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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下面落了一堆麦壳,不知道似星河是怎么分开的,留下棕黄青绿交杂的麦粒堆在上面,干干净净,颗颗分明。 似星河的眸子也黑白分明,盯着他。 燕岂名只心虚了一下。微心虚。 自己昨天做凡人,耳力大降,轮到似星河,总不会还能听见。 他绕过似星河,背对着他检视石板上的麦粒,不经意问:“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魔尊大人叫什么。” 方才差点脱口而出“似二”,燕岂名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似星河的名字,一直魔尊魔尊地叫。 似星河跟过来,在他背后:“燕二。” 燕岂名:“……” 该死的狗耳朵,他怎么全听见了。 清晨的风卷过一丝凉意,旁边不远处,还挤着一堆嗷嗷待哺的小豆丁。 燕岂名丝毫不慌。用兵之道,攻心为上,这时露怯跑开,才是下下策。 他淡定地把麦粒扫进锅里:“够吃了。” 毫不避讳递给似星河:“那接下来也辛苦魔尊。” 似星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去汲水淘了米,配上一些野菜山菌,等火堆升起来,用他们熬了一大锅粥。 ——铁柱摘的蘑菇被他扔了大半,这一伙子人躲在山上,现在也没把自己毒死,真是福缘深厚。 孩子们灰扑扑的小脸笑开,捧着粥坐在一边吹凉。 食物匮乏,暂时有灵气的燕岂名没和他们抢。风把熟悉的香味送得很远,似星河难得平和,坐在他旁边,突然道: “魔界很多地方与修真界不同,但也有野麦。” 燕岂名警觉:“是吗?那看来魔尊大人是过过苦日子的。” 似星河没说话。 居然不嘲讽他,燕岂名侧头看去。 似星河看了一会吃粥的孩子,突然垂眸,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他睫毛黑翘,垂下时微微地颤,很容易让人忘记平日里漠然冷酷的形象。 似星河很轻地说:“我曾经以为那是苦日子。” 燕岂名感觉心头颤了一下,但等似星河再抬头,那一瞬不属于大崽子的脆弱消失,又好像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似星河站起来,神色依旧冷淡: “去找人问清楚蛟蛇的事吧。” 等解决灵力问题,他把清寒抢回来,事情总能慢慢理清楚。 好险他们过去的早,老大昨晚被似星河揍了一顿,又饿得不行,正是进气多出气少的时候。 燕岂名给他输了点灵力,顺道打探了些更进一步的消息。 从燕岂名离开那晚,短短半个多月时间,所谓蛟老爷就现身了两次,每次现身第二日,里正必定要率全村人祭拜,送上人牲,直接沉入水里,说是给神的献礼。 这破庙里躲着的人,包括那群孩子,无一例外,都是从水里捞起来的祭品。 燕岂名皱眉:“都是?” 两次捞起来这么多,那一次得送下去多少? 老大叫做刘青,是路过的镖头,第一次差点被抓,见势不好直接带兄弟躲到了山上。 他摇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具体数目,但应该不少,分散关在不同村民家里,一般是到夜里才用草席捆住抬出来。 燕岂名若有所思:“这蛟倒是个讲信用的,祭品跑了大半,祭拜一次还能消停几天。” 刘青犹豫了一下,才瞄着似星河,小心翼翼地又说,燕岂名和似星河他们两个比较奇怪,昨夜明明不是祭拜的日子,是有弟兄饿得不行,想冒险下山弄点吃的,才在河边捡到昏迷不醒的他们。 刘青白着脸:“我,我可不是怀疑你们。” 燕岂名面色如常,他对昏迷这段没有记忆,两人是被结界卷进来,醒的时候就在破庙里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慌里慌张的汉子: “老大!老大!不好了,昨晚蛟老爷又现身了,山底下没有外地人,那老头带了一群人搜山来了!” 什么?刘青脸色一变。 。 “那个就是里正?” 燕岂名站在荒草里,指不远处人群中,为首头发灰白的老人。 他大约甲子之年,面相慈和,眉间却一股凶相,看着极为不协调。 刘青眼神敬畏,点点头。 刚刚燕岂名当着他的面,大手一挥,将整个破庙范围隐藏起来,便是离这么近,对面那群人也看不见他们。 刘青不是铁柱那样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夫,走南闯北有过见识,这两人的本领绝对不只是一双走卦人。 对方不提他也假做并不知情,但燕岂名提出自己做饵时,刘青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他低声道:“说是带了蛟老爷标记的,能学仙家本领,但我和里正交过手,腿脚颇为一般,唯一要注意的是接近时不要被他阴到,那一招也不知道是毒还是幻术,总之有点邪门。” 燕岂名眯起眼睛:“那标记的,就没有别人了?” “这群人里没有,我只见过另一个。” 燕岂名立刻想到铁柱说过的,水里捞起来一个坏人:“也是外地人?” “不错,是一个化缘的和尚。他当夜就打晕看守跑来出去,不知所踪。” 了解得差不多,燕岂名让刘青先回去,拉拉手指,背后走出一个满脸不情愿的似星河。 燕岂名不解:“我给魔尊的待遇比之昨晚对我,难道不是好了太多?” 经他试验,两人离开三十丈距离,也不会妨碍燕岂名的灵气在似星河身上生效,这种情况下,把他放在身边,比放在山上更加安全。 而且也是似星河主动提出要跟着他啊! 燕岂名不太高兴地看似星河,自觉自己做出了很大让步。 天知道,小崽子在旁边,他都只能做冷峻剑修,更别提这家伙今天好像还有点偷偷摸摸地怀疑他。 似星河眼神凶狠地盯着燕岂名,也拉拉手指。 一根细若游丝的灵线瞬间出现,两头分别系在两人的小指上,和粗灵绳一点都不一样,反而怎么看怎么眼熟。 似星河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一想到清寒就躺在燕岂名的丹田里,他就浑身不自在。 燕岂名冷着脸,你真难伺候。 似星河皱眉,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行,太丑。” 丑? 燕岂名挠挠脸,觉得自己的审美受到了挑衅,他随手一点,灵线变成了浅红色。 嗯…… 燕岂名手一抖,连忙点了回来。
第29章 怎么不是正红? 似星河下意识皱眉,再一看无色的灵线,变回来更碍眼了。 等等……他神色一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灵线浅染红色,再深一点,简直就是…… 似星河薄唇紧抿,下意识想瞪燕岂名,又说不上来的心虚。 好在燕岂名也很忙,忙着装作很忙,看这看那就是没看似星河。过了一会,他故作镇定地隐去灵线,上前一步,轻咳: “走吧,先把他们引开。” 似星河没说话,默默地跟上来。 竟然没和他唱反调! 燕岂名松了口气,抬手化出清寒打算开路。 灵剑光华流溢,剑柄碎痕凄清,前面是夹着矮枝的乱草堆子,足有半人高。 似星河眼神一冷:“你做什么?” 燕岂名眨眨眼,理所当然:“留点痕迹啊。” 不然两个人怎么走出十几个人的气势? 看燕岂名持剑一副砍瓜砍菜的样子,似星河脸色变了变,咬牙:“我来。” 小崽子说来就来,捡了根粗壮树枝上前去,肩胛一沉,腰脊贯出劲力,毫不马虎,硬是东砍西劈地弄出一条路来。 砍到一半还回头看,好像生怕燕岂名不满意。 他依旧冷着脸,热意腾出两抹浅红,汗珠薄薄地沁在额际,要滚不滚,衬得面容更加俊朗。 “这样行吗?” “咳,太行了……”燕岂名干巴巴肯定,觉得天有点热,“就按这个标准来。” 那伙追兵大约几十号人,早被燕岂名丢下的动静引了来,并不知道围堵的只有两人。 似星河开路,燕岂名悠哉跟在后面,还有一伙子追兵被带着遛弯,猎人和猎物身份倒错。 唔……这个场景仿佛有点熟悉。 燕岂名抬头看去,心思一动,把似星河替换成一把倒霉悲催的剑。 一切仿佛昨日重现,突然合理。 燕岂名:“……” 再想起刚刚似星河质问不成,毅然决然替清寒去开路——也串起来了。 小崽子对他的剑怀疑得死死的啊! ……但怎么感觉有点不爽。 燕岂名的脸皱起来,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似星河回头不耐:“怎么了?” 对上大崽子轮廓成熟的脸,燕岂名瞬间眼神清明:“没事。” 哪里不对,这不是好事吗?眼见着小崽子对剑冢是一点不感兴趣,怀疑到本命剑头上,总比怀疑他好吧。 嗯,燕岂名点点头,深感有理。 似星河狐疑地看他。 没事?一副憋了坏水要使阴招的样子。 似星河嘴角一卷,话还没出口,燕岂名突然拖着他躲到山坡后面。 “嘘,最后一步。” 人声渐渐近了,搜山的人就要堵过来。 按照计划,他们马上就会被抓。 似星河猝不及防被抓住,只觉得手腕上烫了一下又被松开,他们挤在一起凑得极近,剑修身上那种和清寒同源,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十分好闻。 似星河别开脸。 一边的燕岂名看都没看他,掐着声音塞过来一把剑:“给你。” 村民绑了人,说不定会把他们分开,让清寒跟着小崽子,这样他灵力不及之时,遇险也能护住一二。嗯,还能培养感情,一石二鸟。 剑身凝着燕岂名的灵气,闪了闪,在似星河手中隐去不见,但他可以感受到,清寒还在手里。 同样的气息,熟悉又陌生。 似星河抿抿嘴唇,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说这是清寒,自己追过来就是为了他,燕岂名灵力尚在,也轮不上他反讽,那你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燕岂名给他的时候太主动利落,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反而让似星河的心里不太踏实,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什么机会。 他眉头一皱,狐疑,本能问燕岂名:“你没在捣什么……鬼。” 脚步声踏踏到了头顶,似星河问句的尾音落下,转过头,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轮廓粗犷放达版的燕岂名摸摸下巴胡茬,眼里漏出一点笑意:“哦对,他们见过我的,从现在开始,我就长这样了。” 。 村民们还真是没给人一点惊喜,绑了人就走。 “就这么两个人?” “直接带去河边吧,剩下的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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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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