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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原地的贺子安一个人了无乐趣,手指一痒,又开始搬石头,查看石块下面是不是又有螃蟹,看着奇形怪状的水虫子爬出来,贺子安吓了一跳,往后一仰,一个屁股墩儿径直的坐在地上,半晌没动静。 “哥哥,哥哥——虫子。”贺子安迈着小短腿噔噔跑到贺修文身边,指着那边的石块,吐字含糊不清。 “嗯。”贺修文条件反射般检查了一下他的手,才放心道:“一会儿哥哥给你抓,你不要动手。” 听到有人给他抓,贺存乖乖的点头,老老实实的跟在贺修文身边,声音时高时底下,绘声绘色的给他讲解刚才自己与一只螃蟹之间的生死博弈,全然忘记了刚才那个哭红了眼的人是谁。 贺子文安安静静的跟在贺存身边,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该回家之际,大家都心有不舍,贺存晃了晃手中被草绳子拴住的大螃蟹,“快来,快来。” “哇!!爹爹,我要一个。”跑得最慢的贺子安叫得最大声。 “行,这个最大的留给你。”贺存给他们一人绑了一个,收起鱼篓,背起装着石块的背篼,一人后面缀着四个提着螃蟹的崽崽,一路欢声笑语的回家。 进了家门,贺子安拎着螃蟹一边推门,一边大声喊着:“姑姑,你在哪?姑姑!” “姑姑不在。”推开门没见到人,小崽子自说自话嘀咕了一句,转身就朝贺轩房子里钻,“伯伯,看我爹爹抓的螃蟹,这个是它的眼睛,可小了——” 老远就知道他的常规操作的贺轩架着拐杖慢慢走到他身边,一脸汗水的看着他,“这么大的螃蟹,你爹爹真厉害!” 得到满意答案的贺子安伸出自己红紫的伤口,“这个是螃蟹夹的,可疼了。”说着又给自己呼呼吹两口气,还不等贺轩出言安慰他,小崽子仰着头,满眼诚挚,“伯伯,你疼不疼?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这样就好了。” 说罢,就朝贺轩的腿呼呼吹了两口。 看着半大的小崽子黑亮的眼里都是安抚还有不知名的心疼,贺轩微微出神,应该是疼的,流过血,断过骨,怎么会不疼?可总有比它更疼的存在,盖过那些皮肉带来的疼痛,让人更加难以平复。 “谢谢你,我的伤口不疼了。”贺轩学着贺存挼了挼他的小角包,确实手感不错。 随后赶来的贺修文拎着他的螃蟹站在门口,看着贺轩拄着拐杖站着,一阵酸涩袭上心头,鼻尖泛酸,眼眶红红的,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飞速地擦过眼角,眼里心里只剩欢喜。 几人在院子来玩闹,贺存、贺云两人继续捡石块,余姨娘带着贺心怡做饭。 天朗气清,暖风绵绵,春光无限好。 一身粗衣短打的贺存行走在无人光顾的田野之间,一眼望不到头的草木,山林,碧色连天,清风拂过,形成一层一层的浪潮,天地愉悦,山海欢呼,大抵如此。 背了好几天的鹅暖石,贺存带着几个孩子铺设小院子里的鹅暖石道路,难得有闲情雅致的贺存在铺设石子时,突发奇想到可以将地上颜色深点的石子摆成一只只小动物的模样。 不满足于单一沉闷的款式,贺存带着贺云和四个孩子在院子里摆了一整天才完成大计,孩子手下一只只不伦不类的猴子,奇形怪状的螃蟹,看不出形状的爬虫?贺存一如既往的简单,色彩相间的格子花纹,没有固定的格式,却干净爽朗。 转到贺云的地盘,地上的图案让人眼前一亮,腾云驾雾的瑞兽,以及工工整整的祝福词,不愧是书香世家出来的贵公子,即便是跌落尘埃,在某些事上依旧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不说身后的几个小孩称赞连连,贺存也是喜欢的不行。 “小叔你的最好看!”看也看不懂的贺子安听到自己爹爹这么说,也就开始卖力吹捧。
第20章 第 20 章 “小叔你的最好看!”看也看不懂的贺子安听到自己爹爹这么说,也就开始卖力吹捧。 贺子安指着自己看不懂的图案化身为迷弟,极力吹捧,然后下一秒仰着头,特别无辜,人畜无害道:“小叔叔,我想要一个齐天大圣孙猴子,可以不可以?” 突然心梗的贺云迟疑了片刻:“嗯,猴子?我试试看能不能行。” “谢谢小叔叔。”贺子安抱着贺云的大腿,甜丝丝的,看了看身边的小伙伴,“小叔叔,哥哥也要,哥哥一个,修文哥一个,韩则哥哥也要有哦。” 贺存将人捞回身边,一把扛在肩上,打道回府,“不行,院子里没位置了,回去让叔叔给画在纸上,这样就可以一人一个了。” 半挂在贺存身上的贺子安哇哇哇乱叫着,一群人跟在身后的往家赶,日落十分,半边天的橘黄色晚霞照在明晃晃的水面上,湖光一色,最是迷人。 “哥哥,你快点儿!”领先跑到前面的贺子安举手里的紫色小花花,很是招摇,见没人理会他,只好转变政策,软绵绵的央求道:“修文哥哥,快来,快来!” 无奈的笑着的贺修文摇了摇头,默默提速跟了上去,看见路上好看的花,时不时薅上一朵,等到家时,他怀里的花已经挡住了眼前的视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贺子安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已经开始嚎叫,“姑姑,安安给你带了发啊!姑姑!” 没得到回应,贺子安一点也不气馁,转身换个人开始喊,“伯伯,你快来啊,安安给你摘了好多好多发啊!” 已经纠正过无数次读音,早已放弃抵抗的贺修文,悄悄跟在他身后,随时注意着他跌跌撞撞、毫无章法的步子,像是随时都有栽到地上一样。 眼见他走进大门,尾随着的贺修文才将心放回肚子,谁知临到门口,踩到花枝的贺子安一个趔趄,抱着满怀的花向前扑去,眼见要摔到地上,贺存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人拎了起来,还在虚空踏步的贺子安一脸懵的看着自己被禁锢在半空中。 “爹爹,飞!” “飞什么飞!”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取了他的花,贺存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走路要看脚下。” 小孩双手抱头,眼里写满了控诉、困惑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委屈,盯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默不吭声。 轻飘飘的视线回望他,贺存朝他抬了抬下巴,神情中写满了打的就是你,怎么了。 上一秒还理直气壮的崽崽,嘴巴向下一瘪,眼眶一红,伸着手就要抱抱,真的是一点脾气也都没有,这倒好了犯错的是他,委屈的还是他。 成功得到怀抱的贺子安小小软软的一坨趴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试探道:“爹爹?” 眼里带着笑意的贺存故作生气的问道:“嗯,干嘛?现在不生气了?” 被呛了的贺子安又软软的叫了一声,随即抱着贺存的脖子,“爹爹,不生气了,安安给你送发发,都送你,好不好?” “都送我?你不是要送伯伯吗?” 怀里的贺子安弯着就去苟,将花往贺往怀里塞,“送你!都送给爹爹哦!” “哥哥呢?还有姑姑叔叔他们也想要子安摘的花。” 贺子安转头看着他,看了看花竟有几分不知所措,贺存将人放在地上,拍了拍他的屁股,提议道:“我们可以一人送一枝。” 小眼睛立马亮了的小孩,摇着腿就往下,抱着花就往韩则他们跑去。 正月十六,敬安玉堂,搬家打扫。 在一片鞭炮、锣鼓声中,终于搬进新家了,不说几个孩子是如何的喜笑颜开,单说贺存自己都觉得开心,一路颠沛流离,这下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家了,那种心安无法言明,大抵是看山清秀,看水妩媚,一天的好心情。 这种亢奋心情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贺存最后洗漱好回到卧室时,就见到床上四个崽崽坐成一排,眼巴巴的等着贺存。 见到他进来,贺子安突然兴奋,立马从被子里钻出来,“爹爹,孙猴子,我们想听孙猴子。” “好嘞,快回去乖乖坐好。”贺存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上床。 “话说,这个孙猴子一个筋斗云就是十万八千里……” “爹爹,十万八里很远吗?”贺子安立马插话问道,“有从这里到胖虎家远吗?” 贺子文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 本想吐他口水的贺子安扭着身子,爬到韩泽、贺修文之间嘟着嘴,很是不满的看着自己烦人的哥哥。 贺存想了想道:“十万八千里啊,大概就是从这里飞到汴京再飞回来,再飞回汴京吧,说了你现在也不懂,等你长大了进了学堂就知道了。” 听到了解释,贺子安乖乖的坐在两人之间,只有听到激动的地方,挥着小笼包般大小的拳头,巴不得自己就是孙猴子好拳打白骨精,脚踹小妖怪。 几个孩子都沉浸在惊心动魄的故事之中,不知何时,贺子文坐到他身后帮他擦着还在滴水珠的长发,贺存心里一暖,用毛巾包住发尖,将背后的小崽崽捞到怀里吧唧亲了一口。 看着害羞内敛的大儿子眼神飘忽,乖乖坐在他怀里不说话,贺存只觉得好笑,他家这两个崽崽子真的差太多了。一直到贺存喉干舌燥,他才在大家神采奕奕的小眼神中坚定地将人赶回屋,熬夜会秃头!! 在贺轩正常行走不成问题时,贺存带着贺云进了临安县,先去医馆兜售上次进山采摘的新鲜草药,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你多久没进山了?”白胡子老头一阵啧啧称赞后,没好气道,“还有你就不会看一下书,把这些药草整理整理,你自己看看这像话吗?” 贺存拍了拍贺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像话,确实不像话,小弟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你看把老先生气成什么样了,真是的。” 瞳孔地震的贺云的看了看自家这个不值钱的便宜哥哥,对上老大夫探究的小眼神,他只好躬身行礼,站在原地听老大夫讲解如何处理这些草药。等老大夫一脸欣慰的讲完所有知识,他才在找到和展柜打成一片的便宜哥哥。 “束脩倒是小事一桩,不必担心!”掌柜扶着胡子笑着打趣道:“贺兄弟眼光长远啊!不能科举依旧送他们进学堂,一般人家可不会花费这么多心思。”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钱不钱的倒是次要的。”贺存含着浅笑,“多读一点书,总是好的,倘若一字不识,出了这临安城,才知天大地大,那就来不及了,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年轻人总是要出去闯闯,四处看看的,不然这一生,多浪费啊!好不容易来一趟。” 张掌柜怔了一下,看着他反问道:“倘若读了书,识了字,依旧不能过好一生,甚至还不如村里那些没读过书的,那不是白白浪费你的心血?” “怎么会?”贺存神色愉悦,“他出去见识到的,那些别人不曾见识过的人和风景,不就是他所收获的?人生不就是一个过程,最后的结局不都一样,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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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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