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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掌门师伯可真是个难事。他唯一会的阵法就只有刚刚的止逝阵,要不是想劝服掌门师伯只有搬出师傅这一个办法,他也不想骗如今唯一的长辈,这山他是必须要下的,至于原因…… “柳师兄。”后边传来一小童断断续续的叫喊,柳三思假装未听见,三步并作两步继续往声音的反方向走。 “还请柳师兄别乱跑,回屋的方向不是这边。”扎着两个丸子的小童气喘吁吁地挡在他面前,他板着个脸,看起来有几分大人的稳重模样。 像是料到他会赶上来,柳三思不急不缓地收回刚迈出的脚,转了个方向慢慢踱步,朝他笑道:“多亏了小池,差点走错了。” 小童皱了皱眉:“柳师兄叫我风池便好。” “好,小池。”柳三思笑眯眯回道。 风池哪里看不出柳三思是在故意折腾人。若不是是掌门师傅专门叮嘱要好好照顾,他早摔担子走人了,只好忍气吞声,抬脚追上柳三思的步伐。 走在前面的人迈步优哉游哉的,但风池怎么也追不上他,就算小跑也总是与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到了柳三思房间时,他已经累得满头是汗,脸上红通通的,让人想掐上一把那脸上的肉。 说实话,柳三思本也不想折腾他,要不是这种时时刻刻的监视令他实在是不快,柳三思对从他醒来就一直照顾自己起居的小孩还是挺有好感的。 “柳师兄您好好休息,我会在屋外守着,有什么事喊我便好。”风池到底是个小孩,面上的不喜藏不住,缓过气一板一眼说完话后,手一伸就要把门关了。 一只手稳稳当当按在门沿上,风池憋红了脸也没把仅剩下的一条缝合上,只好松了手:“柳师兄,有什么事吗?” 柳三思抵着门:“小池,我是因为什么才昏睡十年?” 风池听见他这问题,面上表情放缓,轻松了些:“我说过,柳师兄您忘了?十年前除妖试炼的时候,柳师兄你在騩山让恶妖所骗,它设下了天罗地网,让你被群妖围困数十日,幸好你捏碎了门派玉牌,掌门及时赶到诛杀了那些妖怪,救了你。只不过你的神魂受损,所以整整昏睡十年。” “这样啊。”柳三思笑着放开了钳制,“没事了。” 即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些,风池关上门的动作还是显露出迫不及待的意思。 仅剩一人的房间。 柳三思放下嘴角,面上笑意荡然无存,眼底沉沉似黑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湖。 他这点事还挺出名的,连门内不到十岁的小童也能倒背如流,而且和其他人的口径还基本一字不差。 柳三思相信掌门师伯,却不相信这个解释,或者说,他不相信自己会这么蠢,会让妖怪骗了。 掌门师伯绝不会害他,至于究竟发生过什么,有什么事瞒着,他们不说,他自己也能查出来。 柳三思抬手按在心口,他醒来的听见的第一个声音,是从他心脏中传出来的。 不是从脑海,而是从心脏。 朦朦胧胧的抓不住。 就像是有个人在催促着他——催促着他下山,催促着他快点找到“他”。 这件事柳三思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直觉,这与他失去的那段记忆绝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是谁?”柳三思不知不觉问出口。 心脏传来的声音倏地消散。 ‘他’,到底是谁? ****** 皓月当空,薄云似轻纱将其笼罩,镀上朦胧的色彩。 蜿蜒的山脊如同昂首的狐狸,月华如水泻下,渗过参差的树隙,便再也无法穿透半分,所有的光线都似是在落下时被土地吸收殆尽,只留下无边的黑暗,浓厚得化不开。 诺大的山林,看上去鲜活,却照不进丝毫光亮,听不见任何声音,静寂得连青翠欲滴的枝叶也变得诡异。 所以当悠扬活泼的笛声出现时,便格外的刺耳。 阴风骤然卷起,自山巅刮下,吹动枝叶婆娑之音,夹杂着咕咕的鸟叫声,蝉声鸣鸣,月华铺散,整座山一瞬间像是活了过来般,这诡异的生机自山林深处向山脚处蔓延开来。 山脚下。 绿色长衫的男子打了个哆嗦,止住了吹笛。 明明此时是六月精阳,但却有寒气丝丝缕缕如同从地上钻出,渗进骨头里,让他浑身像是处在腊梅霜寒时。 克制住两腿打颤,他后悔了。早知道便不约在阿狐山,就算只是站在山脚,这阵阵的妖风也让他总觉得不安。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有什么在看着他。 男子左右张望间,倏地,一道白影如鬼魅在林间闪过。 “是……琴娘吗?”他壮了壮胆子,攥紧了手中的笛子,抬高声音问道。 话音落了许久也没得到一声答复,只有树叶婆娑。 可能是错觉吧。 男子自我安慰,正当他心中大石缓缓放下时,一道幽幽空灵的声音在他耳边炸起。 “情娘?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注:1.小狐狸出来了;2.风池不是小狐狸 第4章 笛子(1) 不大的茶馆,门上没有招牌,桌椅的边角都已经开裂翻了起来,碗里的茶水浑浊,一眼就能看出的劣质。 但就是这样的一家茶馆,人声鼎沸,热闹程度几乎要把城内最大的酒楼都比下去了。 来这的人自然不是为了喝茶,而是因为一桩命案。 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那是夜过三更时,巡夜的更夫在城西发现了一具尸体,一具内脏全都被掏出的尸体。更加诡异的是,尸体周围没有任何血迹,除去衣物染血,连伤口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件事对于已经平和宁静了要有将近十年的永春城可以说是极具轰炸性了,纵然官府严加控制,也阻止不了这消息的迅速扩散。于是这个离城西最近的小茶馆便成为了前来看热闹的人聚谈的地方。 “你们有所不知啊,这陈修陈秀才尸体从我茶馆前运过的时候我看了眼,那表情扭曲至极,一双眼瞪得有铜铃那么大,那股尸臭味隔着十里我都能闻到,还有啊——”茶馆老板拉长了声音,见周围的人被吊起了好奇心,倏地便止住,“我歇歇,大家先吃点东西。” 顿时引起一片喧哗,怨声中不少人还是乖乖地点了一小碟花生,茶馆老板脸上堆满笑,清了清喉咙继续讲着:“自从陈秀才死后,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呜呜的诡声,这定是因为陈秀才冤魂不散……” “也就傻子才会信。”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声音不大,淹没在嘈杂人声中。 “刚死的尸骨哪来的尸臭十里。”一道童声应和。 茶馆弥漫着一股木材腐朽的味道,又因为人多,所以还夹杂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扎着双丸子的小童不知是因为茶馆老板讲的话还是因为这复杂的味道而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自在,手上茶碗差点捏碎。 “你这可不行,柳师兄我啊,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跟师傅踏遍大江南北了。”坐在他旁边的青衣人边摇着头边喝了口茶。 “所以掌门师傅让我跟着柳师兄出来历练历练,一路还请柳师兄多多担当。”同样身着青衣的风池面无表情回道,学着柳三思喝了口茶。结果刚入口,他一张脸就皱得跟包子一样,含着茶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难喝得要命。 柳三思临下山的时候,掌门让风池也与他一同下山,说是担心柳三思又在山下出事,有个人照顾着也好。 他本以为这小童子是来盯着他的,然而他一下山便直奔着騩山而去,风池也未多加阻挠,安安静静地背行李,索性他也不介意多一条小尾巴。 柳三思笑得晃动身体,腰间的白玉牌跟刀柄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隔壁桌的书生被他撞到了桌子,面色愠怒地看向他,但一看到那噌亮刀锋,书生立马熄了火白着脸转回头,努力忽视掉柳三思,继续和坐在他对面的友人说话。 “才与陈生分别几个月,竟就阴阳相隔了。”对面的友人惋惜道。 “都怪我,若是当晚与陈生一同回家,他也不会遇害了。到底是什么人,跟陈生有多大仇多大怨啊。”书生也叹了一口气。 “别太责怪自己,谁也料不到会出这种事。但,你……觉得害了陈生的,是人?”友人蹙眉。 “你是说妖?莫不是专吸人精气的小妖精?”书生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话里调笑。 “吃人的妖怪。” “官府那边什么都查不出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么可怖的事情,没人听到惨叫,内脏掏空却没有血液流出,这种事也只有妖能做出来了。”友人压低了声音,“更何况,陈生去的还是城西,离那个地方近得很,正常人谁会靠近那,他八成是被妖怪蛊惑才会过去。” “可是那里……不是说没妖了吗?已经很久没听说过出现妖怪或者有妖怪害人了。” “之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不过也只是我的猜测,还不一定呢。”友人说完后笑了笑,扯开话题,“只是可怜了陈娘子,年轻貌美的就要守寡。” 书生哂笑不答话。 “陈生这一去,真是苦了陈娘子。”友人面上怅然,“当年陈生跟陈娘子可是一段美谈,还没过几年便成了如今模样。” “美谈?”一道刺耳洪亮的女声响起。 书生连忙使眼色,还是阻止不了友人接下来的话:“可不是?这陈生风流倜傥,才华横溢,陈娘子国色天香,琴艺独绝,真是郎才女貌。” 友人话音未落就感到耳朵一痛,被揪着拧了一圈。 “我看你是被陈家的丧门怪、狐狸精迷了眼,还美谈,简直伤风败俗!”扎着头巾的女子叉腰怒视。 友人摸了把脸上唾沫,他认出来,这可是自家的婆娘。 茶馆一片鸡飞狗跳,不过这跟柳三思二人没什么关系,他们早趁乱溜出来了。 巴掌大的铜盘上,镶嵌着七颗沙粒大小的血珠,黄铜色的指针混乱地旋转。 风池收起铜盘塞进背上的包裹里,面上一肃:“这里不对劲,寻妖盘坏了。” “有妖。”柳三思肯定道,盯着面色骤然紧张起来的风池,似笑非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个可比寻妖盘好用多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风池捏着包裹的手发白。 “去看看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陈秀才。”柳三思背着手慢悠悠走着,“这些小东西就没几个好用的,都让你扔了,这还能轻松些。” 回应他的只是风池把背上包裹的结打得跟紧密些。包裹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柳三思的,除去每个参与除妖试炼都有的寻妖盘等东西,剩下的都是掌门为柳三思准备的捉妖法器。 这包裹一到柳三思手里,除了一把刀,其余全被他扔到一旁。风池看不过去,不想掌门的一腔心血被辜负,执意要带着包裹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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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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