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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中的画面一转,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那是被凌昭暗害的、此前仙门中无故失踪的几名弟子。 “不……不是我……这不是真的!”凌昭疯狂地挣扎着,哭喊着,但这一次,再没有人会相信他。 他的表演,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高台之上,一声异响。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一直沉默的沈清辞,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的手,死死地握着问心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问心……问心…… 他的剑,问错了心。 他亲手将一柄最锋利的剑,递给了一个魔头,去刺杀一位真正的神祇。 他想起了那一日,林清唯站在殿中,孤立无援。 那双死寂的眼眸,那句轻得像风一样的“若我说,不是我做的呢?”。 他又是如何回答的? “证据,不会说谎。”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他沈清辞,九霄仙门执法堂首座,仙界人人称道的公正化身,原来……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而另一侧,一直隐在人群中的墨尘仙君,早已泪流满面。他死死咬着嘴唇,却尝到了满口的血腥。 他看着地上丑态百出的凌昭,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林清唯那身姿笔挺、光风霁月的模样。 那人眉眼清冷如雪,气质卓然若松,即便被千夫所指,也未曾弯下过一丝一毫的脊梁。 那是他曾引为毕生知己的人啊! 他信了证据,他信了这小人的眼泪,他亲口对林清唯说:“我信我看到的。” 他看到了什么?他只看到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清唯……”墨尘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一道苍老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正是刚刚出关的玄阳真人。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殿内的动静。他看着光幕中那地狱般的景象,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凌昭,再看看面如死灰的沈清辞和痛不欲生的墨尘…… 所有的一切,瞬间都明白了。 “呵……呵呵……” 玄阳真人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老泪纵横。 他错了。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最纯粹的道心根基。 他为了维护仙门声誉,将一个真正的守护者逐出师门,却将一个食人魂魄的恶魔,捧上了高位。 这是何等的荒唐!何等的……报应! 又是一口心血喷出,玄阳真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满头青丝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化为一片灰白。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九霄宗议事大殿的喧嚣,震动了整个天界。 只是,这迟来的真相,又有何用? 那个曾立志护仙界周全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九霄宗亲手折断了最利的剑,玷污了最洁白的光,如今剩下的,只有满地狼藉和无可挽回的悔恨。 第35章 多么可笑 议事大殿的喧嚣与崩溃,终究会随着时间被强行压下。 凌昭被废去半数修为,打入九幽寒牢。 玄阳真人道心破碎,被送回玄阳殿,形同活死人。 九霄宗的天,塌了。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天塌下来,只是折磨的开始。 夜色如墨,药事堂内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草药苦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这里是安置仙门中寿元将近,或病入膏肓的弟子的地方。 平日里,除了轮值的药童,鲜少有人踏足。 而今夜,这片死寂之地,却迎来了一位身份尊贵至极的客人。 沈清辞一身素白长袍,依旧是那副执法堂首座的清冷模样,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周身的气息,已然紊乱到了极致。 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那双曾如寒星般锐利的眼眸,此刻却被一片深不见底的血丝与悔恨所占据。 自那日大殿真相揭开,他便再未合过眼。 他没有去管仙门的混乱,没有理会那些长老们焦头烂额的商议。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疯了一样地盘旋、叫嚣。 证据。 凌昭虽已认罪,但他是如何做到,让所有证据都天衣无缝地指向林清唯?那枚失窃的镇魂玉,为何会沾染上属于林清唯的,精纯无比的仙力气息? 那才是钉死林清唯的最后一根棺材钉。 他沈清辞,便是亲手将这钉子,一锤一锤,砸进师弟心口的人。 他必须知道。 他要知道自己究竟蠢到了何种地步,又是如何一步步,将他最该守护的人,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凭着执法堂的卷宗和他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神魂,他终于查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名字——守尘。 一个当年负责看守镇魂玉外围聚灵珠阵法的内门弟子,在事发后不久,便因修炼不慎,经脉受损,被送来了药事堂,缠绵病榻至今。 沈清辞站在一间简陋的病房前,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床上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青年,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他便是守尘。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守尘艰难地睁开了眼。当他看清来人是沈清辞时,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恐惧。 “沈……沈首座……”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没有审讯时的压迫,没有往日的威严,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这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恐惧。 “守尘,”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当年,镇魂玉失窃那晚,你当值。”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守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首座……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啊……”他哀求着,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当年卷宗记载,你在案发后一口咬定,曾感应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接近过聚灵珠阵法,那气息,与清玄仙尊,也就是林清唯,一般无二。”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问心剑。 剑身嗡鸣,似在悲泣。 “告诉我,”沈清辞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你是如何感应到的?” 守尘猛地一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看着沈清辞那双充血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死亡的阴影和迟来的良知,终于压垮了他最后一丝防线。 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是……是凌昭师兄……”守尘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微弱如蚊蚋,“是他……是他找到了我……” “他答应我,让我妹妹也来九霄宗……我没办法……” 沈清辞的身体晃了晃,这些,他早已猜到。 但他要听的,不是这些。 “气息,”他固执地重复道,“林清唯的气息,是如何来的?” 提到这个,守尘原本死灰色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更加浓重的悔恨与痛苦。 他不再看沈清辞,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帐幔。 “首座……您还记得吗?很多年前,我刚入内门,因为资质愚钝,常被人欺负……” “有一次,我被几个师兄打伤,躲在后山哭。是……是清玄仙尊路过……”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揪。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心软的师弟。那人眉眼清冷如远山之雪,可内里,却是一片温暖的春日阳光。 他总说,仙途漫漫,能拉一把,便拉一把。 守尘的声音,带着哭腔,继续在死寂的房间里回响。 “他不仅为我疗了伤,还……还给了我一枚他亲手炼制的护身符,说上面有他的一缕本命阳气,可保我……百邪不侵……” “那枚护身符……我一直贴身戴着……视若珍宝……” “凌昭师兄……他……他逼我交出了那枚护身符……” “他说,只要将符上的阳气剥离出来,注入到他伪造的窃玉现场,再由我这个看守者作证……就……就成了铁证……” 沈清辞的脑海中,仿佛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只剩下守尘那一句句诛心的话语,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神魂。 护身符…… 是林清唯的善意。 是林清唯的慈悲。 是他给予一个弱小弟子的庇护。 可最终,这片善意,这份慈悲,这份庇护,却被他们这些人,当成了捅向他脊梁的最恶毒的刀。 而他沈清辞,就是那个手握屠刀,亲手行刑的刽子手。 他眼前,瞬间浮现出三清殿上,林清唯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双曾盛满了星辰与信赖的眼眸,在那一日,彻底化为了死寂的深渊。他站在那里,身形笔挺如一柄即将折断的孤剑,用轻得像风一样的声音问他: “若我说,不是我做的呢?” 他是如何回答的? 他说:“证据,不会说谎。” 不会说谎…… 哈哈哈哈……不会说谎!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他沈清辞,一生以公正为道,到头来,却连人心与证据,哪个才是谎言都分不清!他将师弟的善意当成罪证,将魔鬼的眼泪奉为圭臬! 他一个踉跄,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 “首……首座!”守尘惊恐地叫道。 沈清辞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顺着墙壁滑落。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救药。 他再也没有资格,去求得那人的原谅了。 在守尘惊惧的目光和微弱的喘息声中,那个曾如高山雪、天上月一般不可攀附的执法堂首座,九霄宗最公正的化身——沈清辞,就那样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掩面,发出了野兽般的、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第36章 师尊,我们都错了 在沈清辞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扶住了他倾颓的身体。 “清辞……” 一声几乎碎裂的呼唤,带着同样深重的痛苦,在死寂的药事堂内响起。 墨尘仙君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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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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