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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去车站偷东西被抓了,记录进了档案,当时他和我说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去主城了,但是他父母好像帮他搞定了……” 沈澜山慢慢地说出几个字“不麻烦,很简单”。 对于主城的居民来说,什么都不麻烦。 他们不用为生存发愁,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能学习,有娱乐,也不用像G区的人一样做最肮脏低劣的工作谋生。 曲澄忽然就沉默了。沉默着一个劲往前爬。 时间过得比平常快许多,没一会儿竟然就到了头。 沈澜山先一步出洞口,挪开了石板。 曲澄从其中晃晃悠悠出来,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抬头一看只见沈澜山看着自己。 从那双眼睛里曲澄从来没有读出过任何情绪,如此淡然,不带一丝偏见望着他。 他忽然觉得视线灼热,别开头不和沈澜山对视,小声骂他莫名其妙。 “过来。”沈澜山朝他摆了摆手。 曲澄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的手,不情不愿挪着步子往他身边蹭:“你干嘛?” 沈澜山站在房间中央,曲澄站在他身边,沈澜山抬头往天上看,同样也示意曲澄抬头。 可惜曲澄完全没会意,觉得沈澜山把他喊过来一声不吭只抬头看的行为古怪。 且没礼貌。 曲澄暗自腹诽他沈澜山就是这么一个人。 沈澜山见曲澄半天没动作,眉头终于不爽地皱了下,然后手托在曲澄后脑勺,掰着他的脑袋让他往天上瞧。 “干嘛!!” 他被这个动作吓地腿上一软,沈澜山出于本能扶了他一把,一只手不经意搭在他的腰上。 他接着猛地往后撤了一步,脱离了沈澜山的怀抱。 曲澄怒目而视,沈澜山波澜不惊。 “抬头看,和刚刚那个房间有什么区别?” 能有什么区别? 曲澄托腮,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点。 那些蓝光还是一样杂乱无章,哪有什么不同? 身边的沈澜山叹了口气。 他叹气,好像觉得曲澄智商堪忧。 “嘿!”曲澄往旁边又跳了一步,指着沈澜山:“什么意思?这密密麻麻的,谁能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沈澜山冷淡地望着他指来的手,一言不发。 曲澄自讨没趣,泄气,又抬头往上看了眼,还是没看出什么门道,问沈澜山:“那么麻烦干什么?不是还有你指路吗?再说,你就直接告诉我怎么看懂这个东西不就好了。” “不一样。”无起伏的三个字吐出。 曲澄愈发觉得沈澜山不可理喻。 这能有什么不一样? 沈澜山伸手,指着头顶上的一个方向。“你数数。” 曲澄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数了数点,答:“三。” 沈澜山不说话。 他一沉默曲澄就以为自己数错了,抬起头又数了一次,就三个点,他根本不可能数错。 盘曲折叠的亮光中,有一个点比四周要更加明亮,吸引曲澄的目光注意。 他好像记得刚刚这个点不在这里,好像是……他顺着记忆里点应该处于的位置,而这两个位置之间连着一条微光形成的线。 曲澄脑子嗡地一响,终于抬头看向沈澜山:“这是这一层的地图,是吗?” 两人无言对视,沈澜山默认了。 曲澄头昏眼花看着头顶的眼花缭乱的图样,人傻了。 “出口在哪?” “自己看。” 曲澄小声嘀咕说这哪找得到。 他嫌沈澜山事多,明明他可以直接告诉自己头顶这幅画的含义,但是他不说;明明可以直接指明出口的位置,偏偏让自己浪费时间自己去找。 沈澜山让他把刚刚看见的壁画记下来,然后打开石板继续向甬道里面爬去。 曲澄的掌心消了毒,现在神奇地没了痛觉,但沈澜山叮嘱过他不能让手掌触地,曲澄思虑再三,最后开口问他:“我感觉我的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 爬在前面的沈澜山停下脚步,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个身子,曲澄伸出自己的手展示给他看。 “不行。”沈澜山斩钉截铁。 虽然他说还不行,曲澄仍旧觉得他倒在自己手上的那液体神奇。 他问:“你之前倒在我手上的那是什么东西?” “双氧水。”沈澜山言简意赅。 他似乎已经准备把身体转回去,但是听见曲澄开口问他,还是停下来,像以往一样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手掌心上把那三个字慢悠悠写下来。 曲澄的手掌破了皮,沈澜山的指尖划上去酥酥麻麻,还泛着点痛。 “双氧水?你哪来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三个字。 沈澜山还真是神通广大,这种东西都能搞来。 曲澄也没在意沈澜山没回答他的问题,和他相处这几天对于他的冷漠曲澄早就习以为常。 他的思绪全都被那三个字占据。许花认识不少字,以前明叔的书架没被毁掉的时候,他就趁机学了不少。不然他也和曲澄一样是个文盲,更别提写诗。 等曲澄到了要识字的年纪,家里的书被烧得只剩那本绘本和明叔随时带在身边的字典。 许花后来说要教曲澄写字,但是曲澄毛毛躁躁,耐不下性子,只学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字的笔画,就算是这样也够他同龄的那些朋友膜拜。 “你认识多少字?”他问沈澜山。 曲澄觉得沈澜山和许花认识的字应该差不多。 “不知道。” “那你知道食物的‘食’怎么写吗?” 曲澄记得他有一次问起许花,许花一时脑袋短路,忘了怎么写,最后还是翻了字典。 一如既往,他摊开曲澄的手,写下这个字。 “那蔬菜的‘蔬’呢?”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沈澜山纵容着曲澄不断问问题的行为就像是在自投罗网。 曲澄是沈澜山不知时隔多久又一次接触的来自地下城的人。G区的居民,没有一个人是因为高尚而活下来的。 曲澄给沈澜山的感觉太格格不入。 像是在身边总围绕一团火,起初把沈澜山炙烤得很不舒服,后来忽然觉得身边多这温暖也不错。 曲澄炙热着,欢乐着,永远翻腾着…… 让沈澜山心里多了一丝希望。 “出去以后再教你。”这句话突然把曲澄从对文字的畅想里拉回赤裸裸的现实。 不知道还要爬多久,不知道还会不会被触手伏击。 曲澄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刚刚努力印刻在脑海里的那幅壁画。 前面的沈澜山忽然停了下来,伸手抚摸上一处墙壁,接着他用力将那块石壁往下推去。 石板后露出一块空间,沈澜山率先爬了进去。他们前进的方向忽地一转,甬道又开始倾斜。 曲澄想起了自己数出的壁画上方的亮光。 三的意思是层数,现在他们在往第四层爬。 第14章 第 14 章 过了最陡峭的一段…… 过了最陡峭的一段甬道,曲澄心里默默估计着距离,上上下下差不多刚好一层的高度。 两人来到不知道第几个房间。 沈澜山的动作变得迅速起来,似乎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曲澄站在原地看着头顶的闪光,数着最上面的亮点,企图证明自己的观点。 沈澜山听见身后的曲澄没动静,回过身正要催促,旁边一面墙壁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站在原地的曲澄还浑然不觉。 沈澜山立刻反应,出于本能,他全身的细胞战栗起来,即时往前跨了两三步将曲澄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的手有意识地护住曲澄的脑袋不让他头磕下去摔成两半,但是依旧拦不住曲澄的其他部位摔在地上。 曲澄本来就身体糟糕,这一摔更是像要把他拦腰劈成两段,本来已经迟钝的痛感又后知后觉涌上来。 “嗷!” 就在沈澜山扑倒了曲澄的下一刻,一旁的石壁墙面陆然碎裂开来,碎石飞溅,大部分都砸在沈澜山身上。 沈澜山反应迅速地拉起曲澄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紧接着就推出去。 曲澄甚至到现在都没看清楚身后的情形,但这么多次配合已经有了默契,知道大概是触手闻讯赶来。 他被甩得一个趔趄,刚刚稳住身形,往后看时就见沈澜山从口袋里极其迅速摸出什么东西。 几乎是出于对被轰击的恐惧的本能反应,他在原地紧闭眼睛缩着脖子。 扑面而来的气浪轰击到他,在身上掀起一阵热波。 石头碎裂扬起的灰尘迎面袭来。 曲澄捂着鼻子摆着手把面前的灰尘驱散,终于看见了爆炸中心的沈澜山和地上已经被炸断但仍旧蠕动着的触手。 即使坚强如沈澜山,在热武器面前也是无可奈何。 不知道是飞溅的石子还是炸弹的余波伤到了他,他的身后防护服已经被划破,里面嵌进了石子灰尘,血肉翻开,甚至曲澄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而沈澜山,微蹙着眉,眼睛死死盯着脚下因为血气刺激而癫狂的碎裂的触手往自己身边蠕动。 曲澄虽说全身上下都痛,但确实没实际受到什么伤。 沈澜山背后的血迹简直刺目。 他忽然就想起沈澜山以前和他说不消毒就会截肢的话,两步走到沈澜山面前。 结果他一移动沈澜山也动,不得已曲澄只能伸出手摁住沈澜山的肩膀。 但这个动作似乎牵扯到了他身上的伤口。 沈澜山脸上终于浮现一丝动容。 之前曲澄一直在想他会不会是个机器什么的,力气大,冷漠,理性,现在看来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这个念头让曲澄的面部表情缓和下来,说话也比之前轻声细语多了。 “你受伤了。”曲澄提醒他。 沈澜山语调没有起伏地“嗯”了一声。 曲澄忽然觉得火大,拦住要走的沈澜山,问道:“你那个什么双羊水还有吧?我给你消毒。” 沈澜山冷冷拒绝:“没时间了。” “现在是你来到地面上的第三天,从这里返回地下城还需要一天路程,两天之内我们必须回到地上,不然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样的劝说一般最管用,毕竟谁也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但是曲澄的脑回路好像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他忽地问出一个无厘头的问题:“我没有捣乱吧?” 没等沈澜山有什么回应他就随即道:“你说如果我没捣乱就会安全送我到地下城。你会想办法的对吧?” 说完就伸出手到沈澜山的口袋里摸出那瓶双氧水。 沈澜山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这个孩子还真是…… 像往池塘里投了一颗小石子。曲澄总有能力让他心脏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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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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