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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五分钟,他终于站起身,搬开了另一个通道的石板。 曲澄见沈澜山一直盯着天花板看,他也看了半天,没看出一点门道。 他的掌心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知觉。 沈澜山说不让他接触伤口,他自然是不敢再用手撑着地面。重新回到甬道时膝盖和胳膊肘触地,膝盖酸痛得要命。 他行进的速度明显已经慢了不少。走在前面的沈澜山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等他,与他之间的间隔一直保持在一人的位置。 爬着爬着,沈澜山突然出声了:“会数数吗?” “当然会。”曲澄眉一皱,不爽沈澜山看不起自己。 说完就没人讲话了,空气中死一样的寂静。 忽然,曲澄听见了一声低笑。 这里就他和沈澜山两个人,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那就肯定是沈澜山。 曲澄诧异沈澜山竟然也会笑。 “喂,你笑什么?” “你看了壁画很久了,看出什么了吗?” 是的,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曲澄这下懂了,沈澜山是在笑他蠢。 就你厉害。曲澄在心里不爽阴阳。 他暗自回忆自己刚刚看见的画面。 那天花板上光线那么昏暗,想看清楚上面的雕刻是完全不可能的。 曲澄又仔细想了想沈澜山自进到房间之后的动作,似乎也就只是抬头看了头顶一眼,立刻就知道了方向,带着曲澄往四面墙壁的其中一边去。 他没一点头绪,抓耳挠腮。 昏暗狭小的甬道里,黑暗时时刻刻侵蚀着他的神经,曲澄不想留在这里,他想回家。 屁股也被磨得像是要破了皮。 沈澜山半天一个屁都不放。 曲澄怎么动作都觉得不舒服,想说话就有意无意看见沈澜山冷漠的神情,似乎是给了他一个眼刀。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刹住车,身体往甬道壁上靠去。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他的腰和脖子好不容易缓解压力,喟叹着深吸一口气,然后躺在原地不动了。 “我饿了,我累了,我真的动不了了。” 闻言沈澜山才大发慈悲一般停下往前移动的动作,冷心冷面地回头看了曲澄一眼。 “我们没时间可以耽误。”沈澜山道。 放弃是一种美德。 曲澄觉得自己再爬下去,膝盖手时都要活生生脱一层皮。这种强度的运动,换谁都要吃不消。 沈澜山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尤其是对曲澄这种耍起赖来没脸没皮的小孩子。 他依旧冷漠地威胁:“那你自己留在这里,我要走了。” 曲澄看着沈澜山,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一番,把头转了回去。 就算沈澜山要走,他也爬不动了。 曲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墙壁上。 沈澜山最后还是没走,似乎无可奈何,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塑封好的粮食,放在地上。 在曲澄迫不及待伸手去拿的瞬间握住了他的手腕,眸子沉沉地望着曲澄的眼睛:“吃完就得出发。” 曲澄眼睛里就只有吃的,含糊点头,沈澜山松开他的手的瞬间就夺走了其中一袋。 这些食物都是统一在实验室里种植培养,几天就能成熟一茬,代价是口感极差。但在已经饥肠辘辘的曲澄口中简直像是珍馐。 他鼓着腮帮子咀嚼,简直快要哭出来。不经意往沈澜山的方向瞟了一眼,发现他抱臂坐在原地不动装高冷。 曲澄心说好歹也是救过自己三命的人,虽然沈澜山看上去就一副不好亲近高冷还刻薄的样子,他还是善良地戳了戳沈澜山的衣服:“你不吃吗?” 彼时沈澜山正放空脑袋,盯着墙壁发呆,听见曲澄的问题回过神来,但也没准备回答他。 在沈澜山目能所及的他们来时甬深处的黑暗之中,缓缓延伸出一条黑色触手,安静缓慢地靠近离它最近的曲澄。 曲澄边嚼着嘴里的东西边自言自语:“你说那章鱼这么久都没动静,会不会早就已经走了?要不咱们也别找什么武器了,回去看一眼呗。” 就在曲澄傻傻地毫无觉察地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沈澜山揪起曲澄的衣服用力往前拉,自己侧过身子给他让了一个空间。 曲澄径直往沈澜山身侧的地面上扑,为了不让自己摔个狗吃屎,他下意识要拽紧沈澜山的腰身。 他身后的触手在他出声的那一刻寻找到了他的方位,做出攻击姿态高高昂起,与此同时藏匿在黑暗里的其他触手蜂拥而至。 曲澄余光瞥见沈澜山突然将自己的手伸进口袋里拿了什么东西扔了出去,因为自己猛地扑向他的动作而方向一转,砸在附近的墙上。 曲澄被撞得眼冒金星,还来不及抬起头缓片刻,爆炸燃起的气浪将他和沈澜山两个人往甬道尽头冲击。 沈澜山的背磕上尽头的石板,两个人一上一下栽在地面上。 爆炸的余威几乎全分摊到了曲澄身上,他脑袋晕得想吐,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现在身处何地,颤颤巍巍把自己的身体从沈澜山身上挪起来。 他四下环顾没找到许花和小黑的影子,眉头皱起来,重心不稳又要倒在地上。 看见早就站起身的沈澜山的那一刻,记忆才如潮水一般涌来。 沈澜山矗立在原地,眼睛盯着甬道深处。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墙壁被烧得焦黑,一股烤熟的肉味从里面飘出来。 曲澄胃里翻涌着差点把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呕出来,然而闻到烤肉香味的那一刻还是咽了咽口水,既想吃,又想吐。 他手里还捏着刚刚吃剩的那半包粮食。 挡在角道口的石板被撞倒,摔在地上碎成片。曲澄看着随时都有可能冒出什么东西来的通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吃的,迅速扒开包装把最后两口塞进嘴巴里,极其艰难地吞咽下去。 他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回头看甬道的前方,刚刚站着的沈澜山已经不见踪影,他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就安静地坐着。 曲澄急了:“我们走吧!” 沈澜山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还爬得动?” 爬不动,但他更怕死。 他崩溃喊:“那那种东西再回来怎么办?” “哦。”沈澜山声音依旧淡淡的,“那你自己走。” “我怎么知道往哪……”话说到一半,曲澄抬头看看头顶的壁画,也在沈澜山身边不远处坐下。 闷声不响的臭屁男,知道他看不懂壁画所以故意羞辱他。曲澄愤愤不平地想。 断壁残垣里半天都没动静,看沈澜山这么安定的样子似乎认定了触手暂时都不会再来。 曲澄端详着闪烁的微弱蓝光,因为太冷,他把自己身体缩成一团。 他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看,才发现头顶的壁画呈现半圆形,中央的蓝光稀疏,靠近墙壁四周的光密集又明亮。 根本就没有丝毫规律。 那连在一起的微光像是树根遒劲的根系,盘根错节,交叉着布满整个头顶。 在寒冷中曲澄意识昏沉,抬起头数头顶上那些光亮的个数,数着数着上下眼皮打架,自己闭上了眼睛。 刚刚爆炸的气波全部轰击在他的身后,此时他不由自主将后背靠上身后的墙壁,传来一阵刺痛。 即使如此他也只是迷迷糊糊睁了睁眼,接着又闭上,身体不受控制歪向沈澜山的方向。 他也顾不得自己突然抱住的温暖究竟从何而来,趴在沈澜山的腰腹上收紧自己的手,因为太饿太疼简直昏迷一般睡死了过去。 沈澜山心里正在盘算让曲澄休息多久才算合适。再过不久那触手就会追上来,用那种炸弹分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再说他手上的炸弹也没剩下几个。 正这样想着曲澄突然倒在了他身上。 他想把曲澄推开,但他一动,曲澄就像有什么感应应一般死死扣住他的腰。 曲澄抱着他的地方比其他地方更温暖。 沈澜山眼见推不开干脆放弃了,抬头望天,放空思绪,眼前却总闪过一抹飞溅而出的红。 第13章 第 13 章 曲澄从睡梦中醒来时…… 曲澄从睡梦中醒来时自己正像个尸体一样端端正正躺在地板上,胳膊垂在身体两侧,腿合拢并好。 他知道自己睡觉是什么德性,小时候他和许花睡一张床,许花埋怨他天天晚上乱动,于是他们每人交叉打地铺睡觉,再后来曲澄就自己搬了个集装箱出去住。 他现在这幅样子一定是沈澜山摆出来的。 看着沈澜山的背影,似乎他有洁癖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没时间了。”沈澜山已经站定在一面墙边,把石板搬下来,提醒他。 曲澄从地上坐起来,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痛,腿和胳膊已经酸到酥麻,活动时就像万千蚂蚁在他身上爬。 “我睡了多久?”曲澄心有余悸地往他们来时的通道深处望了一眼,看见那一片焦黑仍旧心里发怵。 他快步跟上沈澜山的脚步。 “一个小时。” 依旧是沈澜山在前曲澄在后。 这一觉曲澄连梦都没做,闭上眼睛就立即陷入昏睡,比睡五个小时起来的精神还好。只不过睡醒后胳膊和腿移动更加困难。 “才一个小时!”曲澄低喃着震惊。 前面的沈澜山完全没有接他话的意思。但曲澄迫切需要说点什么分散注意力,喋喋不休往下说:“我以前从来没睡过这么好的觉。” 他企图在狭小的空间里伸个腰,只听见腰上“咔”地响了一声,他酸得失了力气。 面前的沈澜山已经甩了他一段距离。他只得三步并做两步跟上,膝盖在地上摩擦两下后彻底没了知觉,他爬起来反而更快。 “G区每天晚上风都很大,打在屋子上轰隆隆地响,就像是有人在耳边吐气一样,吵死了根本睡不着。” 沈澜山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主城人肯定没经历过,我们每天早上推开门上面的微尘落下来像下雨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鼻子里一股难闻的灰尘味道……你说主城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你们那里会下微尘雨吗?” “偶尔。”沈澜山回答道。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身后的曲澄突然没了声音,不知道是在畅想,还是在悲伤。 “你可以亲自进去看看。”沈澜山补充。 “哪有那么容易!”曲澄一肚子怨言,“要出生证明,要父母什么什么三代血亲的所有信息,我一个孤儿哪搞来这种东西?” 他发完牢骚,突然想起了什么,聊家常一样,神秘兮兮道:“我周围只有一个人去了主城。他好像是超生被放到G区的,听说他父母找了他很多年才找到他,终于接他去城里过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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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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