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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约跑了一个时辰,离之前的地方和那个湖都很远了,透过粗粝的布料,燕岂名判断天色已经快要黑下来。 少年的动作果然放缓很多,开始寻找适合过夜的地方。 燕岂名挑挑眉,不经意般懒懒出声:“今天经过时,岩壁上有一处隐蔽的山洞,地势险要。” 似星河脚步一顿:“你能看到?” 燕岂名躺回去,故意不理会他。 结果小崽子没得到回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就继续走了,半路还挑挑拣拣劈了块石片磨了磨,燕岂名听见他用那个代替剑开路。 等到了山岩边,悉悉索索一路沿着藤蔓上攀的动静传来,燕岂名终于忍不住了。 他蓄力跳起来,拍一下少年的后脑勺:“我能看见。咳,小孩,你不问问我怎么看见的?而且你就是去我说的那个山洞。” 顿了一下,勉为其难:“那石头……不太好用吧。” 少年没说话,似乎是把石片叼在嘴里,伸手去够附近的另一根藤蔓。等了一会荡过去,才淡淡回复:“你看不见,你是把方位记下来了。” 小孩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笃定,偏偏说的全中,显然早看出来燕岂名是勾他回应,偏偏不上钩。燕岂名恨得牙痒痒。 他还更加平静地补上一句:“你能推断出方位,去哪里都是一样,我既然不避开这里,也不会害怕你引来的敌人。” 还警告上了。燕岂名翻了个白眼,他也不管小孩是不是又想了些有的没的,索性破罐子破摔:“小孩,你把我放出来,看不见,反正我也记得住方位,你遮住我的眼睛有什么用呢?” 少年凉凉道:“隔音。” 燕岂名:“……” 秘境里的夜色降临很快,阳光一会就落到山后。所幸垂下来的藤蔓很结实,又多又密,似星河往上窜得飞快,路过中间石台,还顺便抓了一只野味,和燕岂名当邻居。 隔着布看不太清体型,燕岂名从鼻子翕动的声音判断是只兔子,严正警告:“喂,你不能踢我啊。” 傻兔子嘴上还叼着草,嚼嚼嚼,给了他噔噔两脚。 燕岂名:“嗷!小孩你不管管,你的食物在欺负你的武器!” 似星河面无表情地按下唇角,落到岩洞前面,弯腰拨开洞前杂草,警惕地观察了几眼,丢下颇具嘲讽力度的两个字:“仙修。” 燕岂名:“……” 仙修无能狂怒,偃旗息鼓。似星河解下背上的兔子,拎在手里皱眉看去。兔子傻乎乎地翕动着鼻子左顾右盼,不像是捕捉到危险的样子。 他又毫不留情地把兔子往洞里一丢,毛团有点惊慌地蹬了蹬脚,落在地上,傻了一会,马上就和失忆了一样,叨了石隙里一根草,悠哉游哉地吃了起来。 安全,没有野兽。 似星河这才拨开杂草进去,又仔细将藤草掩好。 燕岂名趁机找回一城:“哟,小孩,还用兔子探路,追兵不怕你怕老虎?” 他比较小气,还记得小崽子刚才警告他不要“通敌”的事。 少年根本不理会他,进了山洞把剑往地上随便一丢,自己不知道去哪个角落干嘛去了。 燕岂名被布条裹着,也不计较滚在土里,“小孩”长“小孩”短地闹小崽子玩,等确定对方没有回应,瞬间收起伸得老长的耳朵,一个鲤鱼打挺。 左翻翻,右滚滚,嘿—— 燕岂名从一团乱七八糟的布条里挣脱出来,高高兴兴地一抬视线,和少年黑沉沉的眸子对个正着。 “……” 燕岂名先发制人:“你干嘛,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少年指出现实:“你不是人。” 靠! 燕岂名砰地跳起来,打算给少年一下,小崽子居然早有准备,退开一步,一把将他打回地上。 “铮——”剑裹在乱布条里嗡了一声,活像只偷玩线团被主人压制的狸奴。 似星河移开视线。湖中那张模糊的脸与此刻重叠——这剑中人装傻卖乖是一把好手,想必是一道眼尾上挑的笑脸,阴险狡诈不安好心,要是也是只臭狐狸。 燕岂名躺在地上,痛心疾首,大声控诉:“瞧瞧你现在,哪还有半点主人的样子,你忘记我们今天一起对敌的深刻情谊了嘛?” 感情饱满,字字泣血,好像他们是什么刚刚突破百人围杀跑路的模范剑和剑主似的。 似星河看他一眼,燕岂名晃晃剑身,狠狠瞪回去。没想到,小孩竟然慢慢吞吞地蹲了下来,平静地看着他问:“主人是什么样?” 燕岂名:“???” 小崽子一边眉毛稍抬,两只漆黑似潭的眼睛都落在剑上,里面倒映的剑影晃了两下,警惕地往后弯了弯。 反手为攻,想审他。 呵,他行得正站得端,戳在那里就是一个坑。 燕岂名剑身一震,端出不吝赐教的架子:“既然你虚心请教,咳咳,好吧。”他信手拈来,“第一,剑立着时主人不能站着,你现在这样蹲下来就是极好的,要是把我拔出来擦拭干净,请到剑架上就更不错了。说到剑架,也有讲究,非得是雷击过的阴沉木,擦剑则以灵露浸过的鲛绡为佳,如果……” 小崽子凑得更近,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声音沉沉:“如果?” 燕岂名猛地刹住,警惕地回看:“没有如果,你小子憋什么坏?” 少年轻飘飘把他拔起来,横在眼前,一手慢慢抚过。 靠,怀疑他,恨不得捏碎了检查就直说,他还有忽悠的手段没使出来呢。 冰冷修长带着茧的手掌一点一点摸过剑上的方方寸寸,燕岂名忍着没有战栗。 不是,这小崽子怎么突然有点邪门啊。
第5章 燕岂名不怕邪门,燕岂名迎难而上。 他矜傲地翘翘剑柄,指鹿为马:“怎么,突然发现大能寄身之下,凡材熠熠生辉,耀眼夺目,忍不住折服于我超凡的魅力了?” 似星河没出声,视线划过莹润如雪的剑身。 燕岂名瞬间得寸进尺,颠倒黑白:“嘿嘿,就和你说了嘛,没有剑修能抵御剑的吸引力。有句古话说得好,剑灵就是老——”婆。 移到剑柄上的手豁然收紧,铮地一声,他破空划过,一头栽在兔子脚边,呛了一口土。 “——呸!” 傻兔子吓得不轻,撒开脚丫疯狂往洞穴深处钻去。 燕岂名扎在地里晃了晃,抬眼看向刚把他一把掷出的小崽子,严厉责备:“你把我的晚餐吓跑……呃。” 他猛地顿住。 少年低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月光从洞穴外漏进,落在那双眼睛里,凝成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得刺骨。 “千醉蓝可能给过你承诺。”少年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耳膜,“试炼规则你也一清二楚——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他顿了顿,“听起来,剑侍除了一心侍剑,别无选择。” 燕岂名:“???” 什么千醉蓝?不认识,没承诺,试炼规则更是刚刚清楚,不要胡说。第一反应,他要控诉小崽子污蔑他的人格! 可少年没给他机会。 眼眸微微厌恶地垂下,睫毛在冷光中投下阴影,指尖瞬间凝聚起一道灵力。 燕岂名只说了个“等——”字,“会”还卡在喉咙里,那道灵力已如刃锋般直直飞来,劈进他躲闪不及的剑格之中。 “铮——” 剑格应声迸开一个缺角,碎铁飞溅,一道裂痕瞬间蔓延,末端试探地爬到剑身上。 燕岂名差点疼得惨叫出声,但他不得不承认,力道掌握得正好。 ——少年蹲下身,漠然地伸出手,似乎在展示,又似乎在欣赏。然后他抬眼,嘴角抿出一道弧线,对疼得快沁出泪的燕岂名说:“你看,这种程度的伤害,完全是可以的。” 。 靠!可以个鬼!魔修没一个好东西! 疼疼疼疼疼! 燕岂名蜷在破布堆里,隔着火堆,看惨无人道的死小孩在那头闭着眼假寐。 少年身体力行地展示了没有剑,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枯枝干柴在火堆里吱剥吱剥地烧着,削尖树枝上串着处理干净的兔子——不是刚刚那只,刚刚那只跑没影了。 做下这一切“功绩”的那枚薄石片,正夹在少年指间,锋利边缘闪着近乎金石的锐光,时刻准备将逼近的不怀好意之人收割于无形。 燕岂名哀怨地盯着那枚石片,突然叹了口气。凡人那些诗人骚客,每当奸臣当道,常写些酸诗以糟糠下堂妻自喻,他现在可算是懂了。 还不如把他流放了! 于是又非常用力地长叹一声,叹完挑着眉梢瞥死小孩。少年抱臂靠在岩壁上,伸手转了一下兔子,眼皮都没掀一下。 燕岂名恹恹地翻身,这剑生真是了无趣味。 奈何滋滋的兔子香味止不住往鼻子里钻,他倒也没有很想吃,就是好无聊,索性又翻身回来:“喂,小孩,那只兔子钻到里面去了,你不去看看吗?”干脆一块烤了。 少年抬眸看他一眼,不发一语,眼神又转回去,留下无声的两个字:很烦。 得了一个眼色,燕岂名瞬间活了,一蹦三尺高:“小孩,你警告也警告过了,左右我暂时翻不出什么风浪,不如互相介绍一下,我……剑名清寒,叫我清寒就好,你叫——” 身子蓦地一轻,燕岂名无知无觉地脱身而起,说完剩下半句:“什么名字?” 他突然觉得视角有些古怪,死小孩乌黑的脑瓜顶一览无余。 “???” 燕岂名回头看去,带着一抹裂痕的剑安安静静躺在破布堆里。这个角度看,真是好惹人怜爱的漂亮剑! 等等!剑在那里,那他……燕岂名低下头,不敢置信地举起手,看了一眼。 火光映照下,半透明的指尖微微泛着光晕。 没有实体,不似活人。 他瞬间惊恐抬头,声音都变了调:“小孩!你对我做了什么?!” 似星河蹙眉看向剑的方向。恬不知耻的剑,就不应该给它一个好眼色。 蹬鼻子上脸,又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分明是玩的欲擒故纵,引他主动出声。手段说不上高明,似星河已经看透了此人的来历和目的,绝不会上当。 他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放到剑上,突然视线一凝。 试炼用剑,除长老殿预选的前三甲,普通剑侍皆持凡铁剑:刃宽三指,掺少许灵晶,无纹饰,是魔界最底层的制式。似星河原没觉得这把聒噪的剑有什么不同,可此刻它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竟显得不太一样。 原本它剑身的光泽似乎要莹润一些,流光好像也更有灵气。可现在那点灵气彻底消失了,活像是……死了。 嗤,一把剑怎么会死?刚刚还活蹦乱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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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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