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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池作为除妖师,体魄方面也多有锻炼,所以就算背着这么大的包裹赶路也不算什么,不过落到旁人眼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背着有他半人大的包裹,眼底满是对他的怜惜。 甭管他人怎么看,柳三思都不放在心上。他抚了抚刀柄,眯着眼眺望模糊的山脉。 这阿狐山,怎么会没妖? 冲天的妖气隔了十里他都感到心悸。 第5章 笛子(2) 往死气最浓郁的地方寻去,柳三思二人来到了一所破败的瓦屋前。 瓦屋安安静静地伫立在小巷末尾,墙上爬满了青藤,开裂的木门上挂着白绫,若不是门前台阶干干净净不生杂草,有人经常走动的痕迹,定是会让旁人以为这是个空房子。 看来这里便是陈秀才的家了。 “一会什么都别说。”柳三思对风池吩咐。 虽然不知这柳师兄要做些什么,但掌门师傅只叮嘱过要护好柳三思,至于别的,风池只管配合就好。 柳三思捋平衣上褶皱,酝酿好面上表情,方才抬手叩门。 没过一会,里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谁?”一道冷淡的女音从门内传来。 “在下柳留,是陈生旧交,此次办事恰巧经过永春城便前来拜访。”柳三思面不改色撒谎。 “我怎么没听夫君说过你?” “原来是陈夫人。在下身份不便,便让陈生莫跟太多人说起我。”柳三思语气怅然,“陈生当真是言出必行之人。”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了。 “夫君确实守信,只是柳公子来晚了几日。” 面前的女子一身素白,木簪挽发,柳叶弯眉,面似清莲,眉宇间弥漫着的淡淡忧愁未让她减去半点美感,反倒为她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柔弱。 这女子,放哪都称得上是美人。 只不过在她面前唯一能说是男人的人却无动于衷。 再美的妖怪柳三思也见过,再美的皮相最后也不过是红粉骷髅,而且这一照面,他对这陈娘子就有一种莫名的排斥感。不过他面上未显,只是疑惑道:“夫人这是怎么说?” 紧接着他像是刚反应过来般望向门边白绫,脸色发白:“这难道是——我在路上听闻了永春州的事,只是没想到那人居然是陈生。” 陈娘子眉宇间的哀愁更深。 柳三思长叹一口气,哀伤道:“陈夫人,能否让我为陈生上柱香?” 若不是风池早知道柳三思是在做戏,他都要相信柳三思脸上的哀恸是真的了。 “柳公子既然是夫君的朋友,自然是可以的。”陈娘子试了试微红的眼角,侧身引他进去,目光在掠过他身后的风池时微微停滞了下。 柳三思把他从身后拉出来,道:“这是我的侍童小池,有些腼腆,见到生人便紧张。” 性格腼腆又怕生的风池面无表情。 “小池背着这么大一个包裹累吗?不如放下来休息休息?”陈娘子放柔了声音,伸手想替风池拿过包裹,却被他一闪躲过。 “怎么这么没礼貌,快向陈夫人道歉!”柳三思狠狠拍了下他的头,朝陈娘子歉意道,“实在对不住,是我没管教好。” “没事,小孩子怕生很正常。”陈娘子不介意地摇了摇头。 一踏进陈家,只能用一个字形容,空。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除了一对桌椅便再无他物,连灵堂也比厅堂更有生气些。 “让柳公子见笑,家里物什都拿来置办夫君丧事了。”陈娘子微微垂下头。 灵牌在烛火摇晃间光影变化,正中央的黑色棺木拉长了影子,折落在墙角的书架上。 柳三思微不可见地蹙起眉,肉眼可见,浓厚的黑气围绕着棺木,在他欲再仔细看时却又消失不见了。 “柳公子?你在看什么?”一只素手将点燃的香递到他面前。 “多谢夫人。”柳三思回过神来,不好意思道。 他生得俊朗,腼腆笑着时让人极易放下戒心:“只是觉得这墙上的琴真不错,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说的是悬挂在棺材后的七弦琴,通体黑色,琴身断纹精美细腻,不落灰尘,一眼就能看出是被人精心照料的。 陈娘子目光在触及长琴时倏地柔下:“夫君从前最喜欢我弹琴,可是如今却再也不能让他听到我的琴音。所以我便想在入葬前,让这把琴与夫君生前喜欢的书还能陪着他。” “夫人与陈生真是伉俪情深。”香的尖端上白色的香灰已经长到快要折断,在柳三思插上时,不偏不倚掉落在香坛中。 “害了陈生的人真是罪无可恕。夫人知道陈生从前有招惹过什么人吗?我定要帮陈生讨个公道!” 陈娘子冲着面上愤怒的柳三思摇了摇头:“夫君他向来待人有礼,几乎不与人结仇,官府也查不出来是谁干的。” “陈生怎会去了那么偏僻的地方?夫人可知他最后见的人是谁?” “这官府那边也问过,夫君那晚说要去跟林秀才喝茶,但林秀才说夫君早早便走了。”一触即伤心事,陈娘子的眼睛又红了。 “这林秀才是谁?”柳三思追问。 “林秀才是夫君的至交好友,全名林云,他与夫君关系很好,定不会害他。” 柳三思思索片刻:“那夫人有没有想过,害了陈生的——可能是妖?” 在柳三思问出这句话后,陈娘子眼中闪烁了下,她声音有点抖:“如果是妖的话?那能怎么办?会不会也来找妾身?” 柳三思安慰道:“夫人别担心,实不相瞒,我学过点捉妖技法,也算是小有所成。若害了陈生的是妖,我也定不会放过它。” “妾身多谢柳君。”陈娘子面上感激,说着便要跪下,但膝盖还未落地就被托起。 “夫人不必如此,我与陈生是好友,更何况夫人与陈生之间的情谊实在感动人,我这些都是应该的。”柳三思松手拉开距离,想到什么似的蹙起眉。 “柳君是有什么难处吗?”陈娘子担心问道。 柳三思犹疑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让在下看看陈生的尸身,也许还能找到些线索。” “这……可以。”陈娘子面上不忍,但依旧咬咬牙答应了。 “夫人若是不忍心,不如闭上眼吧。”柳三思体贴地让风池拉着陈娘子背过身。 柳三思轻而易举地移开棺盖,刚露出一丝缝,防腐的香料味便迫不及待地从里头钻出,这陈夫人还真是挺有心的。 躺在棺材里的男人表情定格在了惊恐扭曲,扭曲到看不出生前应当是什么模样了,可料想究竟受了多大的折磨。 柳三思掀开他的寿衣,密密麻麻的针线缝合住一道道可怖的伤口,特别是胸口,几乎是用针线勉强牵扯住几片皮肉,不过还是可以看出这是被什么硬生生撕开的。 正当柳三思细细打量时,一缕黑气从陈修尸体胸口的伤口处冒出迅速逃走,不过柳三思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将其捏住,就在他捏住黑气的瞬间,手心的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君,怎么样了?”陈娘子出声。 “毫无头绪。”柳三思状似无奈道。他在陈娘子转身前掩好陈修寿衣,将棺材重新盖好。 陈娘子犹豫道:“有一点不知道对柳君是否有用。夫君生前喜爱吹笛子,有一个白玉笛从不离身,玉笛上还有妾身亲手刻的‘修’字。夫君出事时,尸身上却找不到那白玉笛。妾身有个不情之请,柳君可否将那白玉笛也找回,毕竟这是夫君生前最喜爱的东西。” 所以这白玉笛,极有可能落到凶手手中。 柳三思朝她笑道:“夫人,这条消息很重要。” “那便好。”陈娘子松了口气,难得添了几分笑意。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便先告退,下次来时定已为夫人寻到白玉笛。”柳三思朝她拱了拱手。 第6章 笛子(3) “柳师兄,为什么要说谎?我们跟陈修又没什么关系。”风池回头望着长巷深处身形模糊的女子,憋不住问道。 “不,你说错了。”柳三思一脸正经,“哪儿没关系了,我们可是受陈夫人所托寻找陈生凶手的捉妖人。” 风池想不到,这位曾被誉为正清门第一人的柳三思竟是如此的无赖,完全无法跟掌门口中所描述的人相符。 “风池,我知道你不想离开正清门,然而你柳师兄失去灵力,实在让人放心不下,而你的灵力已经远胜于其他师兄姐,你向来沉稳,做事我才能放心些,这次真是要辛苦你了。”昏沉的大殿中,柏尘寰的一袭白衣却不显暗色。 “掌门师傅,风池不觉得辛苦,只是他当初……”风池难得透露出些不情愿。 “我知道你都对你柳师兄有些误会,不过你柳师兄并不就像外界所说的那般。你知道他为什么被称为正清门第一人吗?”柏尘寰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不就是因为柳师兄天生灵力卓绝,修行速度远超常人?” “不止如此。你可知凌村血案?”柏尘寰反问。 “记得,我近日在《奇闻诡谈》中有看过,二十年前,凌村三十口人离奇死亡,化为血水,至今还找不到作怪的妖物。”任是被掌门揉得两个丸子歪了,风池也神色如常。 “因为这作怪的妖物,早就被人所杀。” 柏尘寰没有说出那人是谁,但风池已经知道他想要讲什么,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二十年前柳师兄才不过十岁。” 柏尘寰长叹一声:“对,他才十岁。纵是身有天赋,常人也做不到这般,你柳师兄虽然看着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样,但他也满怀正气。我此次让你跟他一同下山,也是想让你能通过他所有领悟,历练一番。” 这就是师傅所说的心存正气之人。风池陷入了人生中第一次对掌门师傅的质疑中,不过很快就被柳三思打断了。 “你方才刚进灵堂有无在陈修的棺材上看到一团黑气。” 风池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样啊……”柳三思垂眸,左手食指与拇指摩挲,方才就是用这只手抓住那团莫名其妙的黑气。更莫名奇妙的是,似乎还有他一人才能看到那团黑气,然而他挖空脑袋也想不出黑气究竟是什么。 “柳师兄,怎么了吗?”风池疑惑问道。 罢了,既然现在想不出来,索性先放一边,迟早能查出来。 柳三思敛去思绪,朝他笑了笑:“没事,可能是刚才屋子太暗看错了。不过这陈修,还真是招惹上大妖怪了。” 风池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听到他后半句话顿时紧张起来:“柳师兄不是说没有头绪吗?是闻到了?” “你还真以为我能闻到妖气?”柳三思瞥向他的眼神写满了一个字,傻。 风池愣住了,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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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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