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尘仙君更是身形一晃,死死地盯着城楼上那个狂傲的魔尊,眼中血丝密布。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清唯的模样。 那人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月白道袍,身形清瘦,脊背却永远挺得笔直。他的眉眼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淡漠疏离,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悲悯天人的温柔。 那样的林清唯,是他墨尘曾追逐、仰望、甚至不敢宣之于口的光。 可现在,这道光,被傅景湛宣布归他所有。 “不可能!”墨尘仙君失声喃喃,声音嘶哑,“清唯他……他绝不会自甘堕落!” “自甘堕落?”傅景湛的听力何其敏锐,他捕捉到了这声低语,眼睛一转,落在了墨尘身上,眼神里满是残忍的快意,“哦?本尊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位阿唯的挚友。” “典礼未曾请你来观礼,本尊真是抱歉。”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墨尘的心窝。 “不过,本尊倒是该感谢你们。若非你们仙门这般赶尽杀绝,将他伤得体无完肤,他又怎会心甘情愿地随我入魔族,斩断与你们这些伪君子的一切过往?” 傅景湛顿了顿,欣赏着墨尘和沈清辞等人瞬间煞白的脸色,缓缓补充道:“对了,方才本尊下令,只废修为,不取性命。你们可知,这是谁的恩典?” 他没有等他们回答,便自顾自地揭晓了答案,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炫耀般的温柔。 “是阿唯。他说,不必伤你们性命。” “他说的话,本尊自然是要听的。”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千军万马的冲锋陷阵还要巨大。 它不仅证实了林清唯还活着,神志清醒,更残忍地揭示了一个事实——林清唯,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是他的大发慈悲,才让傅景湛留了他们一命。 这哪里是恩典?这分明是最大的羞辱! “妖言惑众!”玄阳真人终于从震怒中回过神来,他厉声嘶吼,试图稳住已经开始动摇的军心,“清唯定是被你胁迫!众弟子听令!结九天玄刹大阵!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诛杀此魔,救回仙尊!” “胁迫?”傅景湛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狂傲,“本尊的人,需要用胁迫吗?” 他笑声一收,深金的瞳孔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群连人都见不到,就敢打着救人旗号的蠢货。” “也罢,本尊今日便成全你们。” “让你们死个明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魔威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黑色的气浪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整个天空都为之暗淡。 仙门大军在喊杀声中开始运转阵法,剑光与符文冲天而起,魔域城墙上的防御禁制也逐一亮起,幽紫色的魔纹与璀璨的仙光交相辉映,一场席卷三界的大战,一触即发。 自始至终,仙门修士们翘首以盼的那道月白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第70章 这俩人有病吧? 剑气与魔焰交织,大战一触即发。 金铁交鸣之声尚未响起,两股磅礴意志的碰撞已然让天地失色。 玄阳真人须发怒张,手中拂尘已然扬起,九天玄刹大阵的阵眼光芒大盛,万千仙剑嗡鸣响应,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化作毁天灭地的剑雨,将那魔城与城上狂傲的身影一同荡平。 魔族一方,无数魔将发出嗜血的咆哮,漆黑的魔气凝聚成狰狞的巨兽头颅,在阵前翻滚嘶吼,死死盯着对面的仙门修士,仿佛在觊觎一场血肉盛宴。 肃杀之气,凝重得几乎要滴下血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清唯!” 一声嘶哑的、几乎破了音的呼喊,如一道惊雷,硬生生劈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仙门大阵之中,一道月白身影,竟如一道逆行的流光,悍然脱离了阵法庇护,踉跄着冲到了阵前。 是墨尘仙君。 他那张向来清冷自持、宛如冰雕玉琢的俊美面容,此刻已是血色尽褪,只余下一片骇人的苍白。 他发冠歪斜,几缕墨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那双曾蕴着星辰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绝望的血丝,死死地盯着那高不可攀的魔城城楼,仿佛要用目光洞穿那厚重的城墙,看到里面那道让他午夜梦回、痛彻心扉的身影。 他全然不顾身后玄阳真人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也不管周遭同门震惊错愕的视线,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发出了杜鹃泣血般的嘶吼。 “清唯!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是我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是我错信了奸人,才让你受了那样的奇耻大辱!”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忏悔。 “你跟我走!清唯!只要你跟我走,我给你做一辈子丹童,为你炼丹,为你试药,为你做牛做马!求你,求你跟我走!” 一代丹道宗师,仙界无数人敬仰的墨尘仙君,此刻竟卑微到了尘埃里,愿以一生为奴为仆,只为换一个回头的可能。 无数修士面面相觑,眼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玄阳真人的脸,已经由铁青涨成了猪肝色,他怒喝道:“墨尘!你疯了不成!还不速速归位!”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又一道身影动了。 沈清辞。 这位九霄宗执法堂曾经的首座,向来是铁面无私、法度严明的化身。可此刻,他紧握着问心剑的手,指节已然捏得发白,那柄象征着九霄宗铁律的仙剑,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 他望着墨尘那状若疯魔的背影,又看向那座沉默的魔城,眼中那层坚冰终于寸寸碎裂。 他也上前一步,声音不似墨尘那般嘶吼,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痛楚与悔恨。 “师弟……” 一声“师弟”,恍若隔世。 “师尊知错了,师兄也知错了。我们不该不信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承担那么多。”沈清辞的眼眶泛红,声音艰涩,“九霄宗才是你的家。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如果说墨尘的喊话是绝望的乞求,那沈清辞的低语,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仙门那替天行道的虚伪外衣,撕得粉碎。 原来,他们都知道错了。 原来,清玄仙尊真的是被冤枉的。 仙门阵中开始出现压抑不住的骚动与哗然,军心,已然动摇。 傅景湛依旧站在城楼之上,高高在上,宛如神祇。 他甚至百无聊赖地单手支着下颌,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那两个仙门翘楚,如同在看一出蹩脚的苦情戏。 那双睥睨众生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只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看傻子般的怜悯与嘲弄。 他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 揽月阁的方向,静谧无声,那人此刻应是沉睡着,面色依旧苍白,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 他睡着时没有了平日的清冷疏离,眉宇间总会会不自觉地蹙起,像是被什么魇住,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傅景湛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转为刺骨的冰冷,投向了下方那两个丑态百出的林清唯的故人。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这俩人有病吧?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两军对垒的煞气和魔城的护山大阵,喊得再大声,里面的人也听不见啊。 真是感天动地的愚蠢。 傅景湛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甚至懒得再用术法传音,只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对面两位听清的音量,懒洋洋地开了口。 “啪、啪、啪。” 他轻轻地鼓了三下掌,掌声在这剑拔弩张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 傅景湛的目光在墨尘和沈清辞惨白的脸上来回逡巡,语带笑意,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伤人。 “一位愿为丹童,一位要带他回家。啧啧,情真意切,感人肺腑。本尊听了,都快要为你们流一滴鳄鱼的眼泪了。” 墨尘和沈清辞的身子同时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他。 傅景湛脸上的笑容扩大,眸中满是恶劣的趣味:“只可惜啊……” 他拖长了语调,欣赏着两人眼中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之火。 然后,他亲手将这簇火苗,用最残忍的方式踩灭。 “他听不见。”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如四座大山,轰然砸在墨尘与沈清辞的心头。 “而且,”傅景湛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向前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声音里的嘲弄化为实质的刀锋,“即便听见了,你们以为,他还会回头看你们一眼吗?” “看看你们这群……当初亲手将他钉在耻辱柱上,逼他灵脉尽毁,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恩人?” “恩人”二字,被傅景湛咬得极重,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心神剧震之下,墨尘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月白的衣襟上,瞬间染开了一片刺目的殷红。 沈清辞亦是面如金纸,握剑的手,连同整个身体,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傅景湛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够了戏,也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好了,闹剧结束。”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山呼海啸般的魔气应声而动,汇聚于他的掌心。 “本尊的人,本尊自己会疼,就不劳各位仙门道友在此狺狺狂吠了。”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仙门十万大军,声音如九幽寒冰,响彻整个万魔渊。 “魔族听令!” 万魔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傅景湛的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猛然挥下。 “给本尊……踏平他们!” 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魔军化作滔天的黑色怒潮,咆哮着,奔涌着,向着那片摇摇欲坠的仙光,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黑色的潮水与金色的巨浪,在这一刻,轰然相撞。 第71章 夫君在哪,我就在哪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在万魔渊前炸开。 黑色的魔潮与金色的仙光甫一接触,便爆发出最原始、最野蛮的能量对冲。 金戈与魔刃碰撞的刺耳锐鸣,灵气与魔焰灼烧的滋滋声,修士的怒喝与魔族的咆哮,以及血肉被撕裂的闷响……无数声音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序章。 战场瞬间化为巨大的绞肉机,断肢残骸伴随着猩红的血雨冲天而起,又被狂暴的能量瞬间蒸发。 然而,万军丛中,那袭玄色的身影却纹丝不动,仿佛眼前这片炼狱般的景象,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烟火。 傅景湛的眼底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心神,始终有一缕,牵挂在身后那座寂静的寝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