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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敢再轻举妄动。 傅景湛没有再去揽月阁。 他就那么坐在主殿的王座上,单手支着额角,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浸染了无尽煞气的雕塑。 赤炎和玄煞侍立在殿下,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其实,傅景湛的怒火早已烧过了顶,剩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是恼怒,是无可奈何,甚至还有一丝被压抑在最深处的、扭曲的欣赏。 他的阿唯,那个在九霄宗清冷如高天孤月,被他强行掳来后也只懂隐忍和沉默的仙尊,终于亮出了他的爪牙。 用的,还是从他傅景湛的藏书阁里学来的、最顶尖的上古魔族禁制。 这般机智,他竟然觉得更爱了。 傅景湛的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甚至能想象出林清唯布下这道禁制时的模样——那张被他吻过无数次的薄唇,又会抿出怎样倔强的线条? 他竟有些期待。 期待着破门而入的那一刻,是将他重新按在身下,让他哭着求饶,还是先不堵住他的嘴,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这种诡异的僵持,直到第四日的黄昏,被一声撕裂长空的警讯魔啸所打破。 一名浑身浴血的魔族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入主殿,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嘶声力竭地吼道:“报——!尊上!仙界……仙界那群伪君子,打着‘清君侧、诛妖魔、迎回清玄仙尊’的旗号,集结了三十六仙门,十万修士,已经攻破了第一道魔域防线!” “什么?!”赤炎大惊失色。 玄煞亦是面色剧变。 “迎回清玄仙尊?”傅景湛缓缓睁开了眼。 酝酿了数日的风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傅景湛慢慢地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整座大殿的梁柱都仿佛在嗡嗡作响。 “本尊的人,他们也配?”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绝伦的魔威轰然爆发,以主殿为中心,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魔宫。 傅景湛大步走下王座,玄色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上面用金线绣成的上古魔龙仿佛活了过来,在他周身盘旋怒吼。 他走到殿前,看着下方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严阵以待的魔军,声音如万载玄冰,裹挟着滔天的杀意,传遍了魔域的每一个角落。 “仙门那群废物,想要本尊的道侣。” “他们说,要来魔宫抢人。” 傅景湛的目光扫过众魔,唇边噙着一抹森然的冷笑。 “想抢人?先问问本君的魔兵,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几乎要将天幕掀翻。无数兵刃高举,魔气冲天,汇聚成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怒潮。 “传令!”傅景湛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嚣,“所有魔将听令,即刻点兵,随本尊踏平仙门!” “遵命!” 就在这战意沸腾到顶点的时刻,一道极其轻微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瞬间凝固。 包括傅景湛。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住了揽月阁的方向。 那扇困扰了整个魔宫数日,连阵法宗师都束手无策的寝殿大门,此时正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殿内昏暗的光,出现在门口。 林清唯仍旧穿着那一身单薄的月白寝衣,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几日未见天日,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那张清隽绝伦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疲惫,雪色的肌肤上甚至还隐约残留着几日缠绵未褪尽的暧昧痕迹。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双凤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淡漠,也没有傅景湛所以为的怨恨决绝,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寒潭般的平静。 脆弱与坚韧,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傅景湛下意识地迈出一步,想要朝他走去。 “傅景湛。” 林清唯开口了,声音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没有理会广场上那十万魔军,也没有看那些神情各异的魔将,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傅景湛一人身上。 “你要去应战?” 傅景湛停下脚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也沉了下去:“他们,是为你而来。” “我知道。”林清唯淡淡地道。 他抬起眼,视线越过傅景湛的肩头,望向了魔域之外、那片被仙光与魔气搅得天翻地覆的天际。 那里,曾是他的故乡。 那里的人,曾是他的同门,他的师长,他的挚友。 如今,他们要来“救”他。 何其可笑。 林清唯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讽,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傅景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出了魔尊带着滔天煞气的身影。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出了寝殿的阴影,站在了阳光下。 然后,他轻声说道:“不必伤他们性命。” 这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傅景湛的耳中。 傅景湛微微一怔。 林清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毕竟……” 他没有说下去。 毕竟什么? 毕竟他们曾是同门?毕竟他们罪不至死?毕竟自己曾是守护那方天地的仙尊? 不必说尽。 傅景湛懂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却依旧固守着心中最后一道底线的人,心中那股因被拒之门外而生的滔天怒火,竟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他懂了林清唯的骄傲,也懂了他的慈悲。 即便被伤得体无完肤,被逼入绝境,这株清冷的玉树,本质里,依旧不是嗜杀的魔。 “好。” 傅景湛点头,然后传音给林清唯:“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林清唯:……? 他面带微笑的传回去:“我有点事儿,想回仙界一趟。” 傅景湛:QAQ 夫人我错了。 林清唯瞪了他一眼,转过身不去看他。 傅景湛最后深深地看了林清唯最后一眼,随即猛地转身,面向下方战意高昂的十万魔军,声音再次变得冷酷无情,响彻云霄。 “仙门来犯,罪无可恕!” “本尊今日,便要让他们知道,我魔域的人,是他们永世都碰不起的存在!”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补充了最后一道命令。 “只废修为,不夺性命。” “让他们……跪着滚回仙界,告诉那群老不死的,清玄仙尊,如今是我傅景湛的人!” 第69章 让你们死个明白 魔域的天,向来是沉郁的。 但今日,这片天空被撕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一半是魔气滔天,黑云压城,无数狰狞的魔幡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黑色怒海。 另一半则是仙光万丈,瑞气千条,十万名身着各色仙门道袍的修士结成密不透风的剑阵,祥云瑞霭之下,是森然的剑锋与冰冷的杀意。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力量,在万魔渊的防线之前激烈地冲撞、碾压,发出阵阵无声的雷鸣,连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对峙的中心,三十六仙门的掌门与长老御空而立,为首的,正是九霄宗掌门玄阳真人。 玄阳真人一袭杏黄道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本该是仙风道骨的模样,此刻脸上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他望着那固若金汤的魔域主城,以及城墙上那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魔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旋即被更为强烈的怒火与自持的正义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仙力,声音如洪钟大吕,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响彻了整个战场。 “魔尊傅景湛!出来答话!” 声音在魔气与仙光之间来回激荡,带着一股浩然正气,仿佛是天道的审判。 “我仙界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孽。你这妖魔掳我仙门仙尊,以妖法邪术蛊惑其心智,倒行逆施,罪无可赦!” 玄阳真人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道貌岸然的悲悯与痛心。 “今日,我仙界三十六门齐聚于此,乃是行拨乱反正之举,救我弟子林清唯于水火!” 他目光如电,直刺魔城最高处那空无一人的城楼。 “傅景湛!立刻交出林清唯!我仙界,或可饶你魔族上下不死!” “饶我魔族不死?” 一声轻笑,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带着刺骨的凉意与毫不掩饰的嘲弄,轻而易举地盖过了玄阳真人的雷霆之音。 魔城高耸的城门之上,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来人身形魁梧,一袭绣着暗金魔龙纹的玄色长袍,在激荡的气流中翻飞狂舞,宛如舒展开的夜之羽翼。 他未束冠,墨色的长发肆意披散,几缕发丝垂落在他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睥睨众生的傲慢与冰冷的杀意。 正是魔尊,傅景湛。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身后是山呼海啸的魔军,身前是剑拔弩张的十万仙修,可他仿佛只是站在自家的庭院里,看着一群不知死活闯入的蝼蚁。 傅景湛的目光越过千军万马,精准地落在了玄阳真人的脸上,唇边的笑意愈发森然。 “玄阳老狗,本尊还当你缩在九霄宗的龟壳里不敢出来。没想到,你竟有胆子,带着这群废物来本尊的门前叫嚣。” “你!”玄阳真人气得脸色铁青。 “凭你们?”傅景湛缓缓抬起一只手,仿佛要将眼前十万仙修尽数握于掌心碾碎,“也配与本尊谈条件?”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个仙门修士都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轻蔑。 仙门阵中一阵骚动,无数修士面露怒容,握着剑柄的手都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傅景湛!你休要猖狂!”玄阳真人怒喝,“你强掳清唯,毁他仙途,如今还敢在此大放厥词!清唯乃我仙门栋梁,岂容你这妖魔玷污!” “玷污?”傅景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他如今是我傅景湛的道侣,是这魔宫名正言顺的主人。本尊与他如何,轮得到你这手下败将、伪善小人来置喙?” 仙门人群中,沈清辞与墨尘仙君的面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 沈清辞手持问心剑,目光如炬,死死地在城墙之上搜寻。他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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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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