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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端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胸腔被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欢愉填满,满涨的喜悦与占有欲撕扯着他的心脏,抽痛不再是概念,他真的在因为靠近贺知而感到生理性难受。 贺知看着韦端的脸色变得苍白,有些慌了:“也不是不行,我只是意思意思拒绝一下——” 他的手腕被韦端攥住,接触的部位传来一阵冷意,恍然间贺知误以为自己碰到的是一块冰。 舒缓的感觉从相贴的肌肤蔓延,同时心脏的痛感加剧,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印证了韦端的猜想。 远离贺知就是在远离痛苦,靠近贺知就是在靠近幸福。游戏五的角色设置就是想让两位玩家分开。 韦端不想放手。 船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奈尔颂柯号已进入幽冥海边缘,游轮周围存在大量浮冰,颠簸较多,请乘客们体谅。夜晚温度降低,请增添衣物,不要着凉。” 半醉的船员们爆发出欢呼,这意味着他们离复活更近一步。酒液再次盈满杯中,碰撞中撒到甲板上,泅出一大块水痕。 他们不由自主地唱起了海上漂流时常唱的歌,低沉激昂,连夹在里面的哭声都能掩盖完全。 “就算能复活……我们也已经一无所有了……” 距离他们葬于深海,也已经过了一百年,根本没有人记得他们了。 情绪到了临界点,哭的人越来越多。韦端眯起眼,突然意识到不对,握着贺知的手收紧又松开,示意他看角落里的青年。 和周围或感伤或疯狂的船员不同,他只是安静地抱着酒杯,连同他的年龄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正是登进游戏里第一天时和韦端说不需要查案的埃里克。 “太年轻了。除了他,船员目测的也四十岁往上。”韦端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贺知的手背,还要装作是无意识行为。贺知被他摸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打断韦端的思路。 韦端用指腹磨着贺知的虎口,压着嘴角道:“他们的衣服存在差别,大部分的船员衣服上的肩章只有一条横杠,少部分有两条,只有几个人有三条,老约翰有四条,而埃里克一条都没有。” [获得信息:水手的肩章代表着级别高低] 贺知皱眉道:“莫非他是幽灵?” “嗯,有这个可能。而且按这个判断的时候,老约翰已经是全场等级最高的。”韦端说。 可老约翰并不是船长。 韦端挑眉道:“我们去问问?” 他的行动力很强,直接牵着贺知走到埃里克身边,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不喝酒?” 韦端没有撤掉屏障,埃里克居然能听到他的声音。与众不同的年轻船员忧郁地叹了口气,还以为是同伴在和他聊天,答道:“我今天偷偷去大厅看了一眼,那些乘客好像找到了破解游戏的办法。我担心……” “从今晚之后都不会有羔羊的心脏了。”埃里克愁眉苦脸道,“可是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航行了,如果这次复活不了,就彻底没机会了。” 韦端拉长声音道:“反正人已经上船了,迟早都是要死的。” “可是幽冥鲸也要人,我怕拖久了我们就分不到了。”埃里克说。 韦端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方案:“不能先把心脏挖出来了再投给幽冥鲸吗?” “唔,这倒是可以,但是盖斯船长根本不允许我们和幽灵接触。”提起这位新船长,埃里克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上次约翰船长问过他,他直接说有意见就下船,还差点让幽灵把约翰船长扔下去——” 旁边的同伴听到了埃里克的话,被酒精冲昏的脑袋不足以让他察觉异常,只是大着舌头道:“你小子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还有,别叫什么‘约翰船长’了,让盖斯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听到了,待会把你扔下去喂鲸鱼!” 埃里克陪着笑给同伴倒满酒,后者立即不管什么船不船鱼不鱼的了,仰着头痛饮大半杯后,又起身去骚扰其他醉鬼了。 埃里克摊手道:“其它人也不在意心脏会不会不够数。有时候我真觉得水手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脑子的职业。” 韦端“唔”了一声,若有所思道:“那你为什么要当水手?” “我从出生起就在船上了,他们没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埃里克郁闷道,“我曾经想象过,如果不当水手,或许我就在皇宫演奏钢琴了——虽然我压根没见过这玩意。” 乘坐奈尔颂柯号的贵宾们都说他该当钢琴家,埃里克完全搞不懂,但仍将此作为殊荣。 每天供应的酒是限量的,不过船员们的酒量也有限,此时已经有很多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鼾声很大,吵的人心烦。埃里克苦着脸道:“一群醉鬼,最后又是我把所有人送回房间。” “就算每天一切都会重置,也不会因饮酒过度而死,你们也不能总这样吧......” [获得信息:船事日日新。除幽灵游戏中涉及到的资源外,一切都会在第二天重置] 海上的日出总是很早,韦端他们只是和埃里克交流了一会,天边就已经开始泛白了,明月高悬与和水色相近的天边,却不再是前几夜韦端在原料室看到的皎洁。眼看着差不多也该回房了,韦端终于问道:“埃里克,血月还有几天?” 埃里克嫌弃地踢了一脚倒地的人,后者正抱着他的小腿哭,眼泪鼻涕都蹭了上去,青年被恶心得差点把醉鬼扔下船。正事在前他也没了闲聊的心思,不耐烦道:“三天后。过来帮搭把手,这群家伙太重了!”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们又不是乘客或者幽灵,除了可以趁乱多捞到几颗心脏外根本不干我们的事。”他答完才意识到不对,猛然回头,惊恐地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那刚才和他对话的是谁?! 那个声音又在他身后响起,埃里克能感受到对方审视的视线,从上到下地扫描着,像是要把他剖析彻底。 韦端脑中的猜想成型,稳操胜券道:“你不需要管他们的。心脏数量有限,他们多失败几个,你成功的概率就更大。” “不过,你不是已经靠着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收集够复活需要的心脏了吗。” 这是埃里克恐惧到即将逃离之前,听到的一句话。 第124章 幽灵见不到日出(十二) 这是游戏开始后, 奈尔颂柯号上的第一个平安夜。面容疲惫的乘客们在大厅内集合,在播报说明人数并未减少时,眼中都如看到了曙光一样明亮。 韦端和贺知带着被五花大绑的利己者来到餐厅,后者有气无力地垂着头, 仿佛经历了什么非人的对待, 不过没有人会同情他。 昆兰凑过来和韦端开玩笑道:“你们俩打他了?” “没。只是把他用绳子吊在窗外, 吹了一晚上海风。”韦端胡说八道,“你知道的,两个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他和贺知没有隐瞒过情侣关系,本该是皇室成员统一的服装越看越像情侣装, 昆兰面露恍然大悟状, 吹了个口哨道:“那是挺不方便的。诶你们中帝国的人就是会玩, 这趟不会是来私奔的吧?” 韦端“哈哈”一声道:“是来殉情的。” 昆兰立即后退几步道:“太糟糕了。可以把幽灵解决了再放弃生命吗?” 韦端没正面回答, 只是道:“你该去盯着你的人了。” 事实上,昨晚他们直接把利己者扔去了隔壁房间。韦端觉醒幽灵能力后获得的触手非常实用,可以分出一部分单独行动,贺知还奇怪利己者怎么会这么安分。 他们迅速地复盘了目前的情况, 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现状,不让任何乘客转化为利己者,然后在血月杀死特殊身份的利己者。 其实目前可以做的事很少,粮食不减少的情况下可以再撑十天,现在已经进入了幽冥海的边缘,用不了十天就会到达中心开启复活仪式。 如何让奈尔颂柯号停下来, 以及是否需要让奈尔颂柯号停下来。 正在韦端思考的时候,服务员推着巨大的餐车进入,两人高的铃铛盖被他轻而易举地拿起,入目的是横躺着的一条大鱼。 乘客们变了脸色, 有违反规则的乘客变成鱼的事在前,他们很难不怀疑这是人变的。 服务员不顾所有人的脸色,慢条斯理地用银刀片鱼肉。精致的瓷盘装着纹理清晰的生鱼片,边上还有几朵蔬菜花点缀,看起来很有食欲。经过专业培训的服务员手脚麻利,很快就将餐点放在每个乘客面前,温声道:“请慢用。” 诡异的是,所有人都只是看着他的动作而没有离席,无形的力按住了他们,韦端尝试着站起,发现自己还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盖斯船长终于出现了,他站在服务员的身后,拿起了一碟生鱼片,如同品尝佳肴一样细嚼慢咽,陶醉道:“美味。人面鳍不愧被称为海洋瑰宝。” 他的服装和船员不同,不再是极具海洋印象的蓝白拼色,大面积的黑堆叠,除了过于夸张的身高外,根本看不出他的体型特征,连人带衣服看起来很庞大。 贺知在玩恐游时有种诡异的求知欲,低头看了一会后和韦端道:“穿着鞋子,看起来应该是人。” 韦端用叉子戳起番茄花塞进自理,闻言含糊不清道:“昂,是人怎么了?” 贺知严肃道:“是人我就不怕了。” 韦端:“……” 怪唯物主义的。 盖斯船长还在滔滔不绝地给乘客推销人面鳍,韦端没什么兴趣听,一只手支着下巴,看贺知用刀叉翻弄生鱼片,架势看起来像在做什么反人类的科学实验。 他依稀抓到了几个关键词,“肉质紧实”“清淡回甘”“已成年”,越听越没食欲,抬手让服务生过来,在菜单上勾了牛排和苦麦酒。 服务生微笑着拿走菜单,提醒道:“先生,这是我们餐饮里最低配的那栏,您确定要放弃更优质的食材而选择这些吗?” 韦端点头:“还有那个番茄花,再给我来十几个吧。” 服务员用一种不识好歹的表情看韦端,趾高气昂地走了,直到用餐快结束了才给他端上了满满一盘雕花小番茄。 服务员被支走了,乘客终于可以动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竟是从面前的生鱼片传出来的。 那个味道像是能勾起人们心底最深的欲望,瘙痒感从心脏蔓延全身,竟演变成万蚁噬心的疼痛,乘客们痛苦地趴伏在桌面上,手不由自主地拿起了叉子。 只要吃下那盘鱼肉,就会得到解脱…… 莫名的意识控制了大部分乘客,而少部分像莉莉他们,尚且还能保持住理智,但来不及阻止,有人已经吃下了满满一盘鱼肉,神智骤然清醒过来。这鱼肉一看就不对劲,他慌张地扣着自己的嗓子眼试图吐出,可鱼肉像直接在食道里融化了一样,任他把胆汁吐出来了都没有食物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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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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