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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岂名无辜,比他脸更冷。 似星河抬手勾了勾小指,空气荡漾,化出一根灵气细绳。他面无表情扯了一下,把细绳这头的燕岂名扯了踉跄。 似星河:“呵呵。” 要不是暂时还是清寒的主、前主人,真想把他拧死。 燕岂名:“……” 似星河盘腿坐下,准备就地打坐。 燕岂名冷着脸,又在旁边叽歪:“魔尊大人。” 似星河睁开眼一脸暴躁,威胁抬手:“又有何事?” 燕岂名幽幽:“魔尊大人是不是忘了,我这身体暂且算个凡人,您打坐整夜自是没事,我不找个地方睡下,怕是明天一早就变成死人了。” “哦,”他吹着风补了一句,“冰冻保鲜的那种。” 似星河:“……” 最终魔尊大人妥协,黑脸领燕岂名离开这间漏风的屋子。 矮砖房连砌了一整排,两边还有其他屋子。 燕岂名先轻轻敲了敲隔壁的门,铁柱抖着嗓子问:“怎么了?” 燕岂名:“隔壁空了,你带孩子们去把被褥抱过来吧。” 似星河在一边抱臂不耐:“燕仙君真是仙道楷模。” 燕岂名耐人寻味地看他一眼:“魔尊大人才是魔道典范。” 似星河皱着眉,总感觉自己被骂了。 安置完那群孩子,燕岂名左右看看,分辨一下,抬步挑了个房间走去。 似星河不计较这些,只想燕岂名快点选,他打坐就可以对付,反正要睡觉的不是他。 直到一路跟着燕岂名,转到角落的房间,推开门,抖抖手上的绳子,似星河才后知后觉。 怎么变成燕岂名牵着他走了? 岂有此理! 角落的房间闲置许久,没有人用,里面积满了灰尘和蛛网。 不等他对燕岂名怒目而视,阴险狡诈的剑修皱皱鼻子,突然掩面打了个喷嚏。 他抬起头,无辜:“魔尊大人,这屋子灰尘大,你也想快点找个地方打坐吧。” 果真是不知廉耻,阴险狡诈! 似星河面无表情地挥挥袖子,扫干净整片屋子的灰尘。 终于坐到光秃秃的榻上,他突觉不对,怎么……总觉得哪里有点熟悉。 似星河狐疑皱起眉头,微一侧眼—— 那剑修面若冰霜,在榻上笔挺地躺成一根棍棍。 不知来处的熟悉感瞬间烟消云散。 魔尊大人脾气很差地把棍棍剑修往旁边滚了半圈,抬手确认灵绳还在,闭目内视。 大约是今日见到清寒之后心绪起伏太大,出现幻觉了。 虽说剑灵肖主,但清寒脾气可爱,才不像这个阴险小人。 他心神澄灵,彻底浸入丹田之中。 砖房低矮无窗,漏不进一丝夜色,在极致的沉静之中,他用尽最大的耐心,慢慢等待—— 半炷香后,一柄小小的剑影重新浮现。 “清寒,”似星河挥手在他和燕岂名中间化出一道灵墙,将视觉和听觉都隔去,迫不及待地化出一柄剑在手中,这次却不敢用力触碰,只是喃喃叫他,又叫了一声,“清寒。” 声音亲昵压着喜悦,和情人重逢时满是思念的呢喃相比,也毫不逊色。 灵墙另一侧。 燕岂名翻了个身,一手支头,看着突然出现的灵墙。 “???” 小崽子打坐就打坐,有什么不能看的。 。 第二天一早,燕岂名起得比鸡都早。 光秃秃的硬榻,钢骨铁背,谁睡谁知道。 他慢悠悠打着哈欠往旁边瞅去,立马合上嘴,把哈欠吞了下去。 灵墙撤了,似星河正在打坐,面无表情地倒是挺平和,甚至有点……安心? 燕岂名赶紧一抹被哈欠挤出来的眼泪,在似星河睁眼看来时,熟练地挂着冷脸颔首:“魔尊大人,早上好啊。” 似星河漠然撇回,显然一大早就看见他不是很好。 过了一夜,整个屋子里闷得慌。 燕岂名站起身,想活动一下手脚:“魔尊大人,我能去外面做下早课吗?” 似星河冷脸看他:“你灵气都没有了,做什么早课?” 燕岂名正色:“非也非也,剑修修心也修剑,日挥三万剑,风雨无阻,不过是灵气没了,便是剑没了,也不是问题。” 似星河原本听到日挥三万剑时,还眉头一皱,听到结尾,呵笑一声: “既然是你的心愿,也不能阻了燕仙君修行。” “——那挥吧。” 破屋前的空地,似星河抱臂面无表情,身前的燕岂名手里拎着根破木棍。 天边月亮轮廓未去,太阳蒙蒙地升到一半。 燕岂名:“……” 也没说您老人家看着我挥啊。 似星河冷冷看着他,黑沉沉的眸子里写着我哪也不去,你要是把我弄出来再塞回去,你就死定了。 燕岂名咬咬牙,行,不就是用凡人的身体挥三万剑吗? 他是一个冷峻的剑修。 燕岂名木着脸,一下、两下、三下…… 等三千不知道多少下的时候,他胳膊已经酸软得和面条一样,这秘境压制着他,体质大约比三岁练气时还不如。 月亮都快彻底淹在天光里,燕岂名全靠着仙君的颜面在撑。 这不得挥到今天晚上它再出来。 似星河倒也不嫌无聊,还在旁边看戏:“日挥三万剑。” 燕岂名:“……” 三万剑,怎么没有一下能劈死你。 他心里带了点气恼,这一下就有点用力。 “轰——” 燕岂名出手感觉不对,偏转及时,饶是如此,轰然炸开的气浪也将空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震惊地抬眼朝似星河看去。 似星河摸摸脸上轻痕,眼睛一眯,抬手—— 什么也没发生。 燕岂名下意识跟着抬了抬手,稍一动作,指间灵力萦绕。 似星河:“……” 燕岂名:“……” 铁柱听见外面轰隆一声,哄好一群小孩,战战兢兢跑出来一看。 昨夜被掐着手腕那位“俏佳人”,眼里透着笑意,手里牵着一根灵绳,“霸道郎君”跟在后面,冷冷飞来一眼,像是要把他们俩一并杀了。 铁柱:“!!!”
第28章 柳沟村是公平的,每有一个燕岂名恢复灵力,对应的,就有一个倒霉的似星河灵力尽失。 燕岂名学他抱臂站在一边,似星河黑着脸搓野麦。 麦穗被灵力烘烤过,外壳松脆,平铺在石板上,木槌每次敲打碾过,就有棕黄的麦粒掉出来。 一群小豆丁挤在矮房门口,个个眼睛瞪得大大的,上面写满了“哇”。 似星河脸更黑了。 要不是燕岂名一脸犯难地掏出清寒,准备拿剑捣鼓,堂堂魔尊大人决不会屈尊来喂这群崽子。 不知道灵力互换的契机在哪,但随着灵力转移,清寒也回到了燕岂名那里。 安全地,躺在,他的丹田里。 燕岂名一边监工,一边和铁柱聊天。 一夜之间,新任老大被相好的弄下去了,变成任劳任怨的小娇夫。 铁柱努力不要让自己的眼神往那边飘,因为似星河看起来真的能杀了他。 燕岂名带笑,问他:“所以昨晚的那个蛟老爷,现在可以说了吗?” 铁柱抹着汗点头。 都一下把空地给平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是隔壁村的,零碎知道一点,但其实也有限。 半个多月前,天衍宗来了一位仙长,缴了附近山里一窝魔修,随后在柳沟村发现不明牌位,供奉的“神”和那窝魔修相呼应。 经过一番排查,这情况不独在柳沟村,但这里情况最严重,几乎家家户户都被魔气侵蚀。 燕岂名若有所思:“仙长离开时,应该把魔气都驱逐了,牌位也销毁了?” 铁柱点头:“正是这样,不过……怪事也就发生在那之后。” 原来燕岂名离去当晚,两村中间的那条河突然暴动。 “……入了夜感觉地龙翻身,金线溪那边水声轰隆哗啦地响,和水淹陈塘关似的,还以为闹龙王呢。这不旱不雨的,没人敢半夜过去看,第二天一早,又什么都消停了。” 燕岂名皱眉:“但你不是说蛟老爷?” 铁柱:“哦哦,快说到那了。过了几天,我姑姥爷家的儿子不是要成亲嘛,我过来替他送喜帖,本来都挺正常的,过了河,才觉得不对……” 那天明明是个晴天,铁柱一进柳沟村的地界,却莫名其妙起了大雾。他什么也看不清楚,摸着雾走了几个时辰,都在原地打转,后来刚见到天光,就被一个闷棍打到了祠堂里,里面满眼牌位…… “牌位?” 燕岂名打断他:“你在祠堂看见的牌位长什么样?可是这样?” 他手指微动,地上一根短树枝跳着勾画起来。 波浪盘绕的图腾才现出一半,铁柱已经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想了想,又比划:“两边还有这样的花纹。” 他的画功不太好,乱糟糟勾出两条由细碎短线串成的链子,左右堆在边上,看不出来是什么,最像是鳞片水纹交织的图案。 铁柱不好意思地笑:“后来他们就把我捆了去祭蛟老爷,里正说我姥姥外嫁,血缘早就薄了,不进族谱,不算村里人。是老大把我救出来,带上了山。” 再细问,他就只有半昏迷时,听到村里人议论,柳沟村人跟着去祭拜的,心诚能得到蛟老爷的标记,有机会学上天入地的本领,和那些仙人一样。 但具体的,只有真正交过手的老大才知道,他当时被裹在草席里,什么都看不见。 燕岂名听着听着,已经倚到了树上,手指在下巴一点一点。 铁柱余光瞥似星河,小心翼翼地问:“老、老大,你们真的没见过蛟老爷啊?” 燕岂名微眯起眼:“你其实是想问,我们是不是被标记过了?” 铁柱一僵,燕岂名轻笑:“别叫我老大,实不相瞒,我俩是行走江湖的走卦人,年幼时有缘,被一位老半仙点拨了一二,会点障眼的术法。你叫我燕大,叫他,额……燕二就成。” 铁柱欲言又止,障眼法这么厉害吗,而且,怎么在两个人中间流窜,一会有,一时无的。 燕岂名笑眯眯:“哦,其实我们还是双生子,所以不能离开太远,不然术法就不灵了。” 铁柱:“……” 他再是个憨直的,也知道不能再问。 …… 铁柱捡柴去了,燕岂名转过身,被站那看他的燕二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一敛笑意,不动声色地站直了些,努力显得正经。 他问:“魔尊大人的野麦都……唔,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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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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