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顺理成章的,他们相爱,结婚,生子。 然后是死亡。 “我是她的遗物。”虞庭芜眼睫轻颤,透明的泪不明显,蜿蜒淌下,留下斑驳的泪痕。 “最后的,最后的遗物。” 光之城在灼烈的火焰中消失 所以他不想死,他是证明父母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明,是唯一记得那个开满蔷薇花的小院的人。 “我害怕过。” 用介于仿生人与自然人之间的身体去生下一个孩子风险太高。 可是、可是他迟早会死去。 他死去之后,不再有人记得喜欢蔷薇花的母亲,不再有人记得会抱着他读绕口古诗词的父亲,也不再有人……记得那个有着熔金般明亮眼眸的将军。 血脉成了唯一能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遗物。 虞庭芜半真半假地说着那些往事,通过投影看见了塞西斯眼睛里的的心疼。 是啊,无论看起来有多冷漠,塞西斯仍旧会为寻常人的普通不幸而怜悯。 “塞西斯。”他凑近了一点,仔仔细细地看着塞西斯的眼睛,“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塞西斯:“……你不会。” “什么?” “你不会死。” 虞庭芜笑了:“可是人都会死的。” “那就活得久一些。” 久一些、再久一些。 “那您会陪着我吗?” 一个“会”字梗在喉咙里,无法倾吐,塞西斯凝着那双期待的眼睛,狼狈避开视线的交错。 会陪着虞庭芜共度余生的人……不是他。 他也无法笃定地给出任何承诺。 “睡觉吧。”塞西斯说,“不早了。” 即便看不见,塞西斯也感觉到那点蓬勃的期望逐渐黯淡下来。 他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喉咙一阵阵发紧,挤压出干涩的微痛,不足挂齿,又难以忽视。 “那,晚安。” 塞西斯轻轻点头:“晚安。”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待,直到心跳逐渐趋于平稳,直到那点酸涩的错觉消散,他才重新看向投影。 虞庭芜以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蜷缩在被窝里,散乱的黑发欲盖弥彰地遮住雪白修长的脖颈,若有似无,勾起心底浅浅的渴望。 想要拨开那点柔软的长发,好看得更清楚一点。 塞西斯食指微微蜷缩,轻颤着,他撇开目光,却在某个间隙里看见了一抹朱红。 是一颗藏在眼角的小痣。 生动的、鲜活的,裹挟着陈旧遥远的记忆。 “……塞西斯上将。” 胸前的绶带被人微微拉扯,塞西斯仰起头,冷眼看着跨坐在他大腿上的男人。 昏黑环境下闪烁着斑斓的灯光,炫目的色彩在鱼龙混杂的嘈杂环境里游走,时明时灭。 什么都很模糊,唯独眼下那一颗红艳艳的小痣,被点了闪粉,波光粼粼的闪着细碎的光。 “你怎么这么纯情啊?” 纤细冰凉的手指顺着他的胸口游曳着,抚摸上他的脖颈、轻轻擦过耳垂。 “上将,你没和人睡过吗?” “……” 塞西斯向后仰,避开抚上面颊的手。 “要不要和我试试?” 朦胧中,他笑起来,张扬的,肆意的,无所谓的。 “我来教教你?” 身后有人走过,吹出一声暧昧的口哨,隐约还有几声起哄的调笑,塞西斯心跳很快,每一下都重重砸在耳膜上,让他听不清楚,只能隐约捕捉到破碎的只言片语。 “办了他”“快上啊”“别怂”“是不是爷们?” 塞西斯心口发堵,攥住那人不安分的往下的手。 他捏的很用力,腕上薄薄的一层皮肉嵌入指缝里,引起轻微的痛呼。 塞西斯语气发冷:“下去。” “好凶。” 手腕被捏的青紫,他却没半点悔改之意,反而俯身,凑近了点,低低抱怨:“好凶。” “不喜欢我吗?” 塞西斯眉头微皱,偏了偏头。 细碎的长发扫过鼻尖,带来细微的痒,即便避开了,却好似仍旧存在。 “塞西斯,我不是你见过最漂亮的人吗?”
第19章 流鼻血虞庭芜、怎么可能是虞庭芜?…… 是不是? 记忆戛然而止,塞西斯并不清楚当初的自己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啪嗒。” 鲜血毫无征兆地从鼻腔中涌出,砸在手腕上,令白色的袖口晕出一片红色。 塞西斯的反应很快,立即抬手捂住鼻子,然而收效甚微。 粘稠温热的血染红了掌心,锲而不舍地从指缝里挤出来,顺着手腕蜿蜒淌下。 塞西斯能感觉到鼻腔深处一阵阵酸涩,比痛更难熬,逼出微弱的生理性眼泪。 他没能看清那人的脸。 可…… 红色的小痣、黑色的长发。 塞西斯止不住的联想,大脑不受控地进行自我整合。 如果是……虞庭芜呢? 坐在他的大腿上,俯身问他“我不是你见过最漂亮的人吗?” “……” 喉结微微滚动,一片干渴却没得到任何缓解。 鼻子里淌出来的血更多了。 塞西斯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 什么都能乱想吗? 虞庭芜、怎么可能是虞庭芜?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痣什么的……只是巧合吧。 [Master!] 塞涅斯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就看到骇人的一幕,它尖叫着,立即“征召”了方圆三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施。 冗杂的数据被拦截、过滤、筛选,又像一尾尾小鱼被重新放生,汇入庞大的数据海。 [您还好吗?] 血止不住。 塞西斯很清楚自己的自愈能力,强大到让洛迦三番几次地怀疑他是不是被异种寄生。 [身体参数无异常,是否准许核查脑部?] 啊…… 塞西斯仰头,汩汩鲜血沿着下颌淌过脖颈,染红一片衣领。 脑部。 记忆清除术。 不可逆的损伤,以及低应激反应。 “不用。”塞西斯瓮声瓮气地回答,他看见塞涅斯拿着小型治疗仪过来,摆手,“等等就好了。” 治疗仪的使用次数,是切实存在的证据,塞涅斯也无法消除。 塞西斯暂时不想露出破绽。 他无法保证二次记忆清除之后,他还是他。 …… [解析进度:93%……93.2%……] 盘腿窝在陈旧软椅里的男人盯着偌大的投影屏幕,一嘴的尖牙嘎吱嘎吱地嚼着食指粗细的木棍。 他“呸呸呸”地吐出木屑渣滓,不满嘟囔:“到底还有多久。” “一群肥羊,还要这么大费周章……” “恩菲。” 男人肩背一僵,甩开苹果枝,扭头露出谄媚的笑:“亚里斯老大。” “肥羊的犄角一样能捅穿你的腹部,把你的肠子挂在羊角上挥舞。”一身黑衣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幽暗的光线下,半张漆黑的面目格外骇人。 恩菲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盯着“老大”黑袍无法藏住的焦黑尾巴,半句话没反驳。 连人形都无法控制,迟早被绞死,成为让他饱腹的肥肉。 亚里斯对恩菲潜藏的觊觎视而不见,他摁下投影,立体真实的影子出现在昏黑阴森的舱体中。 拥有特殊异瞳的军官站在光亮中,胸前漂亮的金色勋章闪着光,彰显他的荣耀与光辉。 亚里斯牙根发酸,难以掩盖眼底的郁气。 军官理了理领子,漫不经心:“进度?” “95%。” “等天亮,就……”他微微一顿,笑起来,一蓝一灰的眼睛跟着微微眯起来,“开始吧。” 亚里斯没有质疑,或者说,他们这种连“人”都算不上的怪物,根本没有质疑的权力。 军官在某个瞬间收起笑意,神色冷峻,妖异的眼睛给人无端的压力与恐惧。 “亚里斯,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属于异种的黑色物质早已将他的面部腐蚀完全,亚里斯漆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会割下黑发黑眸的仿生人的头颅,送到您的府邸。” “那最好不过了。” …… “下一个!” 教官中气十足地高喊,然而紫色的机甲上台不过两分钟,就被他撂倒在地上。 他没有任何贬低嘲讽,只是像个没表情的机器,继续喊下一个。 塞西斯坐在台下,新兵们轮番上了一半,能在身经百战的副教官手里撑下十招的都没有。 他们太依赖机甲的中重型武器,根本无法顺畅操控机甲进行搏斗。 这样的士兵如果到前线去,一旦遇到重甲型异种,全军覆没也不是没可能。 “下——” 一点轰隆的声响夹杂在中气十足的喊声里,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塞西斯神色微变,转头向门外看去—— “砰!” 防空警报骤然炸响,尖锐的鸣声响彻云霄,但太晚了。 湛蓝的天空闪烁过细微的红光,紧接着是宛若玻璃破碎瓦解的细响,潜藏在警报声中,几乎无法被察觉。 摩多星的天体屏障,被打开了! “塞涅斯!”塞西斯立即起身,往外走的同时下达指令:“接管驻扎军指挥系统,下达一级戒备指令,全员!立刻整装!” 天体屏障,通俗而言,类似于包裹住星球的壳子,能够调节重力、辐射等等,将不宜居的星球改造出人类适应的环境。 它的用处不仅于此,还是防御非法舰体袭击与闯入的最佳手段,没有“通行许可”的舰体同样会被阻隔在外,强行闯入只会被高压能量屏障切割成粉末。 在二十年以前,入侵星球的唯一手段是以密集炮灰接连不断的攻击天体屏障,直到屏障的防御达到上限而崩溃。 然而赫利俄斯的毁灭,标志着摧毁天体屏障的新一方法。 通过解析屏障能量波,施加反频率波次攻击,达到……瓦解的效果。 但这种事故,只出现过一次。 直到二十年后的今天,帝国仍旧没有将导致光之城天体屏障瓦解的始作俑者捉拿归案。 他们像是藏匿在星际里的幽灵,毫无声息的来,又毫无声息的离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现在,幽灵又出现了。 但摩多星和赫利俄斯不同,摩多星本身宜居,天体屏障的瓦解不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只是对方这么大费周折,绝不会就此罢休。 “塞西斯!入侵舰体的方位是——” “核心区!!” …… “砰砰砰砰!!” 密集的炮弹如大雨倾盆而下,各色华丽的建筑倾倒,一时间尘土飞扬。 侥幸没被压在废墟中的人还没能跑出几步,就被粒子炮精准的击中,化成一团血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7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