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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想着,这样的神人当论功行赏,给他职位,不然是我大周的损失。所以孤将他带回了丰京,还请了诸位大臣参谋他做什么职位好。” 姬青翰转过身,看着何儒青:“他不是社稷功臣,不能算大功,不能与老将军媲美。也不能太低,孤心中愧疚,怕他不喜,所以给他讨要了一个镇南将军的职位。老将军觉得如何?” 镇南将军确实在何儒青的职位之下,但大周本就没几个手握实权的将军,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竟然就做了镇南将军! 何儒青一直想让长子何弘声继承自己衣钵,也将对方往武将方面培养,何弘声本事不大,但在他的支持下继任一个将军绰绰有余,结果何弘声被斩杀,新冒出来的人还抢了镇南将军的位置。 何儒青心中有怨,隐而不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得太子青睐,老夫一定要好好看看!” 姬青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看向何儒青身后,一扬下巴:“他来了。” 何儒青转过头,却猛地怔住。 卯日穿着一身绯红官服,鬓发整齐地束在官帽下,眼尾没有青黛的孔雀翎,唯有额心点了一枚朱砂,比烈火还夺目。 何儒青却觉得一瓢冷水兜头泼下,惊得退了一步。 卯日眯起眼,大大方方和他打招呼:“何大人,别来无恙。” 一个死了三十年的人又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白日见鬼? 卯日故意吓他,也不行礼。 三十年前何儒青见到他,只能毕恭毕敬喊他一声大人、公子,三十年后他做了鬼神,戏称何儒青一句何大人已经是看在姬青翰的面上,要他行礼绝无可能。 姬青翰介绍道:“这是孤的镇南将军。卯日。” 何儒青好半天才回神,死死地盯着卯日:“镇南将军果然不同凡响……” 卯日没心情和他寒暄:“何大人一直盯着我,是有什么疑惑吗?” 何儒青怎么可能说镇南将军与三十年前的春以尘一模一样,只能模棱两可地说:“像一位故人。” “真是奇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像故人。敢问大人,我像哪位故人?你的故人是什么人?是男是女?什么年岁?活着?还是死了?” 何儒青无可奉告。 卯日寸步不让:“大人记不得,但我却有一些想法。你看。” 他一指神像,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何儒青何大人,你说不出个一二,可我却觉得那座神像简直是照着我的面庞捏出来的。成王十四年望三月司工事,司空春以尘造堤神人碑珍水万世焉。你说我像一位故人,像的就是三十年前的灵山十巫的巫礼春以尘吧。” “整个大周,要数谁见过他,只有你何大人了。你说我像,我就像。你说我不像,那我只是一个有幸与大人故人相似的镇南将军而已。” 两人一鬼站在神像下,再也没有人开口,一种诡异的平静蔓延开,四周的人不敢靠近三人,只能紧张地看着他们。 在这样的安静中,伽蓝寺的钟声格外响亮,几乎是震得何儒青浑身一抖,面色铁青地扬起手。 “大胆小儿!” 卯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何儒青,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你!”何儒青怒不可遏,“你这个毫无礼数的竖子,老夫管你是谁?你胆敢这么和老夫说话!” “住手!”姬青翰示意正在仰着脖子看这边的侍从们,“还不拦着何大人!” 人群一哄而上,拉开何儒青,倒没人敢碰卯日,姬青翰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看来孤的镇南将军与何大人有些不愉快。”姬青翰却没说什么代卯日赔不是的话,而是伸手揽住卯日的腰,凑过去亲了巫礼一口,随后笑道,“不过,镇南将军还是孤的意中人,是孤的太子妃,孤见不得他受委屈。老将军冲撞了孤的太子妃,你向他赔个不是罢。” 何儒青只觉得一口浊气堵在心口,他算是看懂了,姬青翰今日纯粹是来给他添堵的,太子什么荒唐言都往外蹦,甚至还敢说男人是自己太子妃。 何儒青双目如炬,当即挥袖告辞。 姬青翰竟然派人将他拦下,非要何儒青向卯日赔礼道歉。 诸位巫师垂着头拦住何儒青的去路,何儒青左右退让,都绕不开这群人,满耳朵都是“请何大人向太子妃赔不是”,数百人异口不同声,比乌蝇还聒噪,老将军烦不胜烦,直接拔出剑,怒吼:“谁敢拦老夫!” 他一刀挥退巫师,但之后的人如潮水紧紧涌上前,堵住何儒青的去路。 何儒青砍了两人,尸首被拖下去,巫师们却分毫不怕,只垂着头请他:“请大人向太子妃赔不是!” 何儒青能做将军不仅仅靠的是军功,他的身手也数一数二,只是如今年岁渐长,所以不常出手。 眼看众人胡搅蛮缠,何儒青也不留情面,踹倒了巫师,直接狠下杀手。 那巫师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何儒青想起踢开他的面具,但没来得及细看,又被其他巫师踩在脚下了。 “请何大人向太子赔不是!” 何儒青目光炯炯,凶焰四射,猛地转头:“太子,你向来胡作非为,宣王准你封他为镇南将军,想来还不准你娶一个男人为太子妃。老夫只给未来太子妃赔不是,却不可能给名不正言不顺的人赔礼!” 姬青翰问卯日:“心肝,高兴了吗?” 卯日冷眼旁观。 姬青翰便明白了,一招手,数百位巫师又弯腰堵在何儒青的四面八方,齐声说:“请何大人向太子妃赔不是!” 他不赔礼,这些人就不让他离开,何儒青除非把拦路的巫师都杀干净。 何儒青计较着是否要动手,却见山道外楼征与谢飞光慢慢走来。 两个麒麟阁的人走路没有声音,手上拿着武器。 何儒青的目光落到谢飞光面上,好像遭了雷击,自言自语地说:“是你……是你……” 谢飞光是西周的刀,是季回星的刀,能从尸山血海里杀得七进七出,他不是人,是怪物。 他喘了几口气,在谢飞光走到人群之前,愤愤地转过身,朝着卯日一拱手:“太子妃!” 他一字一顿,说:“何某失礼!” 姬青翰问卯日:“舒服了吗?” 卯日似笑非笑,没把何儒青逼得太紧:“送何大人下山。” 何儒青不用人送,三步并做两步匆匆离开,身后尾随着浩浩荡荡的人群。 姬青翰心情极好地走到他砍杀的巫师面前,垂头看了一眼那人面上的人皮面具。 “亏孤还专门仿照何弘声的模样做了数百张人皮面具,就想看看老将军误杀自己长子时的悲痛模样呢,可惜了……” 卯日知道他满肚子坏水,闻言没应。 倒是谢飞光看见卯日那身官服,赞赏道:“当年你长姐只想着让你做告祭官,却忘了还可以让你试试从军,苦是苦了一些,但有了实权,也不至于受欺负。” 姬青翰突然道:“大舅哥在,正好见证我与卯日同牢合卺。” 谢飞光以为自己幻听。 太子示意,一批人重新涌到神像下,敲锣打鼓,两位侍女抬着烹饪着牛肉的金鼎,递给两人玉筷。 谢飞光反应过来,皱起眉:“等一下……” 楼征赶忙拉住自己师兄:“师兄,我也饿了,走,我们吃饭去。” 他半拖半拽硬把谢飞光带走了,留下了卯日看着玉筷子,又看姬青翰那一身红衣,眼里染上了笑。 “原来太子爷今日非要我穿红衣,不是为了加官进爵,而是要与我大婚?” 姬青翰被拆穿也不恼:“谁让巫礼大人不愿在琉璃房与我完婚,不如就在今日,免得夜长梦多。以尘。” “久慕灵山巫礼之名,吾倾慕已久。今托媒妁之言,愿结秦晋之好,永以为好。望卿允为盼。” 卯日存心逗他:“要是我不答应你怎么办?” 姬青翰:“不怎么办,只能将你关在琉璃房里,锁着手脚,做到你答应。” 第122章 送神还山(九) “果然是个小坏胚子。” 巫礼就站在人潮前,朱颜玉貌,高大悲怜的神像在两人身后,可姬青翰眼里却只看见他一人。 “就想着强迫我呢,是不是?” 明明是笑骂他的话,可从卯日口里说出来,姬青翰听得骨头都是酥的,觉得心口哪里都痒。 他随手从侍从捧的金碟中捡了一枚酸甜的蜜饯,咬在唇齿间,咀嚼半天也压不住那股焦躁的渴求欲,就伸手抱着卯日的腰,抓着卯日的手亲了亲。 “何儒青都认了你这个太子妃了,你难道要反悔吗?” 指关节被亲得有些痒,卯日索性懒洋洋地挠了一下姬青翰下巴,随后自然而然将胳膊搭在他肩上。 “谁能有你坏?坏心肝,”卯日笑吟吟地说,“和哥哥我成婚不需要拜天地,只需要对拜。你要是想拜我也成。” “那留着洞房的时候再拜你。” 太子大婚本就是先斩后奏,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遍,后面的流程倒没性子慢慢捱过去。 卯日索性拉着姬青翰吹耳边风:“太子爷,能不能现在拜拜我。” 姬青翰原本在听礼官宣唱,没想到卯日半边身子都搭在自己身上,艳鬼的气息透着幽香,从侧耳涌入鼻腔,弄得他神志都模糊了一瞬。 “累了?” 他还记得阿摩尼的百日谈,也不敢让卯日在床榻以外的地方受累。 姬青翰对礼官说:“你们继续。” 随后拦腰横抱起卯日,拜自己的菩萨去。 伽蓝寺最大的一间厢房被装潢成了婚房,入目都是朱红色。 卯日被抱进去的时候,姬青翰叼着酒盏和他共饮,直到巫礼被压在撒满红枣果仁的床上,咯得皮肉疼。 卯日皱着眉,捏了捏他的肩。 姬青翰:“怎么了?” 卯日抓起一把枣:“你放的?” “民间讲究这个,椒房撒帐,早生贵子。” 卯日挑眉:“怎么,还想哥哥给你生一个?野心不小呀,太子爷。” 姬青翰焦急吻他,抓着卯日手腕放到自己肩上,枣果就顺着脊背滑了下去,他捧着卯日的脸,又摸对方平坦的小腹。 “孤不需要孩子,我只要你。巫礼大人,往日只准我做几次,就哭着撒娇不肯再来,今日洞房花烛,这里不鼓起来可跑不了。” 唇肉都贴在一起,黏腻得难舍难分,炙热浓郁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来回涌动,卯日揽抱住他的脖颈,闻言笑道:“冤枉啊,太子爷,我哪敢跑呀,就等着相公你快弄弄我,让我没力气呢。” “这么听话?穿着官服还要脱衣服,没有你的礼服方便,”姬青翰压低声说:“舌头伸出来。让相公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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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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