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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慵懒与不耐,他甚至没有去看林清唯,目光却像一道实质的刀锋,寸寸刮过殿下每一个魔族的脸。 “本尊再问一遍。” 傅景湛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山峦崩塌般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大殿。 “是谁,动了他。” 虺骨长老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尊上息怒,不过是一个仙界余孽,身体羸弱,许是自己承受不住我魔族的煞气罢了,何至于……” 他的话,没能说完。 虺骨长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死亡的阴影便已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惊骇地瞪大了眼睛,看见傅景湛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暗金色的凤眸里,翻涌的却是足以焚天灭地的怒火。 “你,在教本尊做事?” 傅景湛的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让虺骨长老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他想要求饶,想说自己是为了魔域,为了尊上。 可他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见傅景湛抬起了另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而优雅,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 然后,这只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穿透了他坚逾金石的护体魔气,按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的闷响,在大殿中清晰地响起。 在所有魔族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傅景湛五指猛然收拢。 虺骨长老的心脏,连同他所有的辩解与野心,被瞬间捏成了齑粉。 猩红的血雾,从傅景湛的指缝间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他却毫不在意,随手将那具尚有余温、却已生机断绝的尸体,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在了地上。 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其余几位长老齐齐一颤,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万魔殿,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傅景湛缓缓转过身,他没有去擦拭身上的血迹,任由那鲜红的、温热的液体,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晕染开来,像一朵朵盛放的死亡之花。 那双浸染了血色与杀气的暗金色凤眸,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个噤若寒蝉的魔族。 “都听清楚了。” “林清唯,是本尊的人。” 傅景湛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动他者,不论是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林清唯正躲在通往偏殿的巨大石门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他刚刚强撑着一口气,躲到了这里,恰好看到了那血腥而震撼的最后一幕。 他浑身都在颤抖,分不清是因为剧痛,还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战栗。 痛楚依旧在撕扯着他的神魂,但一种更加陌生的、更加滚烫的情绪,却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被人……护着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当这世间所有的刀剑与恶意都指向你时,真的会有一个人,为你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以血与骨铸就的屏障。 他不是被抛弃的。 他不是可以被任何人随意践踏的垃圾。 第18章 仙君身死后 林清唯“身陨”的消息,如一颗投入湖中的巨石,在短暂的骇浪后,便被强行压下。 九霄宗上下无人敢再提及“清玄”二字,仿佛只要将这个名字从言语中抹去,那个曾光耀仙门的绝世天才,连同那桩动摇门派根基的丑闻,就都能彻底化为尘埃。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盗珠的罪魁祸首伏诛,被冤的弟子凌昭沉冤得雪,不仅顺利接掌了师父的洞府,更因祸得福,修为隐有精进之势,被誉为仙门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无人知晓,一个宗门乃至一方世界的气运,与其中至关重要的人物息息相关。 当擎天气柱崩塌,其连锁的反应,才刚刚开始。 一月后。 清玄峰,静修室。 新任的昭明仙尊——凌昭,正盘膝而坐。 他继承了林清唯的一切,包括这座仙气最为浓郁的洞府。 此刻,他正试图冲击瓶颈,为即将到来的仙门大比做准备。 只要能在大比中拔得头筹,他便能彻底坐稳位置,将那个如梦魇般的身影,永远踩在脚下。 灵气如涓涓细流,顺着四肢百骸汇入丹田。 一切都平顺得恰到好处。 凌昭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他闭着眼,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清唯被逐出师门时,那双死寂的、再无半分光彩的眼眸。 ——“凌昭,为何?” 那一声沙哑的质问,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凌昭心中猛地一窒,一股无名火窜起。 为何?自然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凭什么你生来便是天之骄子,而我却要永远活在你的光环之下! 这个念头如毒草般疯长,让他心神微乱。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温顺的灵气,毫无征兆地化作了一头脱缰的野兽。 那股磅礴的灵力不再是滋养,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在他脆弱的经脉中疯狂逆行、横冲直撞。 凌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经脉寸寸欲裂,如同即将崩碎的瓷器,识海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强行压制,可那股暴走的灵力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精准地冲向他最为薄弱的几处大穴。 这……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怎么会?! 他惊骇欲绝,拼尽全力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无济于事。 “噗——” 一口滚烫的心头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在洁白的地面上,溅开一朵妖异的红梅。 而那鲜红的血泊之中,竟诡异地掺杂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 灵气风暴终于平息,凌昭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看着地上的那滩血,眼中先是茫然,随即化为了刻骨的惊恐与怨毒。 “魔气……是魔气!” 他颤抖着低吼出声,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是林清唯!一定是他!他那个孽障,死后怨气不散,竟化作魔气侵扰我的修行!” 这念头一起,他心中的恐惧便被憎恨所取代。他非但没有反思己过,反而更加笃定,自己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仙门除害、 执法堂,问心崖。 崖边,罡风凛冽,如刀刮骨。 沈清辞一袭黑衣,手持佩剑承影,正一遍遍地演练着剑法。 自那日三清殿上,他亲手斩断与林清唯的过往后,他的剑便愈发冷了。 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只剩下纯粹的、无情的规则与杀伐。 剑已这般冰冷,可他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无论他如何专注,那个熟悉的身影,总会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有时是少年时,两人并肩倚在桃花树下,醉眼朦胧地谈论着剑道与苍生;有时,是那人被废去修为,颈项上被他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时,投来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只有比万年玄冰还要冷的、彻底的失望。 “心魔作祟!” 沈清辞眼神一厉,剑招愈发迅猛,试图用极致的剑意,斩去心中纷乱的杂念。 “锵——!” 剑锋划破长空,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一剑刺出,目标是前方一块坚硬无比的试剑石。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承影一剑既出,可问本心,可斩外魔。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试剑石的刹那——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哀鸣,自剑身内部响起。 沈清辞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异变陡生。 “咔——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柄追随他数百年、由天外陨铁铸就、斩妖无数的上品仙剑承影,竟从剑尖开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蔓延了整个剑身。 “不……” 沈清辞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收剑。 可是,晚了。 “铛啷啷——” 在一声凄厉的悲鸣之后,承影剑在他的手中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闪着寒光的碎片,被崖边的罡风一吹,散落向万丈深渊。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剑在,道在。 剑断,又当如何? 良久,他抬起手,接住一片随风飘回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碎片冰冷刺骨,一如他此刻的心。 “魔气侵蚀……” 他沙哑地吐出这四个字,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那孽障的魔气……污了我的本命仙剑。” 他收紧五指,将那碎片死死攥在掌心,任由其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肉,鲜血淋漓。 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暂时忘却那份从心底涌出的、无处安放的惶然。 九霄之巅,渡劫台。 仙门气运的紊乱,最终反噬到了执掌者的身上。 玄阳真人,九霄宗掌门,今日,正是他冲击飞升境,引动天劫的大日子。 整个仙门都为之屏息。 若掌门能成功飞升,不仅他个人能得证大道,整个九霄宗的气运亦会水涨船高,稳坐仙道魁首之位。 渡劫台上,玄阳真人宝相庄严。 天穹之上,厚重的劫云翻滚着,紫金色的雷龙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煌煌天威,压得方圆百里的生灵都瑟瑟发抖。 “来了!”有长老低呼。 第一道天雷,轰然劈下。 玄阳真人引动全身仙力,硬撼天雷。 一道,两道,八道…… 前面的八道天雷,虽威力无穷,却皆被玄阳真人一一化解。他虽有些狼狈,但仙基稳固,气势反而越发强盛。 只差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心魔劫雷,只要渡过便可霞光万道,羽化飞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九道天雷,酝酿已久,那紫金色的雷光,几乎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白昼。 玄阳真人严阵以待,道心澄澈,自认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无惧任何心魔。 然而,就在那毁天灭地的雷光即将落下的一刹那,异变再生。 在那纯粹浩然的紫金雷光之中,竟凭空渗入了一缕极淡、却又无比阴邪的灰黑之气,直指当初亲手断绝林清唯仙路、定其罪名的玄阳真人。 第九道天雷,裹挟着那丝不祥的黑气,狠狠地劈在了玄阳真人的身上! 玄阳真人如遭重击,护体仙光瞬间被撕得粉碎,身上的掌门道袍顷刻间化作飞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砸落在渡劫台上,肉身焦黑一片,仙基都出现了恐怖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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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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