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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星河冷着眉眼,将他那么一甩,施施然依旧拎着他脚脖子回到树上。 燕岂名呸呸呸地抖着流到脸上的血,感觉自己有点死了:“靠你个不会过日子的小崽子,等他们把话说完,一会再把黑袍引过来,在树上看戏多好,何必脏了你自己的手。” 似星河眉毛一动,视线移过来,展开手放在他面前,正反转了转。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少年独有的纤薄力量,干干净净,一滴血也没沾上。 燕岂名:“……” 好好好,就我脏了是吧! 他没来得及生气,似星河先嫌弃嗤笑一声:“就这,还没用到你。” 燕岂名气鼓鼓地绷直了剑身,硬邦邦压在似星河手里,在少年身上蹭干净了身上的血。 他倒没什么洁癖,但做人和做剑不一样,黏糊糊地裹在身上,谁试谁知道。 似星河冷冷瞪着剑,燕岂名越发蹬鼻子上脸,欸嘿,反正这里又不在地上,还能给自己插进土里? 他打了几滚,在少年突突跳着额角边得意洋洋地笑:“你一会得用我,先收个利息。” 去叫人的少年半天不到,燕岂名无聊得很。 “哎,小崽子,你不无聊吗,来唠嗑。” 似星河冷冷:“谁和你一样。” 燕岂名不以为意,卷卷剑刃,像人一样舒展地伸了个懒腰:“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似星河薄唇牵动,不答反问:“你需要名字?我不介意现在给你取一个。” 燕岂名瞬间得劲,等在这里似地翻身而起:“嘿嘿,那就不用了。” 不用?似星河神色微动,偏头挥去一边的小鸟,不经意问:“你有名字?” 那可不!燕岂名抖抖剑尖,觉得自己本名剑的名字很拿得出手:“咳咳,我给自己叫做清寒。” 听起来就很像那种孤高凛冽的江湖侠客,白衣飘飘,仗剑天涯。 “哦。”似星河哦了一声,反应平平。 燕岂名:“???”哦是什么意思。 似星河:“你不如叫热闹。” 燕岂名:“……” 他又觉得牙根有点痒痒的,于是控诉:“你还记得我说成为厉害剑修的功课嘛?爱护不只是身体上的爱护,还包括心灵上的爱护,你刚刚狠狠地伤害了我!” 似星河脸上写着,那咋了,轻描淡写:“我是魔修。” 这怎么行!他们信任的基础已经岌岌可危! 燕岂名气呼呼瞪了他一眼。 似星河敏锐地用侧脸指责:“你偷看我。” “你又不好看!”燕岂名索性不理他,神识逐着剑中血咒伸出的触角,小心翼翼又深入一分,他总觉得这个试炼没那么简单。 这个邪术,越早解决越好,他才不想一直没有灵气被小崽子捏圆搓扁! 似星河潜伏在树冠中,把阴影往茂密处藏得更深,这里视野开阔,却半天没有看见该来的两人。 剑直挺挺躺在手里一言不发,又闹脾气。 似星河几不可见地皱眉,又是怕湿又是怕脏,娇气得要死的一把剑,还说什么爱护,想要爬到他头上,反了天了! 那两人半天不到,他眺望远处,感觉气息不对。冷冰冰地收回剑,横在眼前,通知道:“事态有变,御剑离开。” 燕岂名:呸!你说御剑就御剑!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屈服,小崽子不恭恭敬敬叫自己前辈就罢了,还妄图踩着他上天,想得美! “是嘛,”剑得意洋洋地卷动剑身,像是人翻身翘个二郎腿一样,弯着剑刃拿乔,“本来我看与你有缘,现在是不一样的价钱了。” 似星河:“……” 废话不多说,直接擒过剑柄,掐得铁片吱嘎作响:“够吗?” 脚踝被人攥住,燕岂名被捏得差点“叽”地一声叫出来。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立马卷起剑尖就要揍小崽子。 就在这时,剑身蓦地一颤,燕岂名突然感受到莫名血气的牵动,一阵战栗从头顶滑到脚背。 剑顿了顿,像是看见了什么。似星河怀疑地皱起眉,下一刻,燕岂名起身谄媚,欻地贴到指尖,接了点灵气,跳到半空:“主人,您不是要御剑吗?哪个方向?咱们现在就走?” 似星河感觉不对:“……” 燕岂名溜也似地带着他跑了。怕被人发现,他们飞得不高,只低低从森林掠过。飞出好几里地,燕岂名才勉强松了口气。 方才血气牵动,他感受到一阵熟悉同源的邪咒,余光瞥见树下对立而死的两人,身上竟然开始爬出邪异的血纹,活着一般蠕动,瞬间将血肉吸食,要不是他跑得快,小崽子就该看见两副人皮了。 立在剑上的似星河高度怀疑:“你心虚什么?” 燕岂名无辜地晃了一下小崽子,把他跌在剑上,扶住剑身才能勉强站起:“就是突然很想吹吹风。” 爬起来的似星河黑着脸,磨着后槽牙:“不错,风确实很大。” 燕岂名心虚地抬眼看去,才发现小崽子原本束起的黑发都被摇散了,风中凌乱。 燕岂名:“……” 似星河又皱了皱眉,不经意问:“你方才用的,是幻术?” 离开时,清寒似乎是为了遮掩行迹,使了几个和之前洞中相似的石子。 剑身一僵,这都被他发现了?燕岂名打了个哈哈,避重就轻:“不是,幻术那么低级!” 似星河欲言又止,回想着他见过的石子,努力不表现出疑惑。 燕岂名余光一扫,就看见小崽子微微抿唇,眼睫低垂。他狐疑地看了一会,冷不丁问:“这是阵法,你不知道?” 似星河面色如常:“废话,我当然知道。” 但是晚了,燕岂名已经从他眼神一瞬的波动里知晓了答案,顿时乐不可支地蹦起来:“小崽子,说你书读得少了吧还不信,剑灵不知道是什么,阵法也不认识。” 似星河露出杀人的表情。 下一息,流入剑内的灵气一断,燕岂名猝不及防,往下跌了几寸。 燕岂名:“???” 灵气断绝不过一瞬,立刻接上,燕岂名稳住剑身,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早有准备的小崽子稳稳立在剑上,身形不曾乱了半分,薄唇抿出一道藏不住的笑意。 岂有此理!你以为瞒得很好吗! 燕岂名从来没受过这种气,立马抖动剑身,刷一下把小崽子抖落到剑下面。 低空中白铁长剑呼啸而过,剑柄上挂着一个咬牙切齿的少年,被剑往树梢上涮,一时不知道是人御剑,还是剑御人。 燕岂名:“嘿嘿,小崽子你和我斗,再等几百年!略略略~” 在人与剑的斗争中,他们到了一处湖岸,瞧着灵气充足,景色秀美。燕岂名啪唧把小崽子丢到地上,一头扎进水里。 水花溅了似星河满头满脸,他面无表情地抹了一下脸,这剑,立刻马上现在就得回炉重铸! 似星河愠怒地转过身去,打算把剑淹死在水里。 湖处山谷之间,灵气缭绕,一点不似魔界之中。此时天色近暮,湖面水汽蒸腾,那无耻又娇气的剑在水花里可劲扑腾。 似星河震怒的神情冻结在脸上,突然怔住了。 朦胧模糊的水雾之中,他竟隐约看见一道仙气飘飘的身影,青年霜色长发逶迤垂落,看不清楚面容,斜倚青石之上,葱白指尖掠过水面,水珠为他滞留。 似星河缓慢地眨了眨眼,那身影如同来时一样,突然不见。
第4章 血魔宗下设六殿,其中千昭殿长老千醉蓝精擅媚术诡道,喜收集俊美男子,殿中男宠俱被种下一缕心蛊,对她言听计从。 此次试炼剑铸一事,恰是由千醉蓝司职。 心念急转,似星河呼吸微滞,反应过来自己竟因为男人恬淡昳美的容貌一瞬失神。果然,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他指节攥得发白,眼中杀意更盛,径直朝水里走去。 燕岂名泡得好好的,正精神抖擞地将血污尽数冲去,突然被人拎起来往地上狠狠一掷,滚了两下被踩在脚底。 “小孩你发什么——”疯。 燕岂名本来要骂,话到嘴边呛了回去。小孩瞳仁深黑,不说话时看着就有些怵人,此时紧紧盯着他,黑发湿了水贴在脸上,有一股狠辣的疯劲。 似星河:“你用的阵法,是诡道?” “当然不是,不要污蔑我啊!”燕岂名矢口否认。诡道是魔修的叫法,他们修阵法多半祭以血肉元魂。他最厌恶魔修,才不会用诡道这一称呼呢! 少年不知为何非常笃定,脚下用力:“说谎。” 燕岂名哎哟一声,瞬间改口:“你们魔修确实叫做诡道,我们仙修可不这么叫——” 似星河眉目压得更低,三岁小儿都知道,仙修只不过是一个传说。 他冷笑一声打断剑的声音:“还没忘记剑灵那一套?编瞎话前能不能看看自己,凡铁为身魔晶为灵,出炉不过十天的低等魔剑,你们仙修?” 燕岂名要说话,小孩已经不耐烦地撕了块袍角,绞成条把他卷吧卷吧。 “唔,唔唔唔唔!”靠,血味好臭! 砰地一下,他昏天黑地裹在布条里被一把甩到背上,少年冰冷的声音隔着胸腔:“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把你的心思收好,试炼有限制,不意味着我没办法对付你。” 行,你有办法,你最有办法! 燕岂名躺在少年背上,感觉他们渐渐离开河边,朝另一个方向急掠而去。莫名其妙被小孩撕破脸,他只能推断这事和其他魔修有关,好在不是没有收获,燕岂名之前一直隐隐有的一个猜测得到了证实。 ——试炼有限制,这一限制让小孩没法舍弃自己的剑,不仅仅是出于自保武器的缘由。 这意味着什么?对幕后之人而言,剑在试炼中为何这么重要? 另一边,暮色下的少年脸色并不好看。 之前御剑过来的方位离追兵不远,因此似星河没多久就找到了。他指节用力到青白,紧扣着一块巨大的岩石边缘,从后面探出半张煞白的脸。 猜的不错,果然出事了,只是情况比他所想的还糟糕。 不远处,失去踪迹的剩余三个少年,正躺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但不是被其他找上来的试炼剑奴所杀,他们身上流淌着妖异血纹,活过来一般吸食着血肉,只余三张薄如纸皮的皮囊,挂在衣服里面。 似星河清清楚楚地看见,那血纹的另一端连接着他们的剑,甚至三柄剑也在相互吞噬。 猛地想到御剑离开前,剑的异状,似星河咬了咬唇,掉头就走。 燕岂名敏锐地感觉到身前气息一滞,立即来了兴趣:“小孩,怎么了?” 少年不理他,加速朝前掠去,燕岂名在背上颠来簸去。 燕岂名:“???”吃了什么突然这么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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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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