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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观玉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贺凌霄回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师尊? 白观玉点了点头。 于是贺凌霄便猛地疯了,一抽佩剑凌空把谁扔过来的一把椅子劈成了两半,大喊道:“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砸老子?给我滚出来!” 围观群众不识他,叫这人手里的长剑寒气骇得一哆嗦,再看这人神情凶神恶煞,阴气逼人,实在不像是个讲理的,有汉子强撑道:“你谁啊?你们长阳宗现在还敢和我们动手了是吧!掳走我们的人不说,如今还要当街行凶了!你们这些人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了!” 贺凌霄:“谁说我是长阳宗的?你哪个眼睛看出来我是长阳宗了?告诉你吧,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顾名芳菲,无山无门四处流窜,专干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之事,我看你很有几分胆气啊?正好老子闲得无聊,来来来过来跟我打一场!” 那出声的汉子登时怂了,连连后退,“我……” “跑什么啊!”贺凌霄扛着剑上前,那些人就连连后退,他哈哈狂笑,道:“跑什么!你!就你!别跑!过来跟我打一场!” 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贺凌霄作势挥剑乱砍,手下留意着,并不没有真的砍到人。直把这些人全吓得仓皇失措四散而逃,方才还吵闹的街市登时空了,贺凌霄意犹未尽,还要再追,听身后白观玉淡声叫他:“凌霄。” 贺凌霄将剑一收,两步跨回了他身边。柳岚心惊呆了,“你这是……” “有时候,对付无赖也得耍赖才行。”贺凌霄面皮一抹,又变回了名门太巽白观玉的弟子,“讲道理行不通也就只能这样啦,又没有错,干嘛受他们的气?” 柳岚心两条细眉拧得紧,没有再答他了。走了一阵,忽听身旁有人正在抽泣,贺凌霄扭头一看,见柳岚心低着脑袋,面上有水珠不断落下来。贺凌霄一下子都不晓得是个什么心情了,道:“好姐姐,你哭什么?” 柳岚心没有答他,不想叫他瞧见自己这个样子,扭过头去将面上泪痕擦净了,问他:“陈小弟,我能向你讨教个问题吗?” “什么?” “你说,若你身在长阳宗,是不是也觉得长阳宗将这些人的尸首夺走是对的,哪怕此举是断了这些人的念想也是该一定得做的事?” “没错。” 柳岚心又问:“那你说,若你是这些百姓,是不是本身也没什么错,怨恨长阳宗也是无可厚非的?” 贺凌霄笑着答:“也没错。” 柳岚心听着好像是叹了一口气。 “行事两方有矛盾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贺凌霄说,“有的时候,硬要分个对错出来是很难说的。咱们行道为的是生者能安乐,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不在意他们就行了,说得通就说,说不通就想个办法再说。师尊,您说是吧?” 白观玉:“是。” “看吧,我师尊都说对。”贺凌霄笑道,“我倒是觉得你为这个事烦心是好事,至少你是真能体会这些百姓的苦处,也是真为他们伤心。有这份心就挺好。” 柳岚心叫他说动了,破涕为笑,不好意思道:“对不住,见笑了。” 贺凌霄忽然想起来临出长阳宗前荀月愁来相送,偷偷与他们提了句“岚心尚年幼,性子有些多愁善感”,叫他们有不当之处多多包容。贺凌霄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多愁善感”是这么个意思,实在觉得很有趣,笑着回首,道:“师尊。” 白观玉看过来:“嗯。”
第100章 真假夫妻 “不过弟子有个疑问啊,要如今百姓见了长阳宗人都避如蛇蝎,那我们这样以长阳宗名号登门造访,那县令真能乖乖叫我们进去查?” 他说着又瞧向柳岚心,柳岚心无奈道:“先前有几个乔装弟子去看过了,那县令一概不见。但长阳宗的面子想来他不会不给,师尊这才叫了我去。” 成吧。贺凌霄摸着下巴想:我看倒挺悬,不过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跟着去一趟看看了。 结果这县令果然没给长阳宗面子。 倒也没太强硬,好言好语接待进去了,茶点上的也殷勤,态度良善。只是死活不肯叫他们见一见那对夫妻,顾左右而言他,说是今日碰巧不在家。三言两语后又差人来叫,说是衙内有公堂要事只能先行送客。末了几人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的,贺凌霄与柳岚心面面相觑,彼此无言。 很难办,百姓的命也是命,长阳宗顾虑颇多,又总不能真来硬的。贺凌霄自己在里头没觉出什么异常,只能先问白观玉:“师尊,您有没有觉出什么?” 白观玉说:“院中东南厢房有异。” 贺凌霄:“什么异常?” “朽气,甚微。” 所谓朽气,指得就是失了生机后腐朽的气味,例如枯草腐木,例如死人。贺凌霄在心下思忖着,想着这地方无论如何也得进去瞧一瞧,说不准能寻找点背后人的线索,他又猛地想起来什么,问:“师尊,你能察出这地方有没有什么阵法吗?” 白观玉说:“暂无。” 柳岚心心思重重,说要回去请示家师,先行回去了。贺凌霄跟着白观玉进了座酒楼,心下想着事,白观玉说什么他就心不在焉地应,直到他又用指节敲响了贺凌霄面前的桌板,脆响将贺凌霄不知飞到哪去的神思扯了回来,茫然道:“嗯?” 他回了神,面前茶盏中茶水没来由轻犯起了涟漪。听白观玉说,“问你想吃什么,自己说。” 楼里的小二还侯在旁侧,见他回神,立刻叽里咕噜报上了一堆菜名。贺凌霄半个字也没听清,随口拣了几个民间酒楼常有的。白观玉问他:“在想什么?” 贺凌霄已经不想再瞒他了,横竖想来想去也就是那些事没什么好瞒的。靠着窗子把方才想的告诉他了,嘴上说着,眼里望着窗下街景,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白观玉便也就静静听着。须臾,贺凌霄声音忽然停了,往下看,瞧见了有两个穿着富贵的人正被簇拥着过了街。 “师尊。”贺凌霄说,“您看那。” 白观玉往下扫了一眼,回他:“看到了。” 这两人一男一女,打扮地相当惹眼,周边一圈围着的应当是家仆打手,街道没那么宽敞,有人挡了路便叫那些家仆恶狠狠推开,嚷道:“让开让开!清河常大人常夫人在此!躲远点!当心别碰着我们大人,你有几个脑袋够掉?” 清河常大人常夫人?贺凌霄支着脑袋,什么来头? 也是好巧,这群声势浩荡的人穿过了街,直奔着他们身处的这幢酒楼而来。不一会楼梯下传来阵阵杂闹声,听有个女声尖细道:“非要我跟着你来这什么兰香泽,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这酒楼能坐人?也配叫我待下去?真是好穷酸!” 听那男人低低哄了几句,又转头斥骂家仆道:“找的什么穷地方!没用的废物东西!滚下去告诉那掌柜一声,叫他仔细着酒菜,若敢怠慢了我们这就拆了他这破房子!” 贺凌霄心想真是好跋扈的一对夫妻,那群人上了台阶,好巧不巧正与坐在窗口的贺凌霄对上了眼。这位穿金戴银的常夫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哼道:“穷酸。” 贺凌霄:“???” “师尊。”他不可置信地朝白观玉道,“她骂我?” 白观玉面色平淡,递给他一杯茶。那头却听常夫人“哎呦”一声,身旁众仆立时诚惶诚恐围了上去,只听她怒道:“哪来的石子绊我的脚?!” 酒楼雅间哪来的石子?不用说,这样小惩大戒的手段定是白观玉使下的。贺凌霄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白观玉还真替他出手“打”了回去,立时笑出了声,白观玉问:“笑什么。” “挺有意思的。”贺凌霄笑着说,“师尊,我现在看上去很穷酸吗?” 白观玉:“不。” “那她做什么这样说我?”贺凌霄说,“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师尊好久没给弟子买新衣裳了,这才叫别人觉得我穿得寒酸了吧?” 白观玉无奈道:“买。” 贺凌霄登时笑得更厉害了。 那边人落了座,距离算不得太远,中间隔了几道聊胜于无的纱隔,两个人耳力又极好,听着那边人说:“都怨你接了帖子,这样的穷地方有什么好拜访的?” 男声道:“话也不能这样说,毕竟祖上沾亲带故的,他家的老夫人与咱祖母又素有交情,虽说人如今不在了,但人家既递了请帖邀咱们吃酒,不好回绝的。” 女声哼道:“不过小小一个县令,咱家可是清河伯爵府,放到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专跑到这乡下地方登什么县令的门,这要传出去真要叫人笑话死了。” 贺凌霄眉头一挑,低声思忖道:“清河伯爵府?” “乡下有什么不好?别有一番风味嘛,见见山水对你肚子里那个也有益处,别胡思乱想了。来,娘子,吃饭。” 贺凌霄肚子里的坏水升上来了,“师尊,弟子有个主意。” 白观玉看着他。 “你看,她刚刚既然骂了我,弟子请他们帮个忙也不过分吧?”贺凌霄低声说,“他们既然是要登门造访,咱们就干脆把他俩迷晕了捆在厢房里,然后借他们身份用一用先混进那县令府中,不过分吧?” “……”白观玉还是看着他。 贺凌霄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妙不可言,实在只有天才才能想得出来。于是自顾自拍了板,片刻后尾随者这群人出了酒楼,行至某处暗巷,啪啪几掌将人全部拍晕,叫白观玉暂封住他们神识沉沉睡去,拖去了临近客栈处。 一切事毕,现下只有一个问题。 这是对夫妻。 贺凌霄瞧了眼白观玉,不敢叫他师尊来扮女子,想想就头皮发麻。自告奋勇道:“好了,那从现下开始,我就是清河伯爵府常夫人,师尊……嗯,请您帮弟子施法吧?” 他是想叫白观玉帮他施个像上回那样的障目术,就是那种不懂术法的普通人只能瞧见他身上幻形的术法。白观玉不知为何没有说话,两指点上他眉心,触感冰凉,道:“好了。” “好了?”贺凌霄虽身无真气,但他体质特殊,自己瞧自己是分毫未变的,自言自语了一句,“自己看不见有点摸不着底啊。” 白观玉闻言,便在他腕上幻化出个玉镯。贺凌霄知道这东西相当于个警示,镯在既他身上法力还未消失。两人出了客栈,直奔县令府。这一回,县令便不再像是早晨时那样只身出来迎他们了,身旁还站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妇人,应当便是这县府的当家主母。热热闹闹迎进了门,大堂中落了座,听这县府夫人温和道:“夫人这一路劳累了吧?车马劳顿,实在委屈夫人了。” “哈哈哈……”贺凌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夫人”是在叫自己,强行笑道:“不打紧,不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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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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