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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岂名料理完毕,又一样一样、有条不紊地把它们归置回芥子里。 他不是四平八稳的性子,此时的动作却称得上可靠。 等这些都做好,窗外的月亮已经爬上树梢。 燕岂名数着高度,竖耳在墙边听动静。 其实不用听,他特意给似星河挑的房间,当然不会亏待了他。 ——从前师兄在此练剑,经常不眠不休练到力竭,燕岂名哄他一道休息,在隔壁偷偷刻了安睡的法阵。 从筑基加固到化神,放倒另一个化神,妥妥地够了。 …… 燕岂名掀开窗撑,稍一用力,鸽子翻身便跳进似星河的房间。 刚落地,一道黑影好险吓了他一跳。 条件反射地端出冷淡表情:“魔尊还没睡啊。” 椅子上支着下巴的人影却没动静。 燕岂名:“???” 手有点痒痒,过去轻轻推了推。坐在椅上睡过去的似星河一歪,头栽进他眼疾手快垫过去的掌心里。 不错,他的阵法还是值得信赖。 “睡得挺死。”燕岂名得意洋洋,把小崽子扶正,心里升起一点歪心思。 自从似星河破界而来,让燕岂名感应到那道契的存在,他就没睡踏实过。 这些日子还要战战兢兢维护人设,在小崽子面前卖乖。 啧—— 燕岂名抬起手,想着要不*画个限时花脸娱乐一下自己。 手指一搓,他脸色却变了。 濡湿的液体微凉,经过夜色的发酵,染在指尖的触感丝毫不容忽视。燕岂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自己方才接托似星河时,从他脸上砸下来的。 黑暗里,他忍不住皱眉,小崽子哭了? 顺着脸往上摸了两下,眼角有一点潮,却好像只挂了这一颗泪,再摸就干了。 燕岂名拿不准地掐住他的手腕,先探脉。 修士在黑暗中的视力极强,似星河薄红的眼角和不平静的眉头都落在燕岂名眼里。 但他身体里的暗伤更让他触目惊心。 不只是血脉的亏损,还有许多以伤换伤留下来的痕迹,就好像太急躁着去成长,以至于来不及停下。 燕岂名给他送了一些灵药,疏通灵脉,又用自己的灵力抚平了一些暗伤,才发现这样偷偷地治,根本是杯水车薪。 “三年功夫,混上一个魔尊当当,你给自己整得挺能耐啊。” 他伸出手指,打算戳一下似星河的额头,到了边上,心里柔软的角落突然动了一下。 燕岂名的手掌落在小崽子头顶,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那么软了,硬得有点扎手。 但他还是揉了揉。 不一会,月亮升到了树梢上面。燕岂名抬头看,觉得是时候走了。 到了窗边,他又突然停下。 窗户拉到一半放下,重新用窗撑支起,燕岂名回头看去,视线在睡得乖巧的似星河身上绕了一圈,若有所思。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 以小崽子的警觉,今天之后,怕是再没这么好的机会。 ——嘿,任他搓圆捏扁。 而且醒着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他横眉竖眼的,今天都摔门了,明天发现自己睡得蹊跷,肯定也少不了找他一顿麻烦,说不定都得打起来。 打都打了,他总不能吃亏吧。 燕岂名提前消费了一个虚构的打架事件,心安理得回到似星河身边。 小崽子撑着头,身姿挺拔,坐睡都带出点睥睨的魔尊姿态,有点狂狂的,看着还挺好玩。 燕岂名俯身嫌弃他—— “啧,一身花里胡哨的暗伤,一层叠着一层,又不是解九连环,都不知道要治到什么时候去。” 他最讨厌欠别人,所以这伤是一定要治的。 但要想把小崽子放眼皮底下治伤,靠成天偷鸡摸狗不是长远之计。相较而言,还是悄悄把道侣契解开比较可靠。 燕岂名还是比较有长辈包袱,抬眼瞄了一下,正义凛然地伸出手,装模做样地咳嗽。 要想解开,就得先研究熟悉,他这边是没什么大问题,小崽子身上的,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燕岂名理由充足,手指挑开衣襟,往胸口里探去。 衣襟掀起一丝凉风,轻轻擦过露出的皮肤。 却在此时,浓重的黑暗突然像被刀锋割了一下,燕岂名探到一半的手生生止住,被一道力量用力钳住! 燕岂名:“!!!” …… 空气安静得连呼吸声都不存在。 燕岂名吓得直接屏住了气,眼神游移,试图假装自己是梦游路过。 月光从大开的窗户里轻轻漏进来。 皎白的颜色流水般温柔。 那一瞬的锋芒泄去,黑暗里的似星河歪了歪头,气息突然变得柔软,动了。 燕岂名大气都不敢喘,任由他动作。 但似星河只是轻轻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 燕岂名看着他,眼神不太聚焦。 然后似星河就像一只小狼,找到了家一样,急不可耐又小心翼翼地蹭进来,将自己的脸放在燕岂名掌间拱了一下。 珍重,又充满依恋。 他只觉得浑身战栗,仿佛似星河拱的不是他的手,而是有无数根羽毛在他心上挠过。 陌生的感觉让他无端害怕。 良久,燕岂名勉强找回一点声音: “似……似星……” 重逢之后缄默于二人之间的名字重新响起。 燕岂名猛地闭上嘴,戛然而止。 透过黑暗,他看见似星河眼皮一阖,鸦羽般的眼睫倒扣下来,黑琉璃般眼眸里,那种梦游一样的神采消失了。 还、还好,原来没有醒。 燕岂名吓得心脏砰跳,隔着黑暗感觉都能听见那种声音。 他甚至担心似星河会被惊醒。 草草将睡着的人重新扶坐到椅子上,出于一种莫名的心慌,燕岂名落荒而逃。
第25章 “平日里找不见人影,现在三天两头往我这跑。” 段沉舟没好气地将茶盅一推,搁了碟灵米团在燕岂名面前:“说吧,找我又有什么事。” 灵米团子糯糯叽叽,是天衍宗自产的灵米舂成,以往他最爱吃。 燕岂名神游天外,本能反驳:“怎么?没事还不能找你?” 段沉舟一口茶送在嘴边,气笑了:“也不知道是谁,前日才问我魔界和修真界时间流逝差异的事,昨天一回宗门就来催,怎么,今天不是为那个魔修来的?” 燕岂名摸摸鼻子,干笑。某种程度上,还真算是因为那个魔修。 ——他昨夜回去,左思右想,觉得不能等似星河醒了再做试探,要是他不觉得那是个梦,麻烦就大了。 得抢占先机。 “师兄……” 燕岂名腆着笑脸还没开口,段沉舟摆摆手,放下茶盅,先化出一卷竹简递给他:“既然说到这,顺便把这个给你,免得一会忘了。” 是昨日找到的线索,和两界通道有关。 燕岂名看也不看地收下,又是一脸乖巧地看他。 段沉舟叹了口气,捏捏眉心:“说吧,又要让我干什么坏事。” 燕岂名从小就是个皮的。 他金丹期凝结本命剑,年纪还小,正是喜欢游侠剑修话本的时候,不仅给剑取名清寒,还趁着大比夺魁参阅经阁的机会,把凌云城剑灵相关的典籍打包了一堆,很想让他的本命剑化出形来。 后来知道自己灵骨特殊,人剑合一,他的剑化不了形,甚至结结实实哭了一顿。 这件事里,最让段沉舟记忆犹新的是,自己还做了一回从犯。 ——燕岂名带着玉简一路玩一路看,在凡人村落边救一个落水孩童的时候,玉简被暗流卷走了。那是凌云城的东西,遗失了需要师尊前去交涉,师尊最是怕麻烦,燕岂名怕挨揍,就偷偷来找段沉舟。 最后是段沉舟想办法用他记下的内容,捏了一个赝品送回去。 回到当下,燕岂名努力眨巴眼睛,卖乖:“师兄,那枚玉简上还留着你的灵气印记吧?” 段沉舟皱眉:“怎么了?” 燕岂名表情无辜:“你说巧不巧,我最近也捏了一枚。能不能帮我个忙,等感应到我的灵气印记靠近……就把先前你那枚悄摸毁了。” 段沉舟:“……” 凌云城真是倒了十八代祖师的大霉,把玉简借给你。 他喝了口茶,沉吟不语。 燕岂名十拿九稳的表情裂开:“师兄,你不能不帮我吧。” 段沉舟不惯着他,一边喝茶一边把最近发生的事串了起来。 冷不丁问:“你捏的那枚,塞给那魔修小子了?” 燕岂名:“……”他就知道糊弄不过去。 段沉舟继续分析:“你说的他没认出你,是想装糊涂拖延时间,一边误导他以为是剑灵化成的你的样子,搪塞过去。” 燕岂名底裤都被扒光了,谄媚道:“师兄不愧是师兄。” 段沉舟无语半晌,抬眼看他:“也不知道那小子对你做了什么,让你怕成这样。” 燕岂名心里小声逼逼,是他自己对那小子做了什么。 啊呸,他什么也没做!清清白白! 段沉舟摆摆手:“行吧,我会帮你遮掩好的。”顿了一下,“话说回来,要是想暂时避开他,正有个好时机。昨夜和你说的那件事,恐怕需要你早些去查探。” 天机阁失窃,让段沉舟猛然想起,自己年少时曾见过山河盘一面,匆匆一瞥,对上面一道独特的花纹印象深刻。昨夜和燕岂名说起,才发现这花纹竟和他在西南剿魔时见到的神秘图腾十分类似,像是同出一脉。 段沉舟脸色不太好看:“今早收到消息,自你回来后,那处村落看似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赶集采买等诸事正常。但附近宗门日前发现,一支下山试炼的队伍迟迟不归,似乎陷在里面了。” 燕岂名表情也一沉。 这处村落附近扎着一小波魔修,用祭神的名义把牌位分发到各家各户,魔气侵蚀人心,骗了许多去祭炼。 当时看只是又一桩魔修提升修为的左道,联系上山河盘上的花纹,果然不简单。 燕岂名当机立断:“既然这样,宜早不宜迟。师兄,我现在就出发。” 段沉舟点点头,等他走开,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先前和他的交易……” 燕岂名已经跑得一溜烟:“师兄,你想个法子诓他一下,让他以为下个月能进去剑冢就行,越离谱的法子越好,他会信的。” 声音远远传来:“都交给你啦!千万拖到我回来。” 段沉舟:“……” 。 殃渡站在一边,恭敬地从似星河手里接过玉简。 玉简上刻着凌云城的标识,签引编号都和之前粉身碎骨的那只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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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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