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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澄举起瓶子刚要倒下去,沈澜山倏地叫停:“等一下,先把里面的碎石子弄出来。” 大概不知道要怎么操作,曲澄没动作。 沈澜山指导道:“先给你的手消毒,然后把石子挑出来。”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活,有些碎石已经嵌进皮肉深处,又小又尖。 曲澄一层一层扒开沈澜山的肉,面前全是血红,身上开始冒汗,血腥味充斥了他的整个鼻腔,令人作呕。 他没有感觉到一点点报复沈澜山把双氧水倒在他手上的快感。 相反,他害怕。 害怕沈澜山活不长,没等到带他出去就死在这里。 双氧水全部倒下去的时候,曲澄如释重负叹了口气。 沈澜山背部紧绷,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哼过一声。他被划烂的衣服边缘能瞥见一旁完好的皮肉,上面也画着和图特人背上画着的一样繁杂的图案。 曲澄眯着眼睛,忽然觉得图案熟悉,抬头一看,发现就在顶端的壁画上闪烁着。 这是出口的标志。 曲澄回神时沈澜山已经站起身,眼神灼热地盯着他的脸颊。 沈澜山头上的玻璃碎了口子,裂纹顺着攻击中心蔓延开来,让他的整张脸都笼罩着一副不真实感。 似乎是欣慰曲澄终于发现了壁画的奥秘,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不易察觉到的微笑。 曲澄伸手一指:“是走这边对吧。” 两人拼了命地赶路,拼了命地想把断壁残垣甩在身后。 曲澄单望着沈澜山的后背愣神他想,如果沈澜山当时没护着他,这样的伤口是不是就会出现在他的背上。 曲澄想着泛起的腐肉,想着沾满血沫的手指,想着裹挟着碎肉的石子,想着剧痛,他膝盖和胳膊的痛忽然就不值一提。 他不想自己死,也不想沈澜山死。 最后爬下陡峭的斜坡,两人从房顶上掉下来。 所谓终点处的那间房间不大,堆了一面墙的包裹一般的小东西,里面隐隐约约透露出来蓝光,不知道是不是先前沈澜山从口袋里丢出的那些炸弹。 沈澜山走上前去将它们从墙上取下,塞进自己口袋里,在被遮挡住的石板之下出现一个隐秘的按钮。 按下之后,沈澜山摸索着墙面上的缝隙,将墙壁推开一个小口。 曲澄没感觉到什么能够反击的惊喜,从进到这个房间之后,周围便一直环绕着呓语一般的恶心的蠕动声。 他们大概率已经被那些触手包围了。 盯着沈澜山受伤的后背发呆,回过神来时就见沈澜山在推门,他上前去搭把手。 整个门推开也只有一人宽,里面的空间也极小,他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沈澜山突然丢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曲澄接住,发现是一捆绷带。 接着沈澜山又扔过来什么沉甸甸的玩意。 曲澄定睛一看,是一把枪。 “过来。” 沈澜山回头看他,脸上显现出一丝倦容。 面前破碎的玻璃似乎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视线,他终于将身上的防护服脱下来,留下最开始曲澄看见他时他的那一身装扮。 他朝曲澄摊开手心,露出那种小型炸弹:“没到关键时候不要用,声音会吸引那些触手赶来。” 曲澄抓走他手上的东西塞进口袋,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皱眉,但最后还是没说:“我又不傻,还要你说?” 他低着头,把手上那团绷带打开,作势就要往沈澜山的伤口上缠。 沈澜山手上拿着刚刚递给曲澄的那把枪,向他演示:“我只教你一遍。” 他打开手枪的保险,扣动扳机往墙上打了一枪。 曲澄终于把绷带缠好,歪歪斜斜,不过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他挠挠脑袋:“回头再处理吧。我们快走。” 他拿起子弹拿起枪已经站起身,一向积极前进的沈澜山却坐在原地不动。 曲澄心说他受伤摔到脑子了吧? 刚要开口,忽然四面八方传来东西断裂的咔嚓声。 就像什么东西在啃食石头,令人背脊发麻。 沈澜山拍拍衣服站起身,曲澄刚要开口,就听见砰地一声巨响,从这个房间里所有的通道里涌出那种黑色触手,几乎将它们两个的四周包围。 曲澄还愣在原地的时候沈澜山就已经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在房间尽头炸出一片空地。 断掉的触手在地上上下蠕动,慢慢变成一潭黑色的液体,往地下渗透而去。 沈澜山抓住了曲澄的领子带着他在地面上飞奔。站在了刚刚清理出的那一小口空地里。 周围的触手已经高高扬起,曲澄搞不懂为什么沈澜山要带他往最危险的地方跑。 那刻,沈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放置在几个洞口四周的炸弹爆炸了。 声波轰击到曲澄几乎耳鸣,周围纷纷扬扬掉下来全是断手。 沈澜山蜷起身子,将曲澄整个摁下护在自己的遮蔽之下。 他背后裹在伤口上的纱布起不到任何阻挡作用,那些黑色的触手,就像是在腐肉里涌动的蛆虫往伤口深处钻。 沈澜山身体发抖,曲澄突然反应过来,挣扎两下,但沈澜山的手依旧死死摁着他,直到周围的尘埃全部落下。 曲澄把他掀开,去看他又一次染血的绑带,伸手要帮他解开,沈澜山将他推开,突然往他的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曲澄张开手心看,是一个蓝色石头的挂件。 取自沙漠上还没成熟出现辐射的蓝色石头,上面雕刻着和海沫沈澜山身上一样的繁复花纹。 沈澜山突然一指头顶,那里的触手已经消失不见:“往上走,按我教你的,出去。火车在那里等你送你回去。” 说完这句话沈澜山慢慢坐下。 曲澄拉住他的胳膊:“我们一起走。” 那些扭曲的触角越往里钻,沈澜山越弯下身子企图缓解疼痛。 他摆摆手:“你的时间紧迫,再不走你永远也走不了了。” 说完就不再说话,开始发呆。 曲澄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感觉。 他似乎不敢承认事情就这样结束。哪怕厉害如沈澜山现在也要死了。 他们短暂交织的命运忽然又分开,在此刻曲澄无所适从。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沈澜山,他眼神放空,曲澄却看出悲戚艾艾。 曲澄回头,结束了这短暂的,奇幻的梦境。 第15章 第 15 章 接下来的一天半是…… 接下来的一天半是折磨。 曲澄把手枪塞进自己的腰包里。 其实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计划调头把沈澜山拉着一同出去,至少要死也是两个人死在一起。 回头时才发现沈澜山几乎自毁似的,将那个房间的入口封上。 别无他法,曲澄只能不断地前进。 他不知道现在是第几天,不知道现在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又累又饿又困,但是还不敢入睡,生怕自己昏迷不醒,再也没有机会逃出去。 他的命似乎是建立在沈澜山的牺牲之上的。 曲澄几乎已经确定了沈澜山没有生还的希望。 就在刚刚他爬上最顶上那个洞之后,沈澜山就站起身,点燃了手中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周围燃起了蓝色的烟。 随即曲澄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周围躁动起来。 一路上曲澄没碰到几条触手,它们基本上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在地面上蠕动。 他不断前进,膝盖终于被磨破了,手也不成样子,最后快要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晕倒的时候,他抬起头,终于瞥到了光。 现在外面正是午夜,安详的午夜,沙漠风平浪静,上面蓝色的晶石闪烁和头顶的星星呼应。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祥和。 如果不是真正经历过,没人知道下面究竟暗藏怎样的杀机。 就如沈澜山所说,停在曲澄面前的就是他们来时的那辆列车,车厢门开着,像是诱惑。 曲澄小心翼翼地踩在沙地上,踏进车里。鞋子踏在沙子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除却此声,没有其他任何。 其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在他报复似的重重关上车厢门的那一刻后火车设定好的程序启动,开始运行,安静地将曲澄载回他的来处。 曲澄紧绷着的最后一根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车厢的正中央,放着一个袋子,里面塞满了水,食物,还有一瓶药,似乎是沈澜山刻意留下来给他的。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沈澜山的那张脸,连悲伤都没有力气。他拆开食物包装大口大口往嘴里填,接着就昏死过去。 第二天醒来他四肢疼得无法动弹,外面天都已经亮了,他睁了睁,没扼制住困意闭上眼睛继续睡。 那些痛苦仿佛就能以这样的方式随梦一起远去。 最后他的精气神终于恢复了一些。 在曲澄进入地面的第七天中午,他终于看见了漆黑的地下城入口,镶嵌在巨大沙漠上宛若一个巨大眼珠。 地下城经年累月潮湿累积起的霉气扑面而来,曲澄出地下城时没有察觉,现在回到这里却觉得这股味道刺鼻无比。 他手中攥着沈澜山给他的那枚项链,系在自己脖子上塞进衣服里。 漫长的黑。 列车终于到站,宣告他这要命冒险的终结。 都过去了。曲澄告诉自己。 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拿起自己的背包,外加上沈澜山放在列车上的那个,另一只手攥着钢管,走出车厢。 就在车厢门前,小黑还守在那里,把自己的身体窝成一团蜷在一起。 它听见噪音恍恍惚惚抬起头,没想到竟然看见了消失好几天的曲澄,发疯了一般拽着他的裤子往他怀里爬,用尾巴拍他的身体。 曲澄实在没力气抱它,径直把它塞进自己身后的背包里,转身往家里走。 他来时艰难无比,离开时甚至没人阻拦。 他常常做出这种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到不知道哪里去的事情,最开始许花和明叔还担心,后来也就无所谓了。 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家,发现自己家花了重金镶上去的玻璃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被人砸烂了,家里漏风,这几天应该又下了微尘雨,整个家里都是一股灰尘味道。 被子更是不能闻。 曲澄晃晃悠悠裁倒在自己床上,钢筋焊的架子“吱呀”响了一声,上面覆盖着的灰尘全弥漫开来,呛进他鼻子里。 曲澄不得不用胳膊捂住自己的口鼻。 玻璃碎了,他连大吼的力气都没有,小黑兴奋地在家里上蹿下跳似乎庆祝曲澄带回了食物。 是的,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他还带着吃的回来了。 书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应该是许花留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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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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