 身后脚步轻轻,有个人往他身边站了站。 年轻修士把话说完:“师叔?” “嗯。”轻描淡写的声音在燕岂名耳边响起。 方才还周身浴火一副狂妄霸道模样的似星河,眨眼玄衣变白袍,眉眼都变得温和无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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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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